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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玄看着那整个身子缩在魏王腰下毯子中的女子身子一起一伏,不禁心中一阵恶寒,这位王爷也太放荡了,竟然在这厅堂之中玩起了这等勾当。
但他的视线很快被下首陪坐的一个黑衫人吸引住了,这是一个光头男子,身材秀长,但更为吸引人的却是他那妖艳的面容。
他有着胡人极深的轮廓,面容之中带着一种天然的阴柔,李道玄情不自禁拿他和游四郎比较起来,相对来说,黑衫男子在妖艳的面容下,更多了一分阴郁的气质。
如果把游四郎比作花枝乱颤的美人,此人可以算作安静自开的妖男。
妖男身旁坐着的就是刚才那位海枯斋斋主。两人之间还留着一个位子。
那正享受着的魏王大手一拍毯子下吞吐正欢的女子,笑道:“好啦,洛家商号的李公子也来了,如此,咱们大唐三大财神算是凑齐了。”
薄毯下的女人轻巧的为魏王殿下整好衣衫,披着毯子退了下去。
魏王长舒一口气,指着那中间的座位笑道:“李先生,请坐啊,咱们都听听安诺会长要说些什么吧。”
李道玄缓缓走过去,坐了下来,左首边的光头妖男便低声一笑,沙哑而又低沉的说道:“海枯斋有望仙阁,洛白鹰有云裳小筑,我们西域商会也有曼罗馆,为何他们能参加今年花朝节大会,而我西域商会不行,请魏王示下。”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李道玄已听洛碧玑说过此事,看来这和太子,魔宗关系深刻的西域商会真的打算分一杯花朝节之羹了。
魏王坐正了身子,抿嘴一笑:“安诺会长,这你就可错了,花朝节乃是长安大节,谁也没有说西域商会不能参加。”
妖艳的安诺会长望着魏王,摇头苦笑:“这话说的却是不错,但曼罗馆为争十二花仙名额,秘密准备的三位西域美人儿,一位被刺,一位失踪,还有一位却被魏王殿下收为了禁脔,现在每日每夜只想着为殿下吞云品箫,这又怎么说。”
李道玄右首的海枯斋主咳嗽一声,忽然道:“那位楼兰美人是我海枯斋分号里一个小伙计失手刺伤的,王某管教不严,已将那伙计秘密处置了。”
李道玄被这位海枯斋主不冷不淡的话吓了一跳,他竟然这样大方的承认了。
妖男安诺会长却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斋主处事公正,安诺很是佩服。”他说完一双深邃的眼睛便望向了李道玄。
李道玄不知他是何意,那魏王却笑了:“会长看他做甚,白鹰公子可没功夫理会你们,那位高昌公主如今正在太子东宫冷香院里,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安诺会长做恍然大悟状,有些羞涩的说道:“安诺真的不知有这回事,不过太子既然喜欢,也该跟我说一声的。”
魏王啪的一声拍在身旁的软榻上,高声道:“陛下将花朝节之事交给了本王,本王自然要做好。安诺会长,你也别假惺惺玩这套了,本王早就知道了,那三位西域美女不过你拉出来的幌子,其实你真正的后手还藏着没露出来了吧。”
李道玄已经隐隐明白了今夜聚会的意义,忽然对面前这位举止怪异的魏王生出了好感。
安诺会长忍不住也笑了:“魏王说的不错,安诺手中还有一名美女,已得到了太子殿下的推荐,只是照规矩还需望仙阁和云裳院的两位点头,所以请各位过来,就是为此事。”
海枯斋主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安诺,不管这女子是美是丑,王某都是绝对同意的,斋中事多,容我先告辞了。”
他说完对李道玄拱手一礼,就这样走出了屋子。
魏王侧耳静听那海枯斋主的脚步声,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忽然咧嘴一笑:“这老妖怪,可真有点儿意思。”
