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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看完热闹,慢慢散了,大厅中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樊花娘,口中只喃喃念叨着:“这下可全完了,这下可全完了。”
第二日午后时分,李道玄赖在莫相思屋里一晚上,他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在温暖的午阳中偎在姐姐身边,享受那种静谧的温馨。
此刻他正躺在莫相思柔软的大腿上,张着大嘴,就像一只馋猫般舔着嘴唇。
室内如暖春,莫相思仅穿着一件贴身的白绸丝衣,手指间捏着一粒剥好的荔枝,挑逗的摇来摇去。
葱白一样的手指与那玉色荔枝诱惑着李道玄,他抬起了脖子,一口吞下了荔枝。
莫相思爱溺得环住了他的脖子,忽然有些悲伤起来:“真好,道玄,姐姐真想一辈子就这样照顾你,但是,但是呵……”
李道玄感受到了一粒滚烫的泪落到了脸上,立刻坐了起来,他看到莫相思那有些遗憾神情的悲哀眼神,却带着命不久矣的沧桑模样,心神一颤,姐姐果然是想到了那宿命的二十年寿命么。
他想着手指便探出一股木元灵力,在莫相思身上游动,查看姐姐的生命气息。
本来李道玄是绝不愿意以这种方法来查探敬爱的姐姐,但这时关心所致,便顾不得这许多了。
莫相思只感觉一团清凉的气息在自己肌肤上游动,脸上显出一抹儿红晕,慌乱斥道:“道玄,你,你做什么,连姐姐都,都想……我,我可不是你那明珠妹子,也不是你那碧桃姐姐……”
李道玄微微一愣,原来姐姐误会了,他吓得收了灵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道:“姐,我,我只是想帮你看看身子是否安康,道玄,道玄觉悟猥渎之意。”
莫相思喘了一口气,心中暗暗羞愧,自己这是怎么了,但面上还是冷了下来,正琢磨着怎么找个借口,度过这尴尬气氛,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威武的声音吼道:“肃静!武侯司办事,井木坊内外严禁出入,尔等可听明白了。”
武侯司乃是大唐地方治安队伍,这个威武的声音一响起来,整个杏花楼都安静了。
乐都县作为云州陇右的大城,严格模仿了京都长安的“以轴对称,东西划分,坐北朝南”的格局。全城被划分为二十八坊,按照二十八星宿命名。
李道玄站起来,心道来得好快,对方果然嚣张,竟然为了私仇,直接就围住了杏花楼所在的井木坊。
他估算着自己的那封信估计昨夜就该到了西部戍边军营,便胸有成竹的对莫相思说道:“姐姐就在屋里不要出来,我去应付他们。”
莫相思松了一口气,只叮嘱道:“莫要再伤了官军,惹来大麻烦。”
李道玄点点头便走下了楼梯。
乐都武侯司这次几乎全部出动,将整个杏花楼围得死死的,人人腰挎陌刀,强弓斜跨,箭壶满满。
那站在杏花楼门口的一队人马,却是刘县尉带来的亲信,一众披挂着明光铠,双手威持金雀弩,明光铠乃是大唐军队精锐配置,位列“天下十三甲”第四位,这等装备果然不同凡响。
李道玄慢悠悠走下楼梯,目光却锁住了那明光铠卫身后的一个中年官员。
那官员身着绿色县尉官袍,手握武侯令,目光阴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道杀生纹。
李道玄仔细看了他一眼,口中曼声道:“刘县尉,好威风啊!”
那刘县尉目光一闪,怒声斥道:“你这刁民,见了本官还不下跪,来呀,叉起来!”
