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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当机立断,身体斜飞蹿向屋顶,展开轻功遁走。他轻功天下一绝,众高手眼见追击无望,回归原位保护皇帝。皇帝与沈牧非对了一招,自知不敌,对花未艳道:“天一亮马上传令噬天教弟子,严查沈牧非武功来历。”花未艳道:“皇兄,难道凭你的玄天地火真气还伤不了他?”皇帝喟然道: “他武功远在赵无著之上,我功力与赵无著不相伯仲,殊无胜他把握。”楚梦想到以后可能沈牧非劳燕分飞,潸然泪下,幽伤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皇帝温言道:“这些家国大事,你别多管。等回京后,父皇就操办你婚事,让你风风光光出嫁。”楚梦哭道:“我不要,父皇你再逼我,我就一死了之,省得夹在中间难做人,心烦意乱。”皇帝摇头兴叹。
第四十五章 七星盟主
沈牧非情殇心碎,兼之大仇难报,但觉了无生趣。他不想见人,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尽情买醉。在夜市买了几坛子烈酒,卧躺西湖断桥,拼命狂饮。酒入愁肠愁更愁,他猛然发觉自己已经泪湿青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是即便伤心欲绝,男人有泪也需要遮遮掩掩。不像女人难过时可以如江河决堤,稀里哗啦哭个两天三夜。
突然,他发觉有人靠近,赶忙提袖擦干泪水,喝道:“谁?”来人款步走出,居然是五毒教圣女赵悔。沈牧非站直身体,道:“悔妹,你在这干嘛?”赵悔静静看着他道:“那你干嘛一个人偷偷在这哭?”沈牧非掩饰道:“我是喝酒,哪是哭!”赵悔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听说你去行刺皇上,和九公主感情决裂了!”沈牧非心在绞痛,强装洒脱道:“没什么,我和她原本不是同一世界的人,缘尽分开也是常事。”赵悔道:“你是斗不过皇上的,还是尽早回昆仑吧!”
沈牧非料她知道一些内情,问道:“你们五毒教是否在帮皇帝布设天罗地网,等我们自投罗网?”赵悔道:“这个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我言尽于此,听不听随你。”沈牧非道:“我本以为你会恨我,若非我娘之故义父义母就不会夫妻反目,你也不用跟义父骨肉分离。”赵悔冰冷道:“谁说我不恨你了,不过我不希望你死罢了!”沈牧非不解道:“为什么?”赵悔道:“你死了,我恨一个死人有什么意义。我爹他器重你,当你是命根子,我就要证明自己比你强。”
沈牧非道:“恨比爱辛苦,你何故要让自己充满恨?”赵悔道:“你说得倒轻巧,难道你就不恨九公主欺骗你?”沈牧非道:“不,我不恨她。刚知道时我或许有点生气,可现在想通了。我和她只不过造化弄人、有缘无分,我明白她比我还为难还难过,我爱她就不该恨她,而应默默祝福她。”赵悔异样望着他,良久才道:“你还爱她?”沈牧非道:“对,我依然爱她,一生一世都爱着她。即使我们终归鸳鸯别路,我对她的爱也不会改。”
赵悔道:“可她是你仇人之女?”沈牧非道:“罪不及孥,害死我爹娘的是皇帝,我没理由迁怒她。”赵悔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为了一个女人忘了父母深仇,不怕你父母泉下有知失望?”沈牧非道:“所以我不会再与她纠缠不清,只能背弃对她的承诺,再去刺杀皇帝。”赵悔道:“那你心里始终放着她,就不怕对不起将来的妻子?”沈牧非道:“一个人一颗心哪能装得下那么多人,我没打算另娶她人。”赵悔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不是太自私了!”沈牧非道: “人只要一心向善,谁家孩子不是自己的孩子呢?倘若无后就是不孝,那么佛家弟子岂非全是不肖之徒,那又有何德何能导人向善,普渡众生。这样,世人重道信佛岂不可笑至极。”
赵悔倒没想到这点,一时语塞。沈牧非忽然好奇她为何对自己如此关心,试探道:“悔妹,义母也在杭州吗?义父过两天就到,你们要不要和他见见?”赵悔道:“我娘在沧泪宫,我爹来不来与我无干。”沈牧非更想不懂她不关心父亲而关心自己是何缘故,道:“你不是随义母去沧泪宫么,怎成了五毒教圣女?”赵悔道:“跟你说过了,我的事你不用多问。”沈牧非碰了钉子,索性直截了当道:“好,不问你的事。那你为什么待我这么好?”赵悔愣了一愣,自己也想不通干嘛平白无故关心他死活。
沈牧非笑了一笑,道:“好啦,别多想了,我们是义兄义妹,互相关心哪需要什么理由了!你是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现在口口声声说不理义父,假若义父有难,你比谁都担心,这叫骨肉连心、血浓于水。”赵悔被她说中心事,不悦道:“胡说,你哪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也许我恨不得你早死呢!”
