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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照旧还是虚伪的问候了她几句,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对她的讽刺,孟苏恭敬的叫了声舅妈,并没有多话,只是她问一句,她答一句。
下楼之后,孟归宁和孟归承坐在一起,她抬眼看了孟苏一眼,眼神十分鄙夷,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有一种浓厚的怨恨在她眼里流转,衬得她人有些凶神恶煞,没有了第一次初见时的惊艳之感。
姜红英只是淡淡地扫了孟苏一眼,并没有多说,一家子很快落座,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诡异,寂静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子凉意,顺着孟苏的脊梁骨向上攀爬。
她低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一时不察被噎住,咳嗽了几声,孟归承顺手递给她一杯水,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急忙喝下。
不料这一幕却被孟归宁讽刺,“有些人啊,变化真是快,明明心里讨厌着对方,但为了利益还是恬不知耻的讨好着敌人。”
在座的都知道她说的是孟归承,徐晴哼了一声,没有做任何表示,不责怪孟归宁,也不跟风。
唯有姜红英大喝一声闭嘴,一句话堵住了孟归宁的口。
孟归承僵在那里,右手里的筷子几乎要被他折断,他没想到除了母亲刻薄之外,那一个他从小就宠爱惯着的妹妹也会这样对自己。
她讽刺着他的身份,像个外人一样唾骂他,果然是真是假,一旦分清楚,瞬间便会变脸鄙夷。他孟归承,没有了高贵的身份就什么都不是了。他起身放下筷子就回了房间,连一句我吃饱了之类的话都懒得敷衍。
孟苏有些心疼,虽说孟归承待她变化是挺大的,但并没有一味的讨好奉承。
他不过是给自己递了杯水而已,就被冠上了天大的罪名,像个不洁的妇人一样遭到自己亲妹妹唾骂讽刺。
她其实很想给孟归宁一巴掌,她一直羡慕不来的哥哥,她孟归宁一直都有,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孟归承对孟归宁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他总是会惯着她,她说没有零花钱了,只要娇气的叫一声哥哥,孟归承就会毫不犹豫的给她。
她看中高树上一朵花,他就会去搬楼梯给她摘,那次孟苏像个见不得光的囚犯一样,躲在窗户后面偷偷窥视着,不得不说,她非常想要这样一个哥哥。
哪怕是孟归宁和徐晴回娘家这半个月,他也时常会打电话给她,嘱咐她不要忘了写作业,不要在冬天喝凉水,诸如此类等等,她已不想细数。
她不懂,为什么这样好的一个哥哥,她还不满足,就因为一杯水,她就可以拿刀子去戳哥哥的心,她竟然如此狠心。
那顿饭不欢而散,姜红英之后又把孟归宁叫到书房,估计狠狠地训了她一顿,以至于孟苏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平日里喝的那个水杯被摔破了。
孟归宁看着她下楼,然后佯装不小心的摔破它,一副我就是要折磨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幼稚表情。
孟苏对此视而不见,不过是个杯子,她以后喝纸杯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孟归宁照旧去上课,奇怪的是那天从来风雨无阻,绝不迟到的许姜竟然没有来。
她有些担忧,不知道他是病了还是家里有事,但她没有他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问过老师,老师只说许姜家里有事,她也不敢多问。
第一天许姜没有来,陈禄课间就霸占许姜的位置,找她唠嗑,期间多次提到秦子,她抬眼去看秦子时,他总是在睡觉,徒留一个好看的后脑勺给她。
第二天许姜没有来,她帮他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收好。第三天许姜没有来,她有些心急的找陈禄要许姜家电话,她知道陈禄路子广,肯定能弄到,陈禄拒绝了,捂着心肝骂她没良心,还说了许多不能背叛秦子之类的话。
孟苏觉得有些好笑,她从未背叛秦子,只是许姜好几天不来,确实有点蹊跷。
第四天许姜没有来,陈禄被孟苏缠得没办法了,给了她一个号码骂骂咧咧的走了。
第五天许姜没有来,孟苏并没有打通那个号码,对方已停机,她知道陈禄不会骗她,于是好心的去给号码续了费,终于在响了五声之后号码打通了。
“喂。”许姜声音有些嘶哑,他记得家里明明早就停机了,怎么会突然通了电话呢,难道是要债的想办法找到了他们,他心里一阵发凉。
“喂,你好,麻烦找一下许姜,我是他同学孟苏。”
孟苏并没有听出那是许姜的声音,她其实是有些恐惧的,这样冒然打电话到别人家里,始终不太礼貌。
许姜只觉得耳边起了一个焦雷,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通过光缆从另一端穿来,带着些虚伪飘渺的梦幻感。
他有些难以置信,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她自家的号码。
“孟苏?”少年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后才敢确定刚刚那一句不是他的幻觉。
“许姜,是我,孟苏啊。”孟苏没想到竟然是许姜接的电话,一时有些激动,她站在小卖铺门前,手里缴着电话线,笑得眉眼灿然。
秦子路过的时候,她正好侧着个脸对他,并未发觉少年的注视。秦子早几天就听陈禄抱怨孟苏喜欢上了许姜,找他要电话号码。当时他并未在意,然而当亲眼看到和听到这副画面时,少年还是不可避免的痛了心,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明明以前,眉里眼里永远都专注看他一人的少女,如今却投向他人的怀抱,这种滋味真心不好受,他生平第一次在还未体会到悸动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嫉妒。
他没想到自己会嫉妒,嫉妒得心里发疼,只差没上前按掉电话,拽住少女的手转头就走。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像个败者一样丢盔弃甲转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秦子醋了,乖宝莫哭,(*^?^*) 啵一个!
