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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建木与不死神药的隐喻,指的应是太昊当年的登天之径。太昊天帝在世间留下了菁华诀,若能修成菁华诀,再将八层九转七十二阶登天之径修炼到尽头,便可脱去凡胎飞升帝乡永享长生。由此可见,菁华诀才是太昊天帝所留下的真正的“不死神药”。
但得到菁华决未必就能修成,而修成菁华决也未必就能登天,自古以来成功者寥寥。在白煞看来,太昊天帝可能只是偶尔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他所留下的指引,却未必能让后人复制同样的成功,而侥幸成功者也可能只是碰巧拥有了同样的幸运。
白煞收集古往今来的传说考其真伪,企图发现发现成功与失败者之间,有什么可以参照的必然规律。而且更重要的是,菁华诀并非世间唯一的登天指引,太昊天帝的神土也并非唯一的长生帝乡。
比如在太昊千年之后出世的少昊,也同样开辟了帝乡神土。人间的传说是类似的,认为少昊也得到了不死神药。可是少昊登天并没有前往太昊天帝的神土,而是另辟帝乡,因此也被尊为少昊天帝。
少昊天帝留下的秘传指引,是看似与菁华决全然不同的吞形决。修成吞形决的白煞,在凡夫俗子眼中早已是神山上的仙人,但他自己却很清楚,在登天之径上若迈不出那最后一步,百年之后便寿元将尽。
白煞是有大智之人,他会思考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为什么修炼菁华决若能登天,便进入太昊天帝的神土;而修炼吞形决若能登天,则进入少昊天帝的神土?这两者皆被世人称为长生,又有何不同?假如有人既修成了菁华诀也修成了吞形诀,结果又将怎样呢?
太昊天帝开辟神土留下了菁华决,而其后的神农天帝、轩辕天帝、高阳天帝、少昊天帝,他们应该都曾得到前代天帝的秘传,却没有踏上同一条登天之径,而是另辟帝乡神土,留下了另一门秘传。
历代天帝都有自己的登天之径,指引后人来到他们所开辟的帝乡神土,这就是凡人所谓的飞升成仙。据白煞所知,曾有生灵修炼一种仙诀不成,得到另一种仙决后却登天长生。
世间各族百类,自古皆有生灵迈入初境得以修炼,其中很多人并未得到历代天帝的秘传指引,尽管他们最终未能成功登天,却已经走出很远。假如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幸运,是否也能成功呢?
如此说来,天地间是否有一个秘密,登天之径的玄妙就在其中,而历代天帝恰好解开了这个秘密?
白煞的年纪比清煞小百余岁,若论神通法力却已比清煞更为强大,却迟迟未能迈出前往帝乡神土的那一步。当他得知理清水有可能将迈出最后一步时,终于忍不住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便有了今天的行动,而这种事情,可能没有前人曾做过。
紧闭双目的理清水也微微露出动容之色:“你修炼吞形诀迟迟无法未能登天,便想另辟蹊径改修菁华诀,不仅要得到太昊天帝的秘传指引,还想知道我所求证的一切。你这样做且不说能否成功,就算成功登临帝乡神土,又会发生什么呢?不要忘了你在人间做过什么,太昊天帝恐怕不会饶了你!”
白煞却摇头道:“你错了,我的目的并不是进入太昊天帝的神土以求长生,我只是想知道另一条登天之径上有什么?我苦思多年,可能发现了各位天帝的一个秘密,你想听吗?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便告诉你。”
理清水淡淡道:“你愿意说就说,我不会答应你什么。”
白煞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道:“我还是告诉你吧,太昊之后的历位天帝,应该都已经踏过登天之径。”
理清水:“这不是废话嘛!天下皆知的事情,难道就是你所发现的秘密?”
白煞:“你又错了,这绝不是废话。比如太昊之后的神农,他应该很早就已经修成了太昊所传的菁华决,并迈出了那最后一步,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进入飞升太昊的帝乡神土,而是留在人间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最终踏上了另一条道路,因而他才能成为神农天帝。后世的轩辕、高阳、少昊等天帝,他们应该都有类似的经历,早已迈出了那一步,却没有飞升前代天帝的神土成仙,而是留在人间另辟登天之径。我若得到你所知的一切,也迈出那一步的话,并不会前往太昊天帝的神土,而是也要寻求这样一条道路。”
理清水:“你的野心倒不小!也想开辟长生神土、成就一方天帝?”
