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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招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笑得很傻的脸,生生憋出了两个字:“笨蛋。”
昭鱼僵住,然后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走吧,先摘些梧桐花,再去做粥。”
江离在前面,昭鱼跟着他,然后是神兽英招,飞行在一片浅紫色中。
当他耐心地教她第一百零一遍时,她依旧没有学会,倒是进步了不少,不过这个进步是在烧了无数个厨房之后。英招刚开始还能陪她一起在厨房搭个伴,后来实在受不了她那愚蠢的样子,偷偷跑出去游玩去了。
江离眯了眯眼睛,只说在他闭关出来之后再教她,便去了后殿,再也没有出来。任凭昭鱼在殿门外叫他。
在殿外自顾自说了三天的话,那里面一点儿回应也没有,她便回了太极殿,潜心修行。
“一千年很快,对于仙人来说,一天就像一眨眼,一千年就像眨了三十多万次眼睛。她偶尔会去太一山,照顾一下梧桐树,在后殿门外说一会儿话,说自己做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尽管那里面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一千年里,她修行积极,不再玩闹,不再游戏,跟着师父修炼,偶尔去人间布雨,偶尔帮神荼捉鬼,偶尔帮师兄弟们捉捉妖怪,偶尔去哥哥们那里串串门。”
“没有大风大浪,没有惊心动魄。只有花开花落,云来风走;只有一点一滴的雨,一朵一朵的雪花;只有四季不断轮回,日夜不断交替;还有……静静地等待。”
“君侯,我说的是不是很没意思?”昭鱼望着面前的成汤,他一直望着屋门外的梧桐树出神,天已经大亮。
听到她的话,他摇摇头,“你说得很好,我一直在听。”
“你觉得他们之间会有好的结果吗?”昭鱼期待地看着他。再次见到他,就像一个梦,一个悠长的梦,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而她,重新开始,重新遇到他。
她不怕重新来过,只要还活着,只要他们都活着。这次,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强求,害了他。
“也许……”他的话没有说完。
“君侯,出事了,葛国……”仲虺急匆匆地冲进屋里,见到昭鱼的一瞬间愣住了,接着不怀好意地调笑道:“昭昭姑娘也在啊,和君侯彻、夜、畅、谈?”
昭鱼红了脸,成汤没理会他的调笑,问道:“葛国出了什么事?”
仲虺看了一眼昭鱼,不知有她在能不能说,成汤毫不在意,依旧严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昭鱼接收到了仲虺探询的目光,看了一眼成汤,她走了出去。
当成汤与仲虺谈完事情出来时,昭鱼已经消失不见。
第二天,所有亳州的人都在讨论一件事,君侯成汤下令寻找一位叫昭昭的女子。
洛水别宫,雅容正欣喜地诉说着对王嫂的思念,“王嫂,我好想你啊!你瘦了好多,是不是住的不习惯?”
昭鱼淡淡一笑,回道:“我很好,你怎么来了?”
雅容偷偷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王兄说给你盖的宫殿已经完成了,要你回去看看。”
“是吗?”她冷笑,“我倒是不稀罕了呢!”
“王嫂,这么久了,不要生气啦!王兄也知道把你迁到洛水别宫是他的错。”雅容撒起娇来,她王兄果然有先见之明,知道王嫂一定生气,要她先来探探口风,顺便赔礼道歉,“王兄每天都很想你呢,他说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离开王宫了。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吗?我倒是很不喜欢王宫呢。”
雅容吐吐舌头,继续卖萌撒娇,“王嫂,你不回去看看新的宫殿吗?很漂亮的,比珠宫好看很多很多,大家暂时叫它倾宫,王兄说等你回去给它起名字呢。”
昭鱼不说话,雅容继续献宝,“这次王兄让我给你带了很多好东西呢,你看看,这是南海珍珠、北疆杨木、八角树鼎……”
“好了,放下吧,我们去吃饭。”昭鱼阻止了她的翻腾,看也没看那些东西,拉着她便走了。
雅容在这里呆了十六天了,王嫂一点儿都没有启程回宫的意思,不由得焦急,在她耳边不经意地提过几次,她总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不是带她去花园看花,就是去看新奇的玩意儿,要不就是去洛水边看风景。
没办法,她只好找小奴给王兄传信。
没想到,三天后,王兄就到了。她与王嫂刚刚从洛水边游玩回来,一进宫门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难道王兄是飞来的?
