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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汽船的鸣笛,使得秋忆更加烦乱,她紧皱着眉头,略微提高了些音量。
“您好。”
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如果不是瞧见他的手因她的声音而搭在了椅子的把手上,会让她误以为其实椅子后没有人。
就在秋忆准备再开口的时候,椅子忽然转了一圈,那人也终于出现了,只见椅子内的人朝她微微一笑,声音含笑地淡淡道。
“宝贝,我们终于见面了!”
【宝贝,你今天不是要锻炼的吗?】
【宝贝,不可以吃太多的辣。】
【“You'll never have to go through anything alone; ever again; because you have me now。(你再也不必独自经历风雨,因为,你现在有我了……】
‘砰!’一只胳膊横了过来,抢先在秋忆夺门而出时及时地关上了门,厚重的门因为被人用力一推而发出沉重巨大的闷响声。秋忆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地陷入掌心里,这种尖锐的疼,像极了那一天……
让她恍惚地忆起那一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秋忆,对不起!】他看到她出现,震惊只在一瞬间闪过,之后便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来,但眸里可看出些愧疚。他从来不连名带姓的叫她,要么是‘宝贝’,要么是小忆,可是那天,他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
【小忆……】梁小凡震惊地看着她,想要过来,与白夜寒十指相扣的手却被他拉住,她过不来。【小忆,你听我解释,我……】
【这就是那个孩子了?】梁小凡的爸爸疑问出声,得到白昊天的首肯后微笑着对秋忆道。【真是为难你了,他们两个傻孩子做出的荒唐事,让你受到了伤害,叔叔给你一些补偿可好?你开个价。】
滴答……手中的鲜血还在往下流,榻榻米上已聚集了一小滩血,她的嘴角也有血流下来,染红了身上的白衬衫,好半晌,她才在四双眸子,八只眼睛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你说,我该要多少?】她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白夜寒,而白夜寒移开了目光,看着身边的梁小凡淡声道。
【你要多少都行。】
她的下嘴唇不停地有血流出来,可是对面那几人仿佛没有看见似的,梁小凡的爸爸还在微笑地看着她,白昊天则面无表情,而白夜寒和梁小凡有着同样的面孔,担忧和愧疚。
她点点头,忽然轻笑出声。
【让我算算,让我算算……】喃喃自语,仿佛是一道极为复杂的公式,她轻蹙着眉头,有些为难地道。【这是爱情和友情呢,我该要多少……】然后忽地又抬头看向白夜寒,像平时那样讨教学习上的事那般认真。
【你说,爱情该卖多少钱一斤?】她看到对方一震,又转首对梁小凡道。【你说,友情该卖多少钱一斤?】
【小忆……】梁小凡喃喃出声,似要挣脱开白夜寒的手,却挣脱不开。
秋忆看了一眼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这份镇静,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对那两个男人微笑,极尽地保持该有的礼貌。
【两位叔叔,请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因为我必须要仔细的算算,我该卖多少才不至于吃亏!】
她看到对方同时皱起了眉头,微笑着对两人弯了弯腰,然后起身准备离开,因为跪坐得太久,腿有些麻了,只有扶住桌子才站得起来。但是尽管双腿还在麻,她还是笔直地走出房间,不曾回头去看一眼,而身后,也不曾有任何一道声音响起,米白色的榻榻米上,留下了她一个又一个的脚掌血印……
由于害怕因为年纪轻而引来对方的不重视,今日她特地把一头长发绾了起来,身后温热的呼吸就抚在后颈上,略过肌肤,直达心脏……
她一震,从回忆中回神过来,掌心又是一阵钻心的痛,她知道,她的心又痛了,那是被人狠狠地撕开伤口流出鲜血的痛……
朝思暮想的人,午夜梦回的人,五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就近在咫尺,他却不敢拥抱,不敢揽入怀中,他怕是梦,怕又是因为贪恋而在梦中忍不住去拥抱她时,结果却只看到她绝决地转身,而他再也追不上,大喊着她的名字醒来时,才明白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还撑在门上,偌大的室内只听闻两人粗重的呼吸声静静地流淌。
‘咔嚓’,是门把转动的声音,秋忆使劲地拉开门,却又得来一道比之刚才更为巨大的关门声,下一秒,她已落入了一个怀抱。这个怀抱,宽阔而熟悉,曾经无数次躺在他的怀里幻想着未来,无数次地用所学的英文玩些小调皮的浪漫……
他抱得极紧,横在她肩膀前的手臂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更别说腰间那只了,她分毫也动弹不得,可是她还可以说话,趁自己的呼吸停止之前。
“放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除了颤抖以外有着比冰山还要冷的温度。可是回应她的只是身后那人的僵硬,下一秒,她换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束缚,她不动,是动不得,她只能困难的说道。
“别碰我,脏……”
这次有了效果,那人蓦地放开了她,一得到解放,秋忆立即转身,待得看清近在眼前的人时,来不及细细观察,仿佛此人真的很脏似的,她连连退了好几步,仿佛巴不得快点远离他……
可是她这样的动作,却让白夜寒更加的心慌了,她的样子象极了梦中的模样,那双憎恨的瞳孔,那急于逃离的脚步,那脚步下的血色脚印……他的心重重钝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她,可是却只得到对方更为强烈的回应。
“别碰我!”秋忆躲开他的手,边后退边摇头道。“你那么脏……你别碰我!”
