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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公子仲览是被郑室国利用了,那么会良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怎么还请来了圆灯先生,“及时”拿下了仲览?
这恐怕只能说仲览看似精明,实则蠢到家了,谋事不密竟被会良知晓。仅看他头脑一热居然干出这种事情,足见此人是够蠢的。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泄露给了会良,要么是会良安插在仲览身边的亲信,要么就是真正在幕后利用仲览的人,而仲览恐怕都不清楚刺客的真正身份。
这对于会良来说,几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绝佳机会,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完美。他不用做出任何谋逆之举,只需等仲览得手后,再出面将之拿下。凶手既抓到了、少务也死了,而他还能为国立功。
不得不说,会良想得很美,看似抓住了最好的机会。但长龄先生却很清楚,巴室国的形势被后廪牢牢地控制着,无论是仲览还是会良,都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要少务成功归国,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见到了公子会良,长龄先生转念间便推测出这么多情况。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在这个场合继续追问详情,只是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瀚雄暗暗叹息。
后廪派出这支商队时,恐怕也没有想到会在国境内遭遇这等规模的袭击。但无论商队有没有办法将消息传出去,他们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因为与此事有牵连的幕后人物,自己都会蹦出来的,主动去扮演各种角色。
少务继位之前,要将国中所有不安定的隐患暴露出来,这是后廪为少务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假如不是因为儿子瀚雄也在这支商队中,长龄先生都不会赶到这个地方来,国君也不必特意派什么人来处置,让这些人自己在这里折腾吧,而国中大局已定。可怜仲览、会良等人机关算尽之时,还不知少务已回到了国都。
长龄先生看着身受重伤的瀚雄,心中也有一股难言的恨意,却很平静地对会良说道:“公子不必自责,其实你并没有来晚。少务并不在这支商队中,他早已返回了国都。”
会良的神情原本是在遗憾中压抑着狂喜,可是听见这句话,瞬间就傻了,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震惊中竭力压抑着失望,哑声道:“这,这,这太好了!……是真的吗?”
长龄先生冷冷地微笑道:“当然是真的,是我亲自送少务进入了王宫、见到了国君,然后才飞天赶来此地……总算来得及时,救下了我儿瀚雄。”
圆灯先生也是一脸震惊之色,却赶紧说道:“如此甚幸!……如今仲览已被擒下,少务平安归国,会良公子也算为新君继位立下头功。”
会良等人押送着辰南,随长龄先生率领的军阵一起返回国都,前行不远,便有人押送着仲览也与他们汇合。仲览果然还活着,已有些神志不清,坐在车上披头散发,不时地喃喃自语:“我不该一时糊涂……”
长龄先生只是冷冷地扫了仲览一眼,甚至没有问他什么,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瀚雄平安送回去。有圆灯先生这位高人在侧,并不让长龄先生感到更放心,他守在瀚雄身边寸步未离。
在路上,圆灯先生几次试探性地建议,欲出手施法为瀚雄调理神气,并将他唤醒问明当日发生的事情。长龄先生皆直接拒绝了,有他在不需要别人为瀚雄疗伤。也幸亏有长龄先生亲自护送,否则圆灯一定有办法将瀚雄唤醒询问,是否会再出什么意外谁都难说。
第007章、最完美的谋划(下)
虎娃路遇长龄先生与瀚雄,在登车后的一道神念中,便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长龄先生显然并不信任圆灯等人,但对虎娃却毫无保留,将自己所听说、所经历、包括所猜测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虎娃刚才听说瀚雄在这辆车中,便没有太留意队伍后面的情况。其实这支队伍还挺长,分成两个部分,军阵后面是公子会良的亲随卫队、圆灯先生以及五名凉风顶的精锐弟子,还有几辆囚车、车上押送了不少人。
这些人都是被公子会良以及圆灯先生拿下的,包括仲览身边的亲信,大多被反绑,并被圆灯先生的法术制住。只有两个人没有被绑起来,因为其身份特殊,便是公子仲览与城主辰南,他们每人都单独坐了一辆车、由专人看押。
长龄先生在车上喊出了彭铿氏大人的名号,后面的圆灯与会良等人当然也听见了,立即赶来相见。虎娃插着红节的空车就停在整支队伍的前方,所有人也都停了下来。
圆灯先生已年近七旬,但看上去也就四十岁左右的形容。他的打扮很朴素,穿着布衣带着头巾,配饰着几块很简单的玉,行走间衣袂飘飞、足不沾尘,颇有当世高人的风范。但在虎娃眼中,却能看出许多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
圆灯虽身着素色布衣,但衣料之精致绝非寻常人所能织就,不仅是用最精心的御物之功编织而成,且经过了反复的法力炼化,却特意显得非常朴素平常的样子。他身上佩戴的玉饰看似简单,但每一件的物性都纯净至极,也不知祭炼了多少年,其中就应有他的随身法器。
也没有见圆灯先生快步疾行,他只从队伍后面迈出几步,身形便飘然出现在长龄的马车边,微微点首行礼道:“原来是彭铿氏大人到了,我在凉风顶已久闻彭铿氏小先生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年轻有为。巴室国将来的国运,都要依靠你们这些年轻才俊了!小先生持节而来,必是奉了国君之命,查问公子仲览谋刺公子少务之事。而国君想必已接到会良公子的密报、得知仲览的图谋。如今公子仲览以及相关人等已被拿下,便押在后面。”
初次见面打招呼,圆灯先生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且语气不紧不慢,把什么该说的话都说到了。他居然也称呼虎娃为“小先生”,但在这种场合,这种称呼恐怕另有含义,就是在强调年纪和辈分。圆灯先生身为一派宗主、六境高人,主动过来见虎娃,已很给面子了。
虎娃倒也不好站在车上居高临下,跳下马车行了一礼道:“我亦久闻圆灯先生大名,还曾见识过您亲手炼制的符石,对您的修为十分佩服,没想到会在此地相见。我确实是奉君命而来,而国君也确实接到了会良公子的密报。不仅是国君获悉,朝中群臣也全都知道了。”
这时公子会良才从后面穿过军阵来到马车边,他可不像其师尊那样能沉得住气,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向虎娃行了一礼道:“君使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听说您在武夫丘上已成为剑煞先生的亲传弟子,可喜可贺!”
