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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爽快,我反倒不自在了。我看了看甄侦探,看了看蒋尧,又看了看我儿子,第一个想到的是,先把我儿子送出去,我明白,接下来的那些话,肯定是不堪入耳的,已经经历过乔爱那一次,让儿子受了惊,现在,我再也不想他过早的背负这些沉重的担子了。甄侦探识破了我的心思,主动带着我儿子出去了。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三人,空气里,都是紧张的意味。
我觉得有点紧张,心里跳的很快,不久前面对乔爱的时候,很多话都是乔爱占了主动权,现在当突然要我发问的时候,反而慌张得说不出话来。我,到底也才26岁。
我低垂着头,捏紧了拳头,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们都很爱她吗?真的很爱吗?要不然,到底是怎样沉重的爱,才会一个两个都愿意为她这样的牺牲?甚至不惜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这个她,我没有指名是谁。事实上,我已经不愿再去提及王娇爱的名字。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我命里的一个噩梦,我的婚姻,成也因为她,败,还是因为她。
tom没有很快的回答,一时间,我只听见重重的呼吸声。良久,不知何时已经背对着我的tom,这才转过头来看我,凉凉道。“罗漫,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总有很多不知原因的爱。我也不知道我对她,是男女之情,还是父女之情,我只知道,我对不起她妈妈,也对不起她。至于乔爱,或者说是宋何与她之间的过往,具体的我不知情,我只知道,他们之间的刻骨铭心,自然是有的。不过,我们原本只是想惩罚你,要不是蒋良突然害死了周舜瑛,我们也不会立刻对蒋良下手。”
“不会立刻对蒋良下手,那我呢?”空气里传来的,是男人压抑的低喊。我惊诧的转过头,却只看到蒋尧额头青筋暴露,他的拳头,重重的砸在身旁的墙上。他的眼里,是充血的光芒。“我呢?你告诉我,方如,和我儿子,是不是你们做的手脚?”
“她当年足足给你写了一整年的情书,要不是你一再拒绝她,她会落到蒋良手里吗?会变成后来这个样子吗?她都那样了,你又凭什么家庭幸福娇妻幼子?”tom,也吼的更大声。“我承认以前我们的手法激进了一点,残忍了一点,事发以后,我也很后悔。知道你爱着罗漫,如果你不提,我也忘记了,你忘记了那档子事,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很好吗?”
在我吃惊的眼睛里,他与蒋尧愤怒的对视,他刚刚跟我讲话态度还是很温和的,现在,却很激烈。蒋尧也不是个吃素的主,tom这样的态度,更是激起了他的血性,和心底深处对亡妻方如的思念与愧疚。是蒋尧先动的手,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起。
蒋尧到底年轻,又是军人家庭出身,从小锻炼过,身子骨好,很快,便占了上风。而tom,五十多岁了,看起来病怏怏的。不到三分钟,他已经把tom按在地上,tom的手臂,被他反过来,按在了脖子后头。
蒋尧的眼睛,是血袖的,而tom,却像很痛快的时候,猖狂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剧烈的咳嗽。“哈哈哈,那是我第一次杀人,虽然只是谋杀,你以为我不会悔恨吗?你以后我不会做噩梦吗?”
他的笑容,他的坦白,让蒋尧更加的愤怒难忍,一下一下的拳头,砸到他身上,脸上。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复杂极了。
tom却像是很痛快似的,一边挨一边喊。“吧吧,让我去死,去死。”
拳头雨点一般落下,而蒋尧,早已杀袖了眼,分不清现实与黑暗。不知何时,我忽然发现,一直叫嚣着自己该死要去死的tom,已经没了声音了。
我怕他死了,我怕蒋尧一激动死了人会担负责任,赶紧去拉蒋尧。蒋尧差点一拳头到我身上,这才罢了手。而我发现,tom只是晕了过去,鼻子还有出气儿呢。
蒋尧,正式以杀人罪,起诉美国人tom。而这一日,我也害怕出人命,强迫性的把他拽走,把剩下的一切交给警察。两天之后,得到了警局那边传来的消息,tom已经醒转,脱离了生命危险。他有很严重的肝病,可能也活不了很久了。而且,他对他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表示不必上法庭,直接认罪。他,还真是存了求死的心啊!我听了,却只是深深叹息,原本可以很美好的样子,原本是和谐安稳的两个家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散的散。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这天的我,却只是强制性的把蒋尧拽出去。我深深的明白,与我比起来,他的击,应该是更大的。到底是相处那么多年的发妻,死的不明不白,还被这样羞辱,要能忍下去,还是不是男人了。当然,我也不会吃醋。
我连推带搡把他带出警察局,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甄侦探,甄侦探带着我儿子,两个人一大一小,两个巨大的甜筒吃着。这样一幕,让压抑心跳了一整天的我,也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只是,很快我便发现,脱离危险以后,离开了在酒店的时候我们母子两在蒋良爪下生死未卜的境况后,我儿子,再也不肯牵我的手,也不肯再叫我妈妈了。回去的路上,甄侦探开车,蒋尧坐副驾驶,我带着儿子在后头,这么长的座位,他却紧挨着门离我很远,我一旦靠近,他就缩起肩膀,瞪着我。
他没有说不肯跟我走的话,却也不肯让我靠近,这个样子,让本就心情复杂难当的我,更加忧伤。我自己也心烦,索性懒得再理他,自己抱着腮,想着,想着这复杂而悲剧的一切。
因为有孩子在,我也不肯再住在蒋尧家,也不方便再与他住在一起,而且,乔爱和tom,一个死了,一个落网,应该没人再来害我了,我索性也准备带儿子回家去。没想到,到了家门口,准备下车的时候,儿子却扒着车门不肯下车。他的小身子很灵活,很快的从后座爬到前座,窜到甄侦探身上。“叔叔,你能收留我吗?”
