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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时才看清两人的相貌,犹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应是孪生姐妹。
这姐姐妹妹的已经开口说了,众人都心照不宣了,不过是兰淑妃想塞一对姐妹花到皇上身边罢了。这也得凭本事,不是进宫就有机会接近皇上的。要知道即使是选淑人进宫的,可也还是不少都是未承圣宠的。
欢歌言语一片,过了一会又有人提议把席面移到园中,以求应景。锦国三月三上巳节,平日里相熟的闺中小姐都会相约踏青,一些开放的地方还有男女对唱歌会,以求择偶。
格桑对歌舞并无太大兴趣,倒是觉得在露天的草地上用食别有兴趣,和华才人一起欢欢乐乐倒用了不少。
“臣女敬华才人,然才人。”两人侧过头才看见是那一对姐妹花手捧玉觚蹲在面前,脸上笑意吟吟。刚刚分别给各位妃嫔敬酒时自称妹妹被沈修容笑话了,才改称臣女的。
华才人没看她们,端着玉觚直接喝了,格桑对她们笑笑也喝了,她没有强大的依靠,不能随便得罪人。
“皇上驾到!”不远处传来内侍的唱和声,妃嫔宫婢离了席位福身道:“妾身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江廷蕴从中间走过:“众妃免礼。”
侍候的人很快就加了一张桌案,江廷蕴刚坐下兰淑妃就唤道:“殷烟,殷窈,还不快来敬皇上一杯。”
待嫁女子不见外男,虽说是兰淑妃的远房表妹,可到底不合礼数。面见皇上,最多一拜就避而不见了。两人从格桑面前离开到了首座,宫婢斟满了酒,她们盈盈一拜,姣好面容泛起羞红:“臣女敬皇上一杯。”这人是锦国的主宰者,更是她们未来的夫君,叫她们如何能不紧张羞怯?
“朕今日就不饮酒了。”江廷蕴淡淡地扫视,并不打算接这一杯酒,“这两位姑娘是”
兰淑妃略感失望,却还是认真答道:“这是妾身的远房表妹,父亲在连州东源县任县令,母亲是薛氏族人。她们母亲久未归家,年前特地带她们俩回了京都。”
这是特意的还是无意的,江廷蕴都不感兴趣,他来这里不过是走一遭罢了。
现在莲贤妃怀孕,谢昭容禁足,林淑姬与世无争犹如一个隐形人,宫里自然就是兰淑妃坐大了,宴会上自然也没人敢给兰淑妃找晦气的,所以这次上巳节完美收场。
自然格桑也是这样认为的。
刘姑姑带了上次格桑装病时来替她瞧瞧的嬷嬷,内室屏退了其他人,只剩下格桑刘姑姑及这位罗嬷嬷了。
罗嬷嬷替她把了脉,又摸了摸格桑的肚子,直氧得格桑哈哈大笑她才严肃道:“然才人情绪波动可不能再这么大了。”
“这是?”刘姑姑满含期待地问着。
“等过上几日你再请太医来瞧瞧,那会脉象更清晰。”
“哎呀!”她欢呼一声,又不确定道,“你可看准了?我们主子……侍寝也不过几次。”
罗嬷嬷不悦地瞪她一眼:“既然不信,你叫老奴来干嘛!自个儿请太医去。”
刘姑姑笑着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讨好道:“我这不是高兴的嘛,嬷嬷可别生气了,明儿个我亲自下厨给您做糕点。”罗嬷嬷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格桑没见过刘姑姑这幅表情,张着嘴巴看着她们,这罗嬷嬷是何许人也?而且他们是在说什么,应该是在讨论自己吧?
“姑姑,这是怎么了?”她拉拉刘愉的衣袖
刘愉这才想起正主儿还在,转身福了一礼喜道:“奴婢先送嬷嬷出去,待会儿再回来告诉主子。”说着就挽着罗嬷嬷的手送她出去了。
冬叶和阿燕进来,格桑问道:“冬叶可知道这嬷嬷是谁?”