虎娃眯起眼睛道:“你是怎么听说的呢?”
会良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武夫丘曾封山一个月,但如今距少务与彭铿氏大人下山已过了两个月,有些消息当然早就传开了。我一直非常关心巴原各地的情况,有所听闻也不意外。”
这话倒是在理,剑煞为了让少务安然离山,曾下令武夫丘封山一月,这已经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武夫丘这样的大派宗门,也不可能因为此事长期封山不让弟子外出,那一个月早就过去了。少务等人在武夫丘上的事情,寻常民众可能尚不知晓,但会良也有可能会听说消息。
而虎娃微微点了点头道:“会良公子知道的消息可真不少!仲览欲行刺少务,你比谁都先知道,而如今得知少务已安然归国,你一定非常失望吧?”
长龄先生此时已下车就站在众人身边,周围还有不少护送瀚雄的军士,虎娃这番话说得非常清晰,让大家都怔住了。这位彭铿氏大人虽身为君使来查问此事,但说话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虎娃自己也清楚自己很不给面子,但他真没心情兜什么圈子,站在这里开口时,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瀚雄重伤、大俊身亡,虎娃怎么会有好心情呢,况且他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会良脸色瞬间就涨红了,却咳嗽一声露出困惑的神色道:“君使大人这是何意,我怎么听不懂呢?”接着又似恍然大悟道,“公子仲览竟做下这等事情,我当然非常失望。”
圆灯先生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插话道:“小先生既奉君命而来,请问国君有何吩咐?”
虎娃:“国君命我查问此事,既然相关人等都在这里,那我就一个一个问吧。”
会良又是一怔:“君使大人就要在这里问吗?”
虎娃瞟了他一眼:“那要在哪里问?难道还要专门选个日子、挑个地方吗?既然会良公子说仲览是谋刺少务的主使之人,那我就先从仲览问起。”说着话一招手,那空车上插的红节飞过半支军阵上空,又落在他的掌中。
虎娃是第一次做君使,而在场众人恐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君使。国君让他来查问,他便将这支队伍截住,就在大路上挨个问话。虎娃持节在手神情肃穆,众人倒也不好阻止。
……
仲览一见手持红节的人出现在眼前,就下意识地一哆嗦,伏身道:“是我父君派你来的吗?难道父君已不想亲眼见我,要在半路上就了结我吗?”
虎娃看着仲览,气息中有收敛不住的剑意锋芒。其实仅凭这一句话,就意味着仲览必定参与了此事。但虎娃该问的话还得问清楚,缓缓开口道:“我不是来杀你的,至少现在不会动手。我只是来问你的,你怎会知道少务归国的消息、又怎知他在那支商队中?”
仲览:“我是听蕉铠说的。”
虎娃:“蕉铠是谁?”
仲览:“蕉铠是我的卫队长,也是替我办事的人。”
这时虎娃的元神中又突然印入一道神念,竟是圆灯先生发来的,转述了先前审问仲览的结果。仲览现在的样子虽没有受伤,但有些神志不清,很显然是圆灯早已用尽了手段、让他把什么都交待出来了。
少务近四年没有消息,国中很多人都在暗中想方设法地打听他的下落。公子仲览身边也有谋士,便提了个建议:不论少务在哪里,国君必然会派秘使与少务联系。虽然无法知道国君会在什么时间、派出哪位秘使去见少务,但是国君经常派出去办事的亲信就是那么些人,花点功夫盯住他们的行踪,或许会有收获。
这个主意还真管用,暗中得到仲览吩咐的辰南城主,终于在几个月前向仲览报告,国君有一名亲信离境去了郑室国。仲览立刻就派卫队长蕉铠去跟踪此人,结果一直跟到了红锦城中,在集市上认出了另一个人,便是少务自幼的亲随小喜。
蕉铠以重金收买了小喜,只问了三个问题:少务在哪里、何时归国、怎样归国?
随后蕉铠不仅向公子仲览禀报了此事,而且还主动提了个建议,便是在少务归国途中将其刺杀,而且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仅如此,蕉铠还给了仲览一套很详尽的计划。为了防止走漏风声,不能用巴室国的人,但可用重金招募境外修为高超的刺客。
既然少务混在一支商队中归国,那就做成打劫商队的样子,而且不留下活口。至于刺客当然绝对可靠,他们收钱杀人不会露出口风。那些刺客也不知道他们杀的是少务,其任务就是杀了商队中的所有人,那么少务必然也活不了。刺客得手之后,更不会留在巴室国中。
这种事情是很难查清楚的,就算能彻底查明,也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而到了那时,仲览想必已成了国君,自有办法能让巴室国不再追查此案或查不出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