李道玄双手一摆,那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侯卫身子飞弹而起,滚落到紧密的卫士之间,顿时一片尘土飞扬。
四十道弩光飞射,那站在刘县尉前面的亲卫出手了。
李道玄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一点,身子微动,水镜道术施展出来,将本体藏在一道梁柱后面,那一排弯弓射中了水元镜像,发出扑哧之声,就像漏了气的水袋一般,那镜像与真人一般,只是伤口喷出了白色的水柱儿。
武侯诸卫无不面露诧异之色,齐齐低呼了一声。
刘县尉仰天大笑:“区区邪术,也在本官面前卖弄,是修士就了不起?楼兄,请你出手吧。”
一道黄符飞来,贴到了那还在喷着白水的镜像上,顿时发出一道火焰之光,烧得镜像变作了地上一滩水,犹自冒着热气!
一个戴着青色道冠的年轻道士自武侯卫中跃出,口中道:“尔是哪来的破落修士,也敢在这里卖弄道法,吾乃昆仑宗下,北门观的楼云子,还不速速现身。”
李道玄在暗中见这位北门观的楼云子灵力弱小,比之自己刚出道府的时候强不了多少,也就在黄土境七重左右,不禁摇头好笑。
他有意威慑,脚下生出自创的风火之轮,全身裹着土凝盾,左手放出冰刃道法,右手握着火焰符,御风飘动,自杏花馆大门飞了出去,立在半空使出狮吼式,大喝道:“妙华宗李道玄在此,若想活命,速速退散!”
北门观的楼云子眯着眼睛望着那半空中五元道法齐出的李道玄,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你这修士且等一下!”
楼云子说完,咳嗽一声,镇定的对那双目惊疑不定的刘县尉说道:“不要怕他,此人修为也就一般,但这身道法很是有些意思,正好呢,我有几位师兄就在附近,又正好呢,他们都喜欢观摩道法,我这就请他们过来。”
他说完,很讲义气的拍了拍刘县尉的肩膀,还对周边以怀疑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武侯卫们笑了笑,这才运转了全身灵力,以这辈子学到的最快的逃命道法,撒符就跑。其速度之快,眨眼之间就变作了一个小黑点,再眨眼间已然连黑点都看不到了。
武侯卫们齐齐怒骂,大大鄙视其人。
刘县尉咽了口苦涩的唾沫,见诸卫死死的望着自己,眼中都是惶恐之色,便鼓足勇气,色厉内荏对李道玄说道:“哼!是修士就了不起了!我叔父还是昆仑宗修士呢,我义父乃是当朝国师,你,你敢把本官怎么样!”
那乐都武侯卫们本来就对这个新上任的县尉不太了解,见他竟然语无伦次,连叔父干爹都摆了出来,人人露出鄙夷之色,更是感到一阵羞愧!
一个披着黑甲的黄脸大汉迈步走了出来,手中陌刀扬起,愤声道:“你这修士莫要无视我们武侯卫,我大唐律法严禁修士扰乱民众,武侯卫身兼百姓平安之责,岂能容你放肆!”
他说罢环视身边弟兄,悲壮道:“诸位兄弟,我也知道咱们对上他就是死路一条,但生为武侯,死为武侯,老秦第一个先上,诸位弟兄尽忠尽责,若有能活命回去的,请多多关照一下家中老母。”
他身边的一队武侯人人拔刀聚在其后,齐声道:“秦大哥说的是,武侯男儿正当如此!”
李道玄在半空中看得暗暗点头,对这黄脸大汉心生喜爱,只淡淡问道:“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黄脸大汉豪迈一声长笑:“俺乃历城秦宝琼是也!”说罢扭转长长的陌刀,挥舞向李道玄。
第七十一章 逆鳞起魔怒
秦宝琼论起武力来,在乐都武侯军里算是一把好手。他身子猛冲一下,竟然高高跃起,陌刀如风斩向了李道玄。
但他也知道此举无非是飞蛾扑火,身子跃起时,眼已经闭上了。
李道玄身在半空,微微一笑,消散了周身道术,身影一闪已经落到了地面上。挥手击散飞舞来的数十只弩箭,口中笑道:“好汉子!”