“奴婢进宫十二年了,并不曾见过这位嬷嬷。既然刘姑姑认识,想必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应该平日不常出来走动。”宫中是会有一些精通某些方面的老嬷嬷养老的,想来这罗嬷嬷也是。
刘姑姑对主子没有不上心她便放心了。
刘愉一会就满面带笑地回来了,看着阿燕和冬叶都在,板起脸来:“都在这里干嘛,没事做?”虽说语气严肃,可嘴角总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低头行礼出去了,到了外间还对视了一眼,刘姑姑这是有什么高兴事儿?
“主子。”刘愉行礼低声细语,“恭喜主子怀有龙裔。”
“龙裔?”格桑疑惑地眨眨眼睛看着她,“你是说,我,我怀孕了?”
刘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点着头。
格桑好奇地低头摸摸平坦的腹部,惊讶的感叹道:“这里面有娃娃了?那再过几个月就得生了吧。”
“哎呀,那我可不能整日呆在房间里了,我阿娘说这样孩子也会变懒的。”说着她便下了榻来回走动了几步。
“我明日要去薛姐姐那里,薛姐姐长得好看,天天看着她孩子肯定像她了。”
这样想了一会她又担忧起来:“生孩子肯定很疼吧?我小时候隔壁家的婶婶就是生孩子死的啊……”
“主子可别胡说。”刘愉皱眉打断她的胡言乱语,“这是大喜事,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再说宫里这么多太医嬷嬷,不会有事。”
“好吧。”格桑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辩解,“那我们得准备好多小衣服了,全都做新的。”阿弟阿妹小时候穿的衣裳大多都是用自己和哥哥的旧衣服改做的,自己以前就想着长大了要给他们做这世界上最好看的衣裳。
刘愉笑道:“嗯,以后给小皇子做好多小衣服。”
格桑却问:“为什么是小皇子啊,我觉着小公主也很好,听话!”虽说自己没有哥哥听话,可是阿妹就比阿弟听话。
“都好都好!”主子这心可真是宽,哪位后妃不想生皇子的啊?
☆、第二十八章
格桑最终并没有将怀孕的事情告诉别人,因刘愉姑姑说现在还未让太医把脉,不宜张扬。
冬叶和阿燕小心翼翼地扶着格桑上了步撵,后者闷闷道:“你们也太过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冬叶笑笑,避开了她恼怒的视线。主子有孕什么的可真是太好了,以后的日子也能有位小主子依靠。
格桑去的是宫后宛北面,此处花卉较少,在宫后宛算是偏僻之处。她慢慢渡步,时不时地与她们俩闲聊两句。
“这天气真是有点热了。”格桑喘了两口粗气坐下,冬叶拿着一张椅垫迅速地放在凳子上。阿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水,却发现已经有些凉了,她叹口气准备收起来,却不妨格桑伸长了手抢过来,自己到了一杯喝掉:“不算太冷,还能喝。”这太渴了,不喝水怎么行。
“娘娘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可不能胡来。”阿燕接过茶壶茶盏劝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冬叶拿出攒盒摆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摆放着九种小点心。格桑开心地用手拈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真好吃,御膳房送来的?”
“主子忘了?是华才人昨日派人送来的,大抵是莲贤妃赏给她的。”
小亭外一女子不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这风吹两面倒的然才人啊!”最后一个啊字拖得特别长,带着让人寻味的意味深长。
格桑拿着点心的手呆愣住,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便起身行礼:“妾身给秦婕妤请安。”
秦婕妤也是刚到,她在宫婢的搀扶下进了亭子坐下来,看了看茶盏点心:“然才人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自在的。”除夕一舞晋位之后,她原本以为皇上会召她侍候,却不想三个多月了,皇上连一份赏赐都没有,更别提侍寝什么的!眼前这南昭来的媵妾,却能得到兰淑妃和莲贤妃两人的支持,从而得到侍寝的机会,凭什么!
