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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忆冷冷的俯视着司徒优,其实她并无任何情绪,不激不愤不怒不躁,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她,仿佛入了定般。只是被看着的司徒优忍不住撇开了眼睛,精心描绘的眉微微皱在了一起,然后快步的下了阶梯坐进车里,车开出宅院时,仿佛都还感觉得到那道视线,让人觉得莫名的悲伤……
房内,秋忆吐了一口气,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杯缘还未离开唇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她猛地转身用力掷出左手上的酒瓶。
怦的一声,红色的液体擦着来人的面颊落在她身后的纯白羊毛地毯上,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两人的心脏声‘咚咚’的清晰可闻。但只一瞬,尖叫声便凭空响起,秋忆只想护住耳朵,深怕被这声尖叫震破耳膜。
“怎么了,发生什么……”循声赶来的司徒烨在看到房内的情形时,顿时又沉了脸色。
“秋忆,你在做什么?”任九哭喊着紧捂住脸颊,从指缝间流出来的液体混浊而刺目,显然那不只是红酒。
“我刚才……”秋忆皱紧了眉头,刚刚那股强烈的杀气不是幻觉,可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任九,难道是因为喝多了?
司徒烨拉开任九的手,一道细长的伤口在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极不协调的出现,任九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惊吓过度而哭喊不止。
“闭嘴!”秋忆忍受不住这刺耳的哭喊,冷冷喝了一声,这倒让任九真的闭上了嘴。
“我……”任九委屈着,眼泪像冲破水闸的水止都止不住。“我想来看看你……但是……但是……”
秋忆心里疑惑,却也无解,看着司徒烨明显愤怒却又压抑的神情,只好低声道。“我……可能喝多了,对不起,你没事吧?”
司徒烨却挡开了她的手,复杂又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倒是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揽着任九离开了,任九在门口转头对秋忆笑了笑,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皱紧了脸。
“嘶……”等那股疼劲缓过了,她方又道。“我没事,姐姐,你好好休息吧!”
望着缓缓关上的房门,秋忆闭上了眼睛,神情却一片沉郁。难道真是自己喝多了?还是今天情绪混乱导致出现了错觉?可是以她刚才的力量和精准度,居然只是擦过了任九的面颊,这也太奇怪了……
但是若要说任九有问题却更奇怪,看来,想杀她的人不止是白昊天。但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事,更没招惹过什么人,会是谁呢?
一夜几乎无眠,天刚泛白,秋忆就在窗边的靠台上醒过来了,花园内园丁开始除草撒水,新的一天又来临了。只是对秋忆来说,这是重回牢狱的“新的一天”,打开房门,却正巧撞到上楼来的蓝色的人影,听见这边的动静,那人回过了头。
“要么?”看着递过来的香烟,秋忆只犹豫了一下就接了过来,完全忘了曾被某人严肃的警告过不准碰这个东西。
‘劈、啪’火星亮了两下又迅速灭去,两道青烟缓缓在昏暗的屋内升起,只是……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伴随着青烟随后响起。司徒优熟练的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看着因为被呛到而胀红着脸的秋忆笑了笑。
“你不会?”
秋忆点点头,这个东西曾经碰过,但她并不喜欢,白夜寒因为有轻微的洁癖,偶而才会有淡淡的烟味留在身上。
“那为什么想要尝试?”
秋忆闻言一怔,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着司徒优,这个女孩说话如此犀利,实在与她的年龄不符合。但她虽然看起来精明却更似爽朗,毫不做作的掩饰,喝酒、彻夜疯玩、在家里抽烟、对不喜欢的人一视同仁,对深爱的家人全力保护……
【了解一个人的人格,不需要太过深入,亦可从他(她)的行为上分析,只要抓住这个人的弱点,你就可以控制他(她)了。】
她似乎明白了……
垂下眼皮看着手中缓缓燃尽的香烟,淡淡道。“不知道在尼古丁中找不找得到想要的答案。”
“以前找过吗?”
点头,又摇头,接收到对方疑惑的眼神,秋忆轻笑一声,无限苍凉的道。“曾经点燃过,还没来得及吸就被禁止了。”
司徒优挑挑眉,沉默了半晌才道。“是白大哥不准你抽吧?”
“嗯!”
捻息手中的烟头,司徒优淡淡道。“他……对你很好。”
秋忆吸了一口烟,再皱着眉头吐出,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却无比的默契。
“想不想听故事?”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强烈,这样的阳光似乎是不想放过每一个角落,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伴随着秋忆略带激动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丝寒意久久的散不去。
“毁了那么多人的一生,自己却安枕无优的和心爱的人远走……你说,这个仇该不该报?”
“那个陈乐珊,几十岁的年龄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显然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她甚至认为这个世界美好得犹如童话,可是她不知道已经有人为她而死,为她而痛苦……凭什么?凭什么这些要我来背负?”
司徒优的脸早已因秋忆的“故事”几经变化,手猛地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秋忆略微激动的看着她,带着深深的痛苦。
“你说,我错了吗?真的是我错了吗?”
找回了一丝清明,司徒优艰难的开口。“所以,你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报复?”
“对,我要报复。”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白大哥的感受?”
秋忆一顿,低下了头,眼里闪过一丝诡异。“我起初是想杀了白昊天的,我不是没有这个机会,只是……正是因为想到了寒,所以才没有动手,可是……”拉下自己的衣服,左肩的伤口早已结疤,可伤痕犹在。“这就是我犹豫的结果,如果不是当时夜黎反应快,我早已经死在他的手下了。”
司徒优震撼的看着秋忆,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
“我们明明是相爱的,如今他……被迫娶了别的女人,而我,从他的爱人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情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哪呢?又在哪逍遥自在?”