安诺会长欢然道:“殿下说的是呢,我也觉得王斋主很是有趣。”
他说着看了李道玄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不久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一个窈窕的黑衣女子自门外走了进来。
魏王单手托腮,兴致勃勃的问道:“这就是安诺你藏着的宝贝儿?太子推荐为樱花仙子的那位喽。”
妖男安诺点头道:“正是此女。”
李道玄忍不住侧头望去,只见那黑衣女子着黑纱,带着黑色斗笠,就连双手都笼在黑色袖子里。
他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跳了起来,这熟悉的感觉,笼罩在黑纱中的身姿,不会错的!竟然是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通天黄泉路
魏王此时饶有兴趣的端详着黑纱女子,笑道:“为何到了这里,还是这幅模样,难道连样子都能看一看么。”
安诺会长出奇的安静下来。
那黑纱女子自进来就一直望着李道玄,这时忽然发出了一声低笑:“凭什么给你看啊,要看也是给这位公子看,道玄啊,你说是不是呢。”
李道玄苦笑起来,不会错了,果然是她,西苗酋长之女,那位阿幼黛云公主。
阿幼黛云当众驳了魏王的面子,但这位王爷却一点儿也不生气,看看李道玄,抚掌大笑道:“安诺啊安诺,你这次可失算了,好不容易藏起的美女,竟然看上了云裳小筑的李先生,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李道玄自然知道阿幼黛云对自己只有愤恨之意,何来柔情蜜意。他起身站了起来,洒然道:“道玄代洛少也是绝对赞成这位姑娘参加花朝节,某身子不爽,先走一步了。”
阿幼黛云身子一动,拦在了李道玄身前,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怎么,道玄公子啊,这就要走了?黛儿不许你走。”
李道玄面带无限温柔,口中倾吐蜜语甜言:“当日匆匆一别,道玄也是多日挂念着姑娘的安危呢。”手下却是毫不留情,狠狠将她推到一旁,昂然走了出去!惹来背后魏王一阵大笑。
李道玄走出曼罗馆,春雨已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却见馆外洛府的白鹰豪车还停在那里,云梭马已做了牵车之马。
黄胡子端坐在车座上,两眼低垂也不说话,耳中依稀塞着一团软布,而那车厢里传来了阵阵少女的笑声。
李道玄走过去一拍黄胡子的肩膀,拉开车帘跳了进去。
这一进来就吓了一跳,只见三个女子在车内滚做了一团,燕语捉着姐姐的双手,口中正自笑道:“小胡女,好喝么,姐姐的奶甜不甜?”
莺哥脸上红晕一片,咯咯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只因双手被妹妹捉着,双腿又被一个较小的身子压得紧紧的,却是无力阻挡那钻入怀中衣衫里的阿离。
再看那阿离腰中缠着李道玄的衣衫,整个上身都钻到了莺哥怀中,露出一截儿后背小腰,正扭个不停,在莺哥那紧绷的衫子下还发出兹兹的咂嘴声。
李道玄哭笑不得,伸手拉开了燕语,双手将莺哥怀中的阿离抱了出来,再为她裹好衣衫,沉声道:“阿离,你在胡闹什么。”
阿离的嘴唇吮吸的肿肿的,身子缩在衣衫中,泪眼汪汪的说道:“阿离好饿,这个姐姐说让我喝奶,阿离吸了好长时间,什么都没喝到。”
莺哥已是羞得遮住了脸,缩到车子一角,那燕语吐了吐舌头,也躲到了车中对面角落里。
李道玄见阿离湛蓝的大眼睛中一颗颗泪珠儿落下,只得暗叹一声,将她放在车座中,对车外的黄胡子大声道:“快走,回云裳小筑去。”
车子立刻驶动起来,阿离偎依在李道玄身边,渐渐又沉睡过去。