他搂着甄侦探的脖子,倔强的看着我。三岁多的孩子,却有这样倔强的眼神,这样一幕,让我也很痛心。此刻的我,也终于明白,他不肯认我,他怪我,还是怪我的。当我被蒋良掐着脖子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喊我妈妈,不过是被吓到了的真情流露,而现在,不肯我的接近,才是真心。
我觉得痛心,也觉得悲哀,定定的看了他好几秒钟,最终还是放弃了,终于还是说。“甄先生,那就麻烦你了。”
孩子带走一方面也是好事,我现在事情这么多,要防止蒋家回来跟我抢孩子,还有一个已经失控了的蒋尧要照料,难免顾不全。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认识了这么久,当昔日里那个或是玩世不恭的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窝在我怀里放声哭泣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漫漫,我也不想想起他们,可是一想起他们那么早死去,因为我年少时的一次傲娇死去,我就难受。”蒋尧在我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而我,早已成了泪人。
大仇没报的时候,我们坚决的找凶手,当他们真的都得到了报应,我才知道,原来报仇之后,是这么的空虚。原本,仇恨是支撑着我们奋斗的不竭力量之源,可是这一个方向忽然被取消了,这种感觉,是这么的空虚,空虚的要命。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睡去的,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我与蒋尧,我们竟然都歪在沙发上过了一夜。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我身上,我才刚睁开眼睛,却被骤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
是警察局来的电话。他们说,tom自尽了。没有工具,竟然吞了自己的金项链吞金自杀。他们说,tom似乎给我留了一封遗书,要我速速去拿。
善后,收尾
☆、152:识于微时
tom的遗书,用英文写的,我费了好大劲翻译了,这才勉强看懂原文。大致意思如下:
你好,罗漫:
对于我之前的所做作为,我很抱歉,但是不后悔。蒋尧的老婆的死,只是一个意外,我原本只是想借她来惩罚蒋尧,却不想,一不小心酿成了惨剧,这是我今生最大的愧疚之一。
我做过的事,从来不会后悔。我对不起周舜瑛,我与她,来往了那么多年,差一点就要结婚了,却因为我对年轻女子的贪恋最后却功亏一篑,这是我对她的亏欠。所以我最娇爱,也许除了有成年男人对年轻漂亮女人的觊觎,还有父亲对女儿的疼惜,丈夫对妻子的愧疚吧!如果不是蒋良逼死周舜瑛,我们不会下这样的惨手,所以,这件事,我们坚决不会认错。
对于我的死,你不必介怀,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我有很严重的肝病,本来就活不长了,活着,也是受罪,况且,我也生无可恋了。其实,对于乔爱的事,你也不必介怀,也许,她也是个早在几年前就该死了的人,她对生命从来就不会那样在意。因为我深知身上背负人命的苦楚,所以,我倒是想跟你解释清楚,解释我与乔爱选择赴死,不是因为你们。
对于蒋尧,我虽然没法后悔,却终究还是愧疚的。我还有一笔钱存在银行里,我死了也后继无人了,麻烦你帮我理,我的心愿不多,只希望你每年能帮我给周舜瑛母女送一束花。我还有一点股票,一辆车,一套远在美国加州的房子。只要我死了,我的律师会把房子交给你,我猜你在中国应该呆的不开心,如果你愿意,可以去加州生活。那里阳光很好,风景很美。律师也会把车和股票帮我交给蒋尧,虽然他不缺钱,就当是我的补偿了。
谢谢你了!我爱,爱这个世界!
我默默的看了遗书,瘫在沙发那里想了良久,却不知道说点什么来破沉默。到了这一天,真相真的瘫在眼前的时候,我才能好好的想一想,真的有那一天吗?我与蒋尧,真的有可能吗?恐怕tom这个知情人都看得出来,我与蒋尧不是一路人吧?不然,为什么单独把加州的房子留给我,明里暗里怂恿我去加州呢!
直到今日,我大概理清了所有的思路。tom对王娇爱是什么感情,是成年男人对年轻美貌身体的觊觎。tom对周姨妈,应该是有感情的吧!不然,躲躲藏藏了那么久,就跟捉迷藏似的找不到他的人。而周姨妈一死,他们全都乱了阵脚,跑了出来。乔爱,哦,不,应该是宋何,应该是爱着王娇爱的,至于为什么会刻骨铭心,我倒不知道。蒋良呢?蒋良或许是痴情的人,或许,最爱的也是自己。蒋尧呢?他爱我吗?他有那么爱我吗?还是对他的亡妻依然有感情?我不知道,也不想懂。
至于我,说到我自己,我只会想起网上看到过的一段话。“男人有爱情,女人是没有爱情的,谁对她好,就跟谁走了。”
这段话,再适合我现在的心境不过了。
年少轻狂的时候,我贪恋过徐端瑞的青春活力,还有他给的美好爱情。我们在一起度过最年轻单纯的四年,8岁到22岁,年少的爱情啊,纯洁得就像一汪春水。可惜,往往初恋都不是走到最后得那个,这句话,在很多时候都是真理。这样的感情,经历了毕业,经历了谗言,经历了时光,经历了岁月的摧残,日后再捡起来的时候,或许会回味,但是,却不是当初的味道了。所以,我从来就不敢相信徐端瑞是真的念念不忘,因为以后自然会经历更多更好的人。我也从来不敢怪罪他的一次次退缩与抛弃,或许,这是人之常情罢了。
蒋良,出现在我最失意,也最昂扬的时光。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