“秋……忆……”
“小优,我可以为了寒放弃要他的命,可我放不下这个恨,我也要他不好过,我要的只是这样而已……”
“冷静点。”司徒优反手握住秋忆的手,大眼里早没了开始的抗拒,她咬了咬唇,似乎是挣扎了许久,在秋忆期待又害怕的眼神里才缓缓道。
“可我……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根本帮不上忙。”
“没有。”秋忆摇摇头,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我没有要你帮忙,我不能牵累任何人,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而已。”
“……”司徒优毕竟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她明白秋忆在说什么,但却没有立即答应。
秋忆放开她的手,扒了扒头发,深吸一口空气又重重吐出。“没关系,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需要一个发泄而已,呵……因为没有朋友,又成天被关着,现在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白大哥真的每天都关着你?”
“也不是……”垂下眼皮,秋忆有说不出的悲哀。“可以出门,但是连上厕所都会有人站在旁边。”
屋内又开始沉默了,秋忆的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过了许久,终于听到一个犹豫的声音响起,她的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也许……我帮不上你,那时我太小记得的事情不多,而且我只见过陈乐珊一面……”
第89章 抽烟
“我爸爸和白大哥的母亲是堂兄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宸姑是独生女,一出生就注定了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女人……只可惜……”司徒优的脸色一变,双眸忽然迸发出了一丝恨意似的,秋忆心一紧,不知为何就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恨意。“她遇到了白昊天……”
“宸,君王也。司徒家说起来还要比白家早来美国,到了我姑祖父那一代就只出了一个女儿,姑祖母去世得早,姑祖父不愿再续弦,所以把全副精力都放在培养这个女儿身上。而宸姑也不负所望,从小就很聪明,18岁就考进了哈佛大学。”
“宸姑不爱笑,话也不多,这一点白大哥和她很像……”秋忆感慨,原来他的性格多半来自母亲。
“小时候宸姑爱抱我,说她喜欢女儿,要是能生一个女儿就好了,她还说一定会给女儿一个最完美的童年。不是幸福快乐,而是“完美”,也许在宸姑的心里她的童年是不完美的……”
“后来我长大了一点才懂得,有很多事……真的不是人可以选择的,什么‘命运在我的手里,我自己掌握’,那全都是狗屁。”司徒优捻息了手中的烟,没有再点燃下一只,而是屈起了双腿抱着,又慢悠悠的道。“但是我想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会选择嫁给白昊天,因为……她爱他……”
“白昊天是被迫娶宸姑的,但是没有人知道,包括宸姑自己……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如果不是那一次宴会上因为贪玩而撞见的一幕,我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爱宸姑……”
终于提到了重点,秋忆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这时司徒优把脸靠在腿上望着天际,样子有说不出的悲哀难过,连带秋忆的心里也有了一丝不舒服。
“那时我八岁,一次中秋家宴我和小伙伴们玩躲猫猫的游戏,无意间就闯进了白家的后花园。于是我看到了至今难忘的一幕,在我心目中的女神,丝毫不比任何男人差的宸姑居然在哭,而且,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哭……”
“我吓得躲在树丛里不敢出声,只听到宸姑问了一句‘为什么’,而白昊天沉默很久才说出 ‘对不起’这三个字,……只是这样,没有太过激烈的争吵,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虽然我才八岁,但我明白了,那个娇艳如花,笑容纯真爽朗的女人和宸姑是不同的,并且她拥有一样宸姑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快乐’……”
“她一出现,宸姑就立即停止了哭泣,宸姑是那种永远不会在别人面前流泪的女人。她静静的看着那个女人扑进白昊天的怀里,然后……”
“咚咚!”清脆的门铃声忽然凭空响起,我和司徒优同时一愣,门外响起一个恭敬的声音。
“秋小姐,白先生来接您了。”
秋忆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司徒优,后者似乎被“惊醒”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冲她笑道。
“你看,我也只是知道这些而已,下去吧,别让大哥等久了。”
“小优……”秋忆一把拉住她,她费尽了心思,怎么能毁在这里?扭头对外喊道。“我要洗澡,一个小时后再下去。”
司徒优不赞同的看着她,可是她却摇了摇头,门外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仆人的声音。“是。”
“后来呢?是陈乐珊出来了吧?”秋忆迫不及待的看着司徒优。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继续道。
“她问白昊天宸姑是谁,她居然不知道宸姑的身份,而那时她生的小黎哥已经有十一岁了。我虽然才八岁,但已经大概懂了这其中的故事。宸姑的脸色很苍白,不……是惨白,可她还是倔强的抿紧了唇。我摒住呼吸看着白昊天,我在想他会怎么回答?一个在神面前发过誓的男人会怎样向情人介绍自己明媒正娶妻子?但是时间过了好久,我蹲着的双腿开始发酸,宸姑的眼神开始变冷,一点一点,当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时的她哪来的勇气,她说……”
“秋大小姐……”屋外忽然传来一道极不为耐的声音又打断了司徒优,这下肯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秋忆在心中咒骂着。
“你还要在我家赖多久?”司徒烨干脆‘啪啪’的拍起了门,司徒优站起来笑着对脸色不好的秋忆道。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