其实在她离开王宫去洛水别宫第二天,夏朝大王履癸就跟着偷偷去了,他一直只敢偷偷在远处看着妺喜,直到终于不能忍受,出现在她们面前。
雅容惊讶地飞奔过去,她有太多疑问了,“王兄你怎么来了?怎么这么快?朝里的事怎么办?……”
说了一大堆,发现人家动都不动看都没看她,直勾勾地盯着王嫂,撇撇嘴,她识趣地走开了,一边还小声嘟囔着什么。
就像昭鱼从小就不喜欢伏尔草一样,就算隔了几百年,它突然又出现在她面前,尽管那草比以前更漂亮更好看甚至连草上散发的臭味都没有了,她依旧提不起任何的兴趣。
履癸却在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她,昭鱼怀疑他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良久,他给了她四个字:我们回去。
一路上,履癸想逗她开心,让她做什么看什么,她都没有不配合又不大吵大闹,整个人冷冷淡淡。抱着她如同冰块一样冷,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倾宫巍峨,高耸入云,进入斟鄩城,没有人不会注意到那座新修的宫殿。在那些享乐的贵族眼里,那座宫殿是王权、是贵气、是华丽、是身份,只有羡慕和赞叹。在许多平凡的百姓眼里,那是一堆白骨,用白骨筑成的宫殿,是伤痛、是悲哀、是恐惧、是愤怒。
履癸先让马车带着他们去倾宫。四海八荒里,华丽的宫殿昭鱼见过不少,这所谓的倾宫在她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房子。但不能不承认,在人间的夏朝里,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房子,却也是最没有感情的房子。
她常常想起太一山里的江鱼院,木制的房子,清澈的流水,还有高大的梧桐树,美丽的梧桐花,简单朴素,是她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进入倾宫,光亮的地板石印出他们的样子,映入眼帘的便是殿内的几根大柱子,和她当初说的一样,柱子上雕刻着龙和凤,不仅柱子上,墙壁上、几案上、梁顶上,全都是龙和凤的纹样。
她伸出手掌,抚摸柱子上的凤纹,她从来没有见过江离的真身,想来就是这么个潇洒自如、展翅高飞、气势凌云又曼妙绝美的样子。
“喜欢吗?”履癸自身后揽住她的腰问道,她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履癸沉了一下脸,强硬地将她拦腰抱起,往殿里走去,“我陪你。”
连续十几天赶路,她确实累了,一沾上床沉沉地睡着了,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履癸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握着她的手也躺了下来。
清晨时内侍轻声叫大王起床上朝,履癸蹑手蹑脚下了床,只吩咐了一句话:三日不上朝。
妺喜睁开眼正好见履癸转身回来,她起身朝殿外走去,他莫名其妙马上去追她,最后拦住了她,“默默,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她似乎突然清醒,安静了下来,“这里有种梧桐树吗?”
履癸没有回答她,将她抱了回去,细心地给她穿上鞋子,叮嘱道:“以后要出门,记得穿鞋,地上凉。”
“这里有种梧桐树吗?”她又一次问道。
“你喜欢梧桐树?我让他们种一些。”履癸神色冷漠,声音里满是寂寥。
妺喜望着殿墙上的龙凤雕刻发呆。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宫殿,你取个名字吧。”
“离宫,便叫离宫。”
履癸皱眉,“这个名字不太好,我们以后会永远在一起的,不会分离,换个怎么样?”
“离宫。”她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他无奈,便传唤拟旨。从此这个夏朝最华丽的宫殿便叫离宫,是无人不知的夏王最宠爱的王后妺喜的寝宫。?
☆、第十九章
? 春去秋来,冬雪一年又一年,雅容发现王后很少出离宫,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但王兄又从来没说不让她出去。有大典需要王后出现的时候,她也衣着高贵端庄地出现,但始终是淡淡的样子,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这可急坏了王兄,为了逗王嫂开心,简直费了举国上下的力量。尤其是那个赵梁,总是一肚子馊主意,最近又跑到王兄跟前说什么造个瑶台,种上各种奇花异草,再征发些美女舞女在花中跳舞,一定能讨王后欢心,王兄真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答应了。
她和一些老臣百般劝阻都不行,本来王兄失德已经引起了百姓的不满,如此变本加厉征发徭役,轻视百姓,更伤国本,她将这事的弊端告诉王嫂,希望王嫂能劝一劝王兄。可王嫂如同没有听见一样,依旧对着离宫里的梧桐树发呆,依旧每天很少开心。
当梧桐树开花的时候,昭鱼亲自去树下捡掉落的花儿,打算做粥,小篮子刚铺满,一个人影冲撞了过来,她的篮子被打翻,梧桐花洒落一地。
那个人影急急叫起来,“王嫂,求你救命,求你救命……”
昭鱼看着地上如铜铃般的花,唯有可惜,被树抛弃一次,又被篮子抛弃一次。她叹了口气,没管急切的雅容,弯腰重新捡。
雅容却拉着她不让她动,哀求道:“求你了,帮帮我。”
昭鱼抬头,见她涕泪横流,惊讶道:“怎么了?什么大事让你急成这样?”
“求王嫂帮我救一个人。”
“救人?你应该找大王啊?”
雅容苦着一张脸,无力道:“可要他命的人就是王兄。”
“他?谁啊?”
雅容娓娓道来,前几天出宫去玩,不小心惹到了几个凶汉,幸亏这个人及时出手相救,她与这个人交谈,发现这个人很有才学,便想让他施展才华,推荐给了王兄,谁知几句话不投机,王兄恼怒,非要杀了他,她只好来求王兄最宠爱的王后。
“这个人什么身份?”昭鱼问道。
“是个庖厨奴隶,叫伊挚。别看他是个奴隶,他很有才学的,是个治国的人才,可惜……王兄听不进任何的忠言了。”雅容心里明白,王兄早就变了,自他登上王位之后,就变了。
“他在哪里?”既然雅容要救他,昭鱼自然会帮她。
“夏台。”雅容见王嫂有帮她的意思,马上领着她去找王兄。
因为默默不开心,履癸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当正在看乐舞时她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的眼睛跟着一亮,穿过舞女们直直向她而去。
一把抱起她放在自己怀里,旁若无人大踏步地回到榻上,一起欣赏美妙的舞蹈。
“听说宫里来了个庖厨,做的饭食很美味,我想见一见。”
她突然这么一说,履癸不明白宫里有什么新的庖厨,难道她认识?
“宫里庖厨很多,要不全部叫来你见见?”
“不用,我听说那个庖厨姓伊,是伊水边出生的奴隶。”
履癸听到她的话,朝雅容的方向望了一眼。雅容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因为王兄那一眼里,只有狠意,她低下头不敢抬起。
“那个人犯了错,被我关在夏台了,你想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