☆、许姜心事
“孟苏,真的是你?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少年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才沉着冷静的回答,天知道他心跳的频率都快赶上跑三千米了。
“我看你这么多天没来学校,有些担心,你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孟苏关切的问着,这才发觉自己其实有些失礼了。
“没,我还好,没有生病,家里有点事,明天就回去了。”
许姜脸红了大半,电话对面就是个红漆都斑驳了的穿衣镜。他看着镜中自己局促的模样,有些颤抖。到现在他还没从少女那个电话中缓过来,她竟然说担心他,他都快笑出声了。
“那就好,你快点回来吧,老师都讲了很多新内容,作业也有很多,我都替你留着呢。”孟苏见他无恙,也不好多问人家家事。
“嗯,谢谢你,我明天就回去了。”少年恨不得现在插上翅膀,向少女飞奔而去。
“好,那明天见了,许姜,我挂了。”孟苏准备挂电话。
“等下!”少年急切的打断她,仿佛她电话一断,他生命的脉络就会断裂一般。
“怎么了?还有事吗?”孟苏有些困惑,她问了句。
“没,没什么,你挂吧。”少年只好泄气的回答。
“好,那再见了,许姜。”少女的声音立马消弭,电话下一刻就只余快速的嘟嘟声,跟少年失齐的心律一起跳跃。
“再见了,孟苏。”许姜对着空音喃喃道。
他一挂电话,许立将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他揪住少年的衣领,粗声骂道:“妈的,你个杂种,刚刚还跟老子说没钱了,那哪有钱交电话费,昨天我想打电话的时候还说停机了呢!怎么今天你就能打上电话了,快把钱交出来,不然你这辈子休想再进学堂!”
男子赤*裸的上身上面白肉抖动着,身上有一股酸臭的酒味。他一脸油光,右眼难看而空洞,像一只黑色的昆虫攀附在上面,满脸凶相,牙齿又黑又黄,气质非常猥*琐。
许姜抬眼看着许立,他冷笑一声,就是这样一个粗鄙暴虐的男人,却是他的生父。他眼睑拉低,默看了一眼雪白校服上一个墨色的黑脚印,有些发愣。
他在想,明天去学校,怎么能穿着脏了的校服去见孟苏呢。真是烦恼,又得洗,也不知道一晚上能不能晾干。
肚子有些疼,刚刚那一脚许立并未使出全力,但他都有些受不了,不由得又想起当初孟苏被人欺负后的模样。
那时他看到孟苏的时候,莫名的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现在他却不这样想,他不希望孟苏再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一个人受就已经足够了,他的孟苏不可以被欺负。当初被打的时候,她一定很疼吧。
许立不满见到儿子脑袋放空的模样,他再次踹了他一脚,这次力度大了许多,见他嘴角见了红,他才骂骂咧咧的作罢离开。
他见不得这个儿子,他仿佛是生下来克他的。他一出生没多久,媳妇就嫌他穷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财跑了,他一个人将他拉扯长大。
偏偏生活诸多不如意,他和别人合伙做生意,被骗了很多钱财,之后一次车祸又瞎了一只眼,从此他一蹶不振,终日饮酒度日,又烂赌,开始变相的打骂孩子。
可这个孩子既不像他这样笨,也不像他那个狠心的婆娘一样浪*荡。
他几岁开始就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都是学校第一名,得过的奖牌无数,模样还生得整齐,比他和老婆不知好看多少。
可就是这样一个儿子才让失去所有的他开始变态的暴虐,他喜欢打骂他,摧残他,他恨他的积极向上,恨他的优秀出色。
他总觉得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肯定看不起他,他一定在盘算着哪天把他一脚踹开像垃圾一样丢掉。
他害怕他和他妈一样嫌弃他,所以他只好张牙舞爪用最野蛮的方法打得他屈服害怕,不让自己老无所依,再次被抛弃。
许姜见许立出了门,又挣扎着起来将校服脱下,哆哆嗦嗦的走到逼仄的楼道里,打开了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将他校服上的印迹一下冲淡不少,他紧缩的眉头才松开。
这次请假不过是许立又在外面欠了赌债被扣押住,他不得不将平日里打工积攒下来的一点钱拿出来去赎他,没想到钱不够,他只好请假四处奔走借钱。
街坊邻居都劝他干脆不要这个败家老爸了,死了才好,省得他以后再次被拖累。
但他还是没办法就此将爸爸抛弃,他不是不恨他,但他是他的儿子,当初妈妈走的时候他没有丢下他,他也不会丢下他。
记得有一次,许立喝醉酒,他连拉带拽将他扶到床上去,他突然就问,“儿子,你也会不要我吗?”
他没有回答,一下子他就哭了,瞎掉的那只眼睛竟也流下了泪水。他哽咽着说:“求求你,不要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许姜流下两行清泪,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丢下你的。”
这句话,许姜不是随意说的,他一向说话算话,他说过不会抛下他,就永远都不会,即便他打他,骂他,他还是会留在他身边。
孟苏第二天一到学校就看见清许如松的少年穿着雪白的校服笔直的坐在那写作业。
她快步走过去,拍了一下许姜的肩膀。“许姜,你真的来啦。”
少女嘴巴里哈出一团水雾,氤氲下眼里带有湿气,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面露喜色。许姜莫名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有些失神。
上课铃骤然响起,他理智才得以回归。“嗯,刚刚到的,我答应你今天会来学校的。”少年佯装镇定,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