格桑有点腿软,却还是努力维持着福身的姿势:“妾身低贱,不过偶尔来这一逛。”因着格桑来宫后宛,必定是要经过秦婕妤所在的怡毓宫,所以秦婕妤知道她不止来过一两次,今日也是知道她来了才会赶着过来找她麻烦的。
“我听说你们南昭的女人勾引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秦婕妤轻蔑一笑,完全不把格桑放在眼里。
格桑蹲着的腿颤了颤,冬叶担忧地看着她,她却笑看着冬叶,用眼神告诉她没事。她清清嗓子:“不知道秦婕妤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不实传言,再说皇上乃是明君,怎会这么容易就被勾引。”
秦婕妤站起身绕到格桑面前:“我看你是不懂规矩吧?这后宫是锦国女子的后宫,没有南昭说话的份,你看木昭仪,哦不对是容淑嫔,她不也死了吗?死在锦国女子的手里,你有一天也会是这样的。”她冷笑了一会,瞬间觉着心里舒畅了。
格桑双手冒起冷汗,公主果然是被害死的?真是谢昭容吗,不然为什么要把她禁足?可是如果确有此事为什么不让她偿命?南昭女子的命就这么随意地能被夺去,事后却不用受到惩罚
“害怕了?”秦婕妤看她表情惊恐,更高兴了,对一边的宫婢道,“素远,教教然才人规矩吧,以后伺候皇上才会更尽心尽力。”
那宫婢露出心领神会地表情:“是。”她走到格桑面前轻声细语,“然才人,行福礼时双膝要蹲下去一点,才显得受礼人的尊贵。”
冬叶和阿燕担忧地看着格桑膝盖往下弯了弯,秦婕妤摇摇头表示不满意,那宫婢就继续道:“背部要挺直,双肩要自然柔美。”
“然才人进宫没学过礼仪?素远,你好好教教她。”
“是。”宫婢绕到格桑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往下压,格桑本来就支撑不住了,在这样的用力下往前跌了一步,险些摔倒。
冬叶跨了一大步冲过来跪下扶住格桑,待格桑稳定身形后才俯身磕头颤颤道:“奴婢主子年少不懂事,还请秦婕妤放过主子一次。”阿燕也赶紧过来跪地俯身,“请秦婕妤饶了主子。”
“年轻不懂事”秦婕妤一字一字念道,颇有咬牙切齿之感,“我这不就是在教导你们主子规矩礼仪吗”
“秦婕妤姐姐,妹妹不懂事,若是往日有得罪之处,还请姐姐多多包涵。“格桑交叠于腹部的双拳渐渐松开,提起裙摆慢慢跪下去,双手交合于地面,额头碰地。往日在莲贤妃处见过她两次,却不想转身踏进兰淑妃的阵营,就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秦婕妤也不是真想把格桑怎么样,她只是看不惯每个比她得宠的妃嫔罢了,见格桑胆小好欺负又是异族女子才找她下手罢了。此时她摸摸发鬓,又亲自扶格桑起来,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迹:“瞧把妹妹吓得,姐姐不过是给妹妹开个玩笑罢了。”言笑间完全看不出她刚刚出手欺负了人家。”
“妹妹只要记得以后在皇上面前多多提提姐姐,我们自然就是最要好的姐妹了。”秦婕妤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指甲深深掐着格桑的手,妩媚一笑便带着人离开了。
等到秦婕妤走后,冬叶和阿燕才爬起来扶着格桑焦急闻着:“主子可觉得有哪里不适?”
格桑摸摸肚子顿了顿,面色颇为憔悴:“好像肚子有点不舒服。”
两人慌张起来,怀孕后肚子疼可就是大事了:“可还能走动?”格桑点点头,两人小心地扶着格桑出了花宛乘着步撵回到合安阁。
大树和松子守在院门口,一看两人扶着主子的姿势和平日似乎不一样便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
“快别问了,去太医院找太医,要快!”
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