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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嗯,咳!瑱,我们要不要去买张地图,好方便找地方?”
其实他的名字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直接叫也没问题的,可是在伊莫色斯“隐藏身份就要彻底”的坚持之下,还是决定使用在暗部的代号称呼他。
“少爷,属下知道路,不必花这个钱。”
“唔……那这里的名产是什么?至少买点纪念品回去,也好送给王……黛琳。”
是他自己说要隐藏身份的,破绽却处处可见,西优席文默默摇头叹息。
“第四大陆的名产是各具风情的美女,您要买一个回去吗?送给她?”
伊莫色斯喝水喝到一半听见他的回答,呛到。
“咳,咳咳……没有别的名产吗?”
“有。这里的裁缝很擅长制作性感服装,不过您如果要拿来送人,挺失礼的。”
“第四大陆好奇怪。”
伊莫色斯扫兴地埋怨着。
“这话不要让当地人听到比较好。”
身为当地人的西优席文这么回答。
祭灵族故地距离他们登陆的海岸有一段距离,伊莫色斯打算一路吃吃喝喝过去,但是被西优席文慎重拒绝了。
“这样的话,比预计日期不知会多出几天。”
他以这句话让还具有责任心的年轻国王乖乖服从了,几次的瞬间挪移后,就到达了祭灵族所在的谷地入口。
“就是这里吗……”
伊莫色斯带着恍惚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一片绿荫。
风吹过时,盘绕两边的岩石的藤蔓枝叶晃动,细细的绿草也跟着摇曳。
不知名的花草似乎越生越多了,红的杂着黄的,黄的杂着白的,一路开了过去,像是色彩斑斓的壁饰,十分动人。
他和明夜偶尔也会走到这里来,当作是散步,赏景。
‘清风、清风,我们来给花取名字,好不好?’
走在前面开心地绕着圈的明夜,又一时兴起地提了个主意。
‘罢了吧,下次再来,你就不知道是哪一朵了……’
他没有明夜的感性与诗情画意,所以这类的事,他总是不会附和。
‘有什么关系呢?清风总是这么认真,我要取。’
‘这里的花开得多,凋得也快,为了转瞬即逝的事物取名,付出情感,这不是有点无意义吗?’
‘才不会呢!清风,怎么可以只想到自己呢?这里都没有人经过,花儿开在这里多寂寞。静静地绽放,静静地凋零,从来没有人注意它们,这样太可怜了。’
明夜转头念了他一顿之后,便将注意力投注于花墙之上了。
‘就这样吧,你叫小黄,你叫小白,你叫小红……啊,你也是白的怎么办?’
认真地帮野花取著名字的明夜,尽管取名水准让人不敢恭维,那灿笑于花间的身影却相当美丽。
这就是他的弟弟啊。那时,他确实为了自己能有这样的兄弟作伴,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清风--你也过来帮我取嘛--’
“我们进去吧?”
伊莫色斯拉了他一下,他这才回神,向他点点头。
走入这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他心中杂乱无方,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斥可能也在这里--想起这不愿碰面的人,他的思绪又更乱了几分。
但,斥即使看到他,也不会出来相见吧。
他已经留下了花离去……已经表明过辞别之意……
章之十三 不再
过去的回忆,是构成幸福的一切……
来到这里的目的,即使闭目思索,也无法厘清。
不是为了做个了断。
不是为了划休止符。
他从来不想区隔过去与现在,虚幻与现实……
从来不想逼迫自己忘记,逼迫自己不要想起。
尽管一切真的已经是过去了。
尽管这里的一切,与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关联了。
但他,还是无法舍弃。
只因这是他永难忘怀的珍贵事物……
是他愿以所以交换的曾经幸福……
祭灵族的村子被毁去之后,这里便掘起了泉脉,划为普通人不能随意进去的区域。
说地下的泉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他无所谓信或不信,只觉得难以证实。
泉脉挖出来后,尼弗西瑟似乎一次也没有取用过,一副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当初要求让出土地大概只是随便决定的命令,歼灭祭灵族则是因为不容自己的命令遭到拒绝吧。
他的族人,死得无辜而冤枉。
他们走了一段路,就遭遇巡逻的士兵阻拦,这个时候,西优席文就按照预先商量好的方式做了。
取出一张伊莫色斯盖过章的手谕,他熟练地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我们奉陛下之令来此视察,大概会停留一两天的时间,请任何人都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后果自行承担。”
此言一出,对方吓了一跳,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首都来的使者?没、没有接到通知啊!”
“这是机密行程,自然不会发出公文,让我们进去,通知这里的管理者,不要有人来打扰我们。”
手谕加上他强势的态度,总算取得了对方的信任,那人恭敬的将他们迎进去,接着就连忙通报上级去了。
“还好事先准备了,不然还真头痛呢。”
伊莫色斯抚了抚胸口。
“毕竟是骗人,实在有点不安。”
“……我们没有必要撒这种谎,也可以进来呀。”
“国王跟国师一起来,太招摇了嘛!走吧,到处看看。”
首先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泓清澈的泉潭,位在原先的村子中心。这大概就是挖掘出来的泉水吧,村子的遗迹已经半点不剩了,一片屋瓦都没有留下,整片空地只有这潭泉以及为了驻兵新搭的村舍,风貌截然不同。
虽然他知道村子已经被烧掉了,知道经过这些时间,这里必然会发生改变,但亲眼看见,还是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这就是理智上接受了,情感上却还没有接受吧。
留连在这陌生的广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他直直穿过去,打算往后面的林区前进。
“瑱!你要过去森林那里吗?”