那秦宝琼身在半空,闻言双目猛睁,不见了对手的身影,身子却落了下来,只觉一股绵软厚重的力道托在腰底,不由自主在半空打了个转,回身轻飘飘落到地上,手中的陌刀却自刀尖开始,化作了一天碎屑。
他后退一步,双手一拉,袖中一对小铜锏落到了手上,摆开防御的架势后,双目惊疑不定的望着负手而立的李道玄。
李道玄微微一笑,对他拱手一礼:“秦兄,道玄身在乐都十年,竟然没有认识你这样一位好汉,实在是大大的遗憾啊。”
他这番话听得秦宝琼大吃一惊,却摆动双锏,大声道:“兀那小子,我等武侯卫奉命办差,若果然是一场误会,老秦以身家性命保你平安,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道玄微微摇头:“我不会跟你走的。”他说罢双目直视那已经退到角落的刘县尉。
刘县尉眼珠一转儿,虽然不明白这修士少年为何前倨后恭,但似乎他并不想和武侯卫大打出手,正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装起胆子,走上前来,勉强凝聚起县尉的气场:“李道玄,本官怀疑你与杏花楼莫相思有暗通私情事,并有杏花楼樊花娘口供为证。”他说着扬起了胸膛,恢复了一脸傲气:“这几日间,长安风闻观察使就要来咱们陇右道观察民情,本官岂能容你们这等淫男荡女之事败坏我乐都民风,嗯?!”
李道玄脚下发颤,脑袋嗡的一声,丹海里的冥力疯狂的鼓动起来,霎时双目变作了灰白之色。
这许多年来,愤怒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可以控制的情绪,即便是当日被昆仑山的陈玉君当面侮辱,他的愤怒也能被冷静的习惯压制住。
但今日,李道玄心中的逆鳞被这个无耻的县尉狠狠揭开,在这朗朗白日,当着众多人面前,他竟然敢侮辱相思姐姐的声名。
作为莫相思一手养大的弟弟,李道玄非常了解姐姐,对于相思来说,除了他李道玄,还有一身清名,那是比命都重要的!
“你,必须死!”李道玄口中吐出灰白的气息,全身笼罩在一团五元灵力中,慢慢向着刘县尉逼近,步伐虽慢,但每一步都踏的整个大地微微晃动!
“保护大人!”秦宝琼大喝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但他的身躯还未靠近李道玄身边,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反弹开来,身子就像被千斤重锤击打,瞬间被弹飞了三丈七尺!
李道玄慢慢向前走着,若是有心人去看,这慢慢行走的男人背后,一只血红双目的苍狗隐隐浮现。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那刘县尉雇佣的那一队亲随,明光铠下的男人们见主子受到威胁,作为大唐闻名天下的游侠儿,他们有着自己的忠义信条,便齐齐抽出了腰中长剑,挡在了刘县尉的身边。
李道玄头上一缕长发飞舞,周身袍子鼓动如甲,却是一步一行,每一步都有数十个扑上来的武侯卫惨叫着横飞出去。
他已经走到了明光铠队的正前方,看到了那刘县尉已经慌乱的骑上了一匹马,要逃走了。他的怒火更甚,身子化作了一道残影,自整队明光铠游侠儿身边穿过。
那最外围的武侯卫只看到一个全身发出灰光的男人像一阵风般穿过了阻击的游侠儿小队,空中飞舞起一串儿绚丽的桃花花瓣。
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桃花飘散,风过无形,那一队游侠儿人人维持着手中的动作,有的举着长剑,有的还睁大眼睛,甚至有一个游侠儿双手平举,手中握着三只唐镖。
一直等到李道玄的身影落到了那纵马狂奔的刘县尉身后,那一队游侠儿才整齐的歪倒,人人脖子口处飚出了一道血箭。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就连秦宝琼都没反应过来。
呀!那藏在杏花楼偷偷观战的香客们一个个惊恐的大叫出来,因为那飚出的鲜血因为太过猛烈,喷到了他们的眼前,就如那传闻里,瓜山月牙谷中的红沙喷泉!
李道玄已经靠近了刘县尉的马后,伸手扯住马尾,就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