“小忆……”白夜寒痛声呼唤,可是他的前进却只能惹来她的后退,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越退越远,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梦中她的样子,如果他再不能抓住,她就不见了,然后醒来,又只是梦一场……
“小忆!”他一个大跨步上前把她困在墙壁与他之间,紧紧地压住她的肩膀,一只腿挤进她的双腿间,瞬间又让她不能动弹。
“你别碰我!”秋忆对他的桎梏不是奋力反抗,而是喃喃乞求,她看着白夜寒的双眼,却又仿佛没有认真去看,似乎是透过他看着虚空中轻声道。“我求你别碰我,你的脏我无法清洗干净,这么多年了……我都洗不掉……求你……”
看着她毫无焦距的双眼,听着她刺耳的心底话,白夜寒再没有勇气直视下去,心底的痛仿佛反噬了四肢,让他再也不能坚持下去。他垂下双手,轻轻地把人揽进怀里,这一次,温柔至及,仿佛曾经的每一个柔情拥抱,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痛苦地闭上双眼,半晌,才轻轻开口。
“小忆,既然命运阻止我们去天堂,那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第10章 不可能
秋忆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直到第二天被人拍醒,她才有了一些清醒的意识。黎明身着一套休闲的家居服,正蹲在她的床前,手还刚扬起准备再次拍下来,见到她睁开了眼睛,赶紧收回去,像是孩子做错事时被发现一样。
“你生病了吗?”黎明的声音难得的变得温和。
秋忆只觉得头痛欲裂,半睁开眼皮时,瞧见了一张放大的俊颜,那双‘熟悉’眸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刹那间,这张脸与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她不由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然后头埋在他的颈间,想要吸取记忆中的味道……
可惜不是记忆中的味道,就算是,也早变了味,心似长了霉斑的铜器,毒素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
“对不起!”她放开男孩,淡淡道歉。
黎明沉默地看着眼前苍白容颜的女孩,早上回来时发现桌上摆着早已冷掉的早餐,正疑惑之时听见她的房内有哭泣的声音,敲门没反应,好奇地推门而入,却发现床上的女孩竟然陷入了恶梦当中,不知道是什么恶梦,让她哭得那样心碎,他不忍,就叫醒了她。
印象中她总是沉默的,偶尔才会流露出一丝少女的娇俏,才二十二岁的年龄,花叶都还未开全,她却似快要谢掉的花,让人莫名地感觉到一阵悲伤和绝望。
“你怎么了?”他试探地问。
“只是做了个梦而已。”秋忆微微一笑,丝毫不见尴尬和慌乱。她起身发现自己身着睡衣,愣了愣,抬头看向黎明,后者一脸平静,昨日的记忆忽然涌上脑海,让她莫名地打了一个颤。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见她没有反应,黎明从她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是串没有名字的号码,递给她。
秋忆接过电话。“喂!”
“小忆!”
那边传来的声音,让她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想把电话砸出去,可是看见一旁的黎明,只好从容不迫的挂了电话。
“是谁?”
“不知道,我接起来时就挂了。”秋忆淡定地下了床,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发抖,为了压抑因那人而引起的恐惧,她对黎明笑道。
“还没吃早餐吧?走,我做给你吃!”
黎明一愣,脱口道。“桌上的早餐难道不是你做的?”
“你说……”秋忆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咬了咬嘴唇,又问。“你昨晚没回来?”
“嗯!收工时太晚就没回来了,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昨天辞职了而已……”话音还未落,手机铃声又再度响了起来,瞥一眼床上那只震动的手机,她并没有理会,只是对黎明道。
“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然后我们出去吃早餐。”
无论床上那只手机叫了多久,秋忆始终没有去理会,也不关机图个清静,更没有多看一眼。出门时见黎明刚从洗澡间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又看向一旁餐桌上简单的牛奶吐司,她的心狠狠一抽,却夹杂着愤怒的火焰。
吃完街边的早餐后,秋忆顺道去买了张手机卡,然后把之前的号注销了,一切平常得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就像她将要去另一个城市,不能再用这个卡号一样那般平常。
黎明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沉默,虽然之前她也不活泼,但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让他感觉到一阵心慌。
“你到底怎么了?还有,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辞职?”
“没有啊!”秋忆又再度恢复了之前的秋忆,略一思索,淡淡道。“哦!因为我翻译的一份文件出了一个很大的错误,而那份文件又恰巧很重要,所以被炒了。”
“就为这个啊?”黎明半信半疑。
“嗯!房子你先住着,房租不变,但是条约也不变,依旧不准带人回来。”想了想她忽然试探性地道。“你……可不可以先预交半年房租啊?”
“……”
“我知道你手头也紧,但是我存款只有几千块,不够,你……”
“你要去哪?”
“还没想好,先出去散散心吧!”
“明天拿给你。”
“真的?”秋忆惊喜地看着他,还未说出后面的话,忽然瞥见他的身后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小区前,从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她一震,呆在原地。
“黎明!”秋忆叫住因着她的目光正要回头去看的男孩,她不自在地说。“你可不可以现在就把钱给我?因为我明天就要走。”
“……”
“以后再向你解释……”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以后你的伙食由我负责行不行?”
一早上被她怪异的举动弄得有些心烦的黎明本想要发火的,结果在瞧见那双原本只有淡漠,仿佛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双眸居然企求地看着自己,他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
“好吧!”
“那谢谢了!”
黎明没有回家,遵照她的要求直接去了银行,而她则是上了楼,看见门口正在按门铃的人时,她克制住自己的憎恨,冷漠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