走到一半,伊莫色斯突然叫住他,他回身朝他点了点头。
“那,我走另一边,伊莫色斯突然叫住他,他回身朝他点了点头。”
伊莫色斯说着就朝另一条路走去了,西优席文有点意外他会决定分开,不过这样也无妨,独自行动比较自由。
这是通往浅地的路……明夜最喜欢的地方。
与泉脉不相干的地带没有被破坏,踏过一地落叶,那浅浅的池水因为风而起了小小的皱痕,看在眼里,是无比的怀念。
至少这里还在。他心中的圣地,还在。
掬起那清凉的水,任由其自指间流下,那透明的色泽看起来好干净,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
如果能留在这里多好?
受四周的环境的影响,他不由得生出这个念头。
他可以不再想复仇的事,不再离开这里。
只要能在这片自己生长的土地上终老,他就已经满足了……
诱人的想法仿佛使他的心产生迷障,他不断想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若他提出要求,国王会不会答应?
若他跟他说,留在这里,他能感觉到快乐,国王会不会答应呢?
?
‘清风,你知道祭灵族的族训为什么要我们爱着万物,为万物着想,不要伤害他们,同时还要维护他们。’
‘我没想过那些事情……’
‘我觉得,那是因为要我们爱着万物,为万物着想,不要伤害他们,同时还要维护他们。’
‘听起来责任重大呢。’
‘我是认真跟你说的。虽然不是我们的责任,不过身为祭灵族的人,就该按照当初第一代族长的期望,内心充满温暖,对所有人事物充满着爱……’
可能是身处故地,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频率比这几年都高得多。
忽然想起的对话,也让他清醒了些。
祭灵族的族训,似是被他抛到脑后许久了。
离开祭灵族后的他很自私,为了自己的感受而做出了伤害别人的事情,而且从来没有后悔过。
是本来就是这样,还是他变了呢?
他已经失去对照自身的明镜,再也看不清自己的本质。
主要到时近傍晚时,他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伊莫色斯没有来找他。
迷路了?还是逛得太高兴?
他无法这么认为,当即朝伊莫色斯走的那条路走去,只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到达小丘时,惊见打斗的痕迹与地上的血迹,他顿时胸口一窒,再难保持冷静。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刺客。国王来到异地,那些有异心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他,居然让国王落单遇险?
他居然没想到安全上的问题,只顾着自己的事?
虽然看到的不是尸体,人有可能还活着,可是眼下没有头绪,也不止到上哪去找。
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后,他想起了追索气息的方法,赶紧用了魔法,往感觉到的方向追去。
出乎意料的是,查到的方向居然是在山上,虽感纳闷,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一间简陋的木屋赫然出现在前方,人应当是在里面,于是他窜到门前欲推门而入,这时,一阵劲风却从头顶压下来,他迅速移动闪过,警觉地想拔出武器,而攻击他的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看清楚站在身前的人后,他也一样僵住,没再行动。
越是想着不会见面,命运就越违背着运行。
“……斥?”
盯着这一贯神情漠然的脸,他唤着,几乎已经是肯定句。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清风。”
斥也喊了他的名,以那不难察觉的复杂眼神。
“陛下手臂的伤口无碍,我经过的时候看见几个人正在攻击他,都被结界挡下来了,这伤应该是刚开始没有防备所以才被划到的。似乎受了惊吓,我让他睡了。”
一面瞧往躺在床上的伊莫色斯,斥一面解释着,西优席文听得心不在焉,关心伊莫色斯的状况,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看出他没仔细听,斥就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等他醒了,你就待他走吧。”
这句话他总算有听到了,转过头来,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看向他。
“谢谢你救了陛下。”
对于他的道谢,斥好像微感意外,瞧了瞧他,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过得还好吗?”
敏感的因为他突来的问句而震了一下,西优席文淡淡地回答。
“如你所见。”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时让他面对死亡的可能的人如果来关心现在没死成的他,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我知道你不会想看到我。”
斥静静说着,这句话使他忍不住抬起了头。
“我也知道我对不住你,所以,我本来想……别再跟你相见的。”
别再说下去了。
请别再说下去了。
“我是不能谅解你的做法。”
西优席文说话时,眼神再度飘开,因为他无法在与他四目相对的情况下说出谎言。
“只是,现在我已经不介意了。”
尽管他没有学会宽恕……
但,如果,这么说能让面前这个人好过一点的话……
?
惊讶,取代了原先的淡漠。斥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也无意打破沉默。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清风,你会留下来吗?”
“我想过,但是不能。”
一个人待在池边时,他的确有过非常强烈的念头,想永远不要离开。
可是,现在伊莫色斯手臂包着绷带躺在他面前--
他不得不考虑,如果他离开了国王的身边,国王未来会怎么样呢?
只怕处境会更加艰难吧。
他能待在这里平静过活,完全不去想、不去担心国王可能遇到的危险或问题吗?
办不到的。
这也是不利于国王的事,他不能做……
虽然他很清楚,只要他开口要求留下,国王很可能会答应,即使心里不愿意。
那是利用国王的关心……
必须断绝这样的意念才行,必须断绝。
他的命早已不属于他自己,对现在来说,最重要的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