沈牧非笑道:“那个什么破圣女当久了就不好,总要摆着一副冷面孔,你好歹笑一个嘛,笑一笑十年少,美人可就青春不老美上加美了!”赵悔没好气道: “你别嬉皮笑脸,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不然喝醉了,遇上强敌就笑不出来了!”沈牧非讨好道:“那我送你一程。”赵悔道:“不用,瓜田李下惹人疑。我是圣女,半夜与男子同行,被人看见可不得了。”沈牧非笑道:“大不了不做圣女,有什么了不起的。”赵悔道:“你以为五毒教圣女可以想当就当不想当就不当吗?” 沈牧非耸耸肩,作揖道:“那在下恭送赵大圣女了!”赵悔看他装模作样,不禁莞尔,自觉不对劲赶紧敛容。沈牧非恰好见到,信有其事道:“你看看,笑起来多美呀,干嘛摆着脸。看来我得去苗疆跟你们教主谈谈,让他改一改教规,规定教中的美人们要哀而不怨、忧而不伤,尤其贵为众芳之冠的圣女要笑口常开。”
赵悔听他信口胡说,懒得搭理,自顾自盈步离去。沈牧非又喝了一坛子酒,才摇摇晃晃回留仙居。此后两日他终日酗酒,不问世事。杨芝也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第三日夜间,沈牧非正闭门闷饮。门却被人一力撞开了,他也不看撞门者,不快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来人四十开外,神采俊逸,儒雅中透着一段,当头训道:“听杨特使说你只顾着喝酒,自暴自弃,到底为了什么?”
沈牧非闻声一醒,连忙站起来迎上去,愧色道:“义父,你到了!”来人正是七星盟主赵无著,他看沈牧非形容憔悴无精打采,道:“有什么事说出来,别闷在心里,那样会憋坏的。”沈牧非扶他坐下,道:“没什么事,就是上次行刺皇帝没成功,郁闷得紧。”赵无著道:“做事哪能一蹴而就,杀个县官还有变数,何况是皇帝。这次不行,下次再来就是。”沈牧非当即把近来发生之事悉数相告,只隐瞒了些许自己与楚梦之间的事。
赵无著清楚情之所钟难以自己,并不怪他对楚梦痴恋不忘,得悉自己女儿加入五毒教为皇帝效命,喜忧参半,喜的是可以与十多年未见的女儿重逢,忧的是父女各为其政,难免会发生冲突。沈牧非道:“我劝过悔妹,可她钻牛角尖,听不进去。”赵无著道:“你等会去见她,问明她意愿,若还执意帮助皇帝,就先擒住她。”沈牧非担心道:“若用强,我怕她会施用夺命天香,我是无妨,她就危险了!”赵无著无奈道:“这丫头跟她娘一样,死心眼,你见机行事,凭你身手要在她施毒之前制住她想必不难。”
沈牧非领命而去,走出一段路,忽听远处街角有人在呼唤自己,移步过去却见是林摆舞。林摆舞貌似受了重伤,倚在墙上,艰难喘息。沈牧非蹙眉道:“大仙子,你怎么了?”林摆舞道:“我中了辣手书生的辣手摧花掌。”沈牧非扶住她,输气替她疗伤。他内力浩瀚无垠,林摆舞伤势不刻平复。沈牧非道:“辣手书生为什么对你下手?”林摆舞凄凉笑道:“虎落平阳被犬欺,我武功被废,辣手书生认为有机可乘,今晚趁我安寝,侵入我房里,意图对我不轨。好在我早有防备,在床前布下蛊毒阵。辣手书生身中蛊毒,却也拼力击了我一掌。我勉力外逃,所幸遇上你。”沈牧非道:“那你自己小心,我还有要事去办!”
林摆舞道:“沈公子,你在等等,我有些消息要告诉你。”沈牧非道:“是不是关于地图的事?”林摆舞颔首道:“不错,少主杀了江南四雄时确实获得了一份地图,鲁王今日也已赶到杭州,打算明日即按图索骥去寻宝藏。”沈牧非想找地图比会赵悔重要得多,道:“那他们住在哪?”林摆舞道:“在西苑,我带你去。”沈牧非心想会不会是陷阱,引自己自投罗网。林摆舞看出他有所顾忌,道:“沈公子,我林摆舞虽非善类,可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你待我有恩,我自当粉身碎骨相报,岂有害你之理!”
第四十六章 深入地宫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牧非不敢全信。林摆舞伤感道:“公子不肯相信,那也罢了。我再回去探探,如若不幸,劳烦公子替我收尸。”沈牧非道:“你何必说得这么严重。”林摆舞道:“少主已开始怀疑我,他几次问我失去武功如何脱离五毒教控制,我都说自己趁他们疏神时逃脱,但显然不足取信于他。这次地图之事他便没让我参与,是辣手书生说露了嘴我方始知晓。辣手书生也是看我遭冷遇不被倚重,才肆无忌惮侵犯我。如今我伤势痊愈回去,少主必定更加怀疑,为了安全起见,难保不会对我下手,以绝后患。”
沈牧非姑且相信,道:“好,那我随你去!”林摆舞喜道:“多谢你信任我。”沈牧非道:“别谢得太早,过会若发现你骗我,必取你性命。”林摆舞武功已失,行动迟缓,沈牧非为赶时间,只好拉着她前行。西苑并不远,两人一会儿便赶到。园中不燃灯火,只有月光穿破黑暗。林摆舞指引沈牧非前往议事堂。议事堂内烛火光明,门外并排站着十一个人,僧道儒丐,形形色色人物俱全。林摆舞轻声道:“他们是八派一帮两会的掌门,中了唐门主人唐越古的夺魂丹。而今唐越古已死,只听令于鲁王,无人可救。”
沈牧非知各大派掌门皆非易与之辈,贸然接近极易被发现,问道:“能不能避开他们靠近内堂?”林摆舞道:“那我们去窗看看。”两人兜了一圈绕到议事堂后面,后方并无人把守。两人掠近窗沿,贴窗倾听。堂内一人道:“大家都记清明天行动部署了吧?”林摆舞不敢发出声音,用手指在沈牧非手心上写了一个鲁字,提示他说话之人是鲁王。众人都答已熟记于心。
又一人道:“父王,林摆舞到现在还没消息,孩儿怕她会泄密。”沈牧非听声音是少主万子奇。鲁王沉缓道:“她并不知宝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