莺歌燕语沉默了一会儿,见李道玄正在闭目养神,似乎没有生气,便自角落靠了过来。
李道玄睁眼咳嗽一声:“你们两个是越来越调皮了。”
燕语急忙自车座底下摸出一个方形小铁盒,笑道:“公子,这是那曼罗馆的人送来的,说是给公子的什么贵宾宝物。”
李道玄接过铁盒,想起来了,那拍卖会上的确说过,有十多件宝物是留给首排的贵宾的。
他摸了摸铁盒,却不急着打开,只见那铁盒制作的极为精细,上绘着一只跃舞的飞天之相。
那莺哥燕语此时都着急的盯着铁盒子。她们已经忍了一晚上,就等李道玄回来打开这个礼物看个究竟。
李道玄看这两个丫头如此好奇的模样,也是微微一笑,怎么想那曼罗馆也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害自己,便轻轻打开了铁盒。
除了昏睡的阿离,三人都望向了那铁盒之内。
只见盒子中铺着一层似香非香的红色粉末,粉末之上却躺着一精致的木雕飞天仙女。
这仙女雕刻的精致细腻,周身做白玉之色,莺哥好奇的伸手去摸了摸,惊奇道:“公子,这雕像好软好暖啊。”
李道玄却有些不安起来,看着这木雕上飞天仙女的眉目,总有一种放荡的媚态,他拉开莺哥的手,将铁盒重新盖好,也不敢随便交给两个丫头,收在了身上。
马车速度加快,已出了那钟楼塔,穿过了银安桥,一路向着东北方前行,很快就到了云裳小筑楼前。
李道玄的马车一到云裳小筑门前,那一直站在小筑不远处阴暗角落的高力士就缓缓走了出来,望着马车自后园驶入后园,嘴角露出微笑。
他的背后走出一位身着褐色长袍的男子,淡淡说道:“小高,这四周已布满了死士,你大可以放心,李道玄绝不会坏我们的大事。”
高力士转头对褐衣男子笑道:“玉伯大人,你可知道一句老话,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若不亲眼确定李道玄在我们控制下,咱们决不能乱动。”
礼部尚书方玉伯被这年轻的太监激怒了,但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冷声道:“李道玄不是叶倾城,暮雨阁不是海枯斋,小高你多虑了。”
高力士摇头苦笑:“玉伯大人不要误会力士,吾并非多虑,你不知其中内幕啊,若是今晚李道玄出现在暮雨死士前,第一个退却的就是杜玄风,第二个退却的却是我高力士!”
他眼中现出敬畏之色:“我可以杀李辅国,却不能动李道玄,您还不明白么。”
方玉伯脸色稍缓,却抬头望向了天空,喃喃道:“快到子时了,自宫城到浮屠通天阁这一路不算长也不算短,不知那李辅国可以走多远。”
高力士低眉垂目,轻声道:“不长不短,正是一条黄泉路呵!”
春雨刚过,宫城大道却是干爽的很,一辆灰色马车疾驶在宫道上,车子不多时就出了官道,一路想着通天浮图前行。
青痔老人李辅国坐在车内,面前坐着一个白衣童子,正端着一只瓷碗,低头扒着碗里的青豆。
李辅国轻轻睁开眼睛,伸手揭开车窗帘子,静静望着车外,忽然低声一叹:“小来,吃饱了么?”
白衣童子放下碗,一抹嘴,低声道:“李公公,我吃饱了。”
李辅国微微一笑:“小来啊,你是我亲手招入暮雨阁的,原本想好生培养你一番,但怕是没有这个机会喽。”
那白衣童子一愣:“李公公咱们不是去通天阁么,难道您不去了?”
李辅国望着寂静的大道,摇头道:“我怕咱们是到不了通天阁了。”
白衣童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声道:“有人要害公公?”
李辅国赞赏的望着他,能从自己一句话里推出这个结果,此子果然不枉自己栽培一场。
他招手让那白衣小童过来,抚着他的头顶低声道:“暮雨阁里都是忠诚死士,但再好的死士也是人,这人啊,不管多么忠诚,也是不可靠的。”
白衣小童听着他这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