白煞笑了:“这不算是野心,如果说是野心的话,我的野心则更大!凡人有幸能踏上登天之径,没有谁不想走得更远!若能求证长生,我当然更想知道为什么?也许最终我想的不仅是成就一方天帝,还要找到各条登天之径殊途同归的玄妙,求证天地间自古恒存的本源大道,开辟超越帝乡神土的长生之境。”
理清水沉默良久,这才缓缓说道:“白额氏,你所想的问题,其实我也想过,而且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在我看来,天地间确实有着恒存的根本大道,无论是修炼菁华诀还是吞形诀登天长生,可能只是恰好幸运地谙合了道之本源。但是我有一个秘密,也要告诉你。”
白煞:“请讲。”
理清水:“你想寻求大道本源,志愿不可谓不宏大。如果这条大道真的存在,你也不可能得证,至少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得证。你所想要的,就算此生能看到,最终也得不到。”
白煞:“为什么?”
理清水:“我无法回答为什么,刚才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后一句话。”
理清水说是最后一句就是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于白煞的脑海中再也不曾响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就连谈话都以神念这样一种奇异的交流方式。
白煞看着理清水如石化般的身形,眼中有怒意和不甘,但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情绪有点可笑,若说恨,是他灭了清水氏一族,应该是理清水恨他才对,而且对方心中的仇恨,恐已远非世人所能想象。
理清水闭着眼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煎熬,但他却没有流露出来让白煞看到,这又是怎样一种铁石般的心肠?难道是他的修为即将迈出长生成仙的那一步,能将人世间的一切都看透而淡然了吗,或者是因恨极反而不动声色?
理清水反常的平静,令人有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寂静的身形甚至隐约透露出一股寒意。当他不再说话的时候,东方的山脊上已经露出微蒙蒙的毫光,蛮荒中的黎明即将到来,而城寨中传来的凄哭声已消失——清水氏一族没有人活下来。
一名持剑的男子登上了峰顶,深色的劲装既合身又坚韧轻便,他站在琼林外向白煞行礼,并没有开口说话,但白煞的脑海中却听见了他的声音。
理清水方才与白煞的神念交流手段,这名劲装男子居然也能掌握。此人是来汇报与请示的,清水氏一族一千六百余人已尽数被诛灭,白煞带来的二百多人此刻也只剩下五十,其中还有十几人受了伤。
第003章、赤子啼声
通常战斗中的伤亡,受伤的人数往往要比阵亡的人数大得多,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这不是战斗而纯粹就是灭族屠杀,场面格外地惨烈。清水氏一族到最后老弱妇孺都拿起了武器,向着屠杀者的要害疯狂地砍去,每杀死一个敌人便是为自己与族人报仇。
白煞的手下若受了伤,旋即会被一群清水氏族人趁势扑上来攻击,到最后阵亡者是受伤者的十倍不止。此刻清水氏一族已经覆亡,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白煞转过身来道:“星耀,善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要留下任何有关赤望丘的线索。今天的事要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内情,哪怕回到赤望丘也绝不可再提起。至于今后该怎么说,我自会教你。”
劲装男子名叫星耀,是白煞的弟子也是他最为倚重与信任的心腹。此刻星耀看着石台上端坐不动的理清水,又以神念问道:“煞主,您得到了吗?”
白煞摇了摇头,又以手示意星耀随他离开峰顶,飘身形飞下山峰到了法阵之外,这才以神念道:“只要理清水还在,我们就仍有希望。”
星耀:“难道您还要让他活着吗?他既然今天没开口,那么就永远不会让您如愿的。”
白煞:“以他的修为,想要自尽的话我也阻止不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坚持活下去,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以他对我的仇恨,只要有一丝报仇的可能,就不会放弃。他虽不再开口,我又何尝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星耀:“您是说他会设法找到传人,将自己平生所知的一切都教给这位传人。您在他这里得不到的,届时还可以在他的传人身上得到。”
白煞点头道:“他不会告诉我的东西,只要等到机会,必定会告诉传人,目的是为了报仇。他之所以还活着,就是这个信念在支撑!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也懂。”
星耀:“可是他这种状况,在仇恨中又能忍受多久、还能够支撑多久?更重要的是,煞主您能等多久?”
白煞:“我也曾研究过很多所谓山神的修炼,方才已经感应到了,他将自己的气息与这座树得丘融为一体。只要树得丘上生机未绝,他就可以活下去,像山中一块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石头,直至寿元的尽头。而我至少还可以再等百年,就算最终等不到想要的结果也没什么损失,这百年之中我还有希望踏过登天之径,未必一定要获得他的秘传。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以为能抓住希望的机会,这也是我的机会。”
星耀:“可是他这种状况,又怎能寻找到传人呢?”
白煞:“他若不是现在这种状况,我又岂能放心地让他活下去?但他还坚持活着,就说明还有可能办到。他是这里的山神,仍能听见各部族祭坛传来的祈求,知道方圆百里发生的事情。可惜他如今能动用的手段已经不多了,我也很期待,想看看他会怎么办?”
白煞保留了环绕树得丘的法阵,又悄然布下了另一座法阵,可以随时监控理清水的异动。如今的理清水还能“看见”方圆百里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但他已经很难与外界沟通。就算他以山神秘法勉强残聚神念、与外界某个人交流,也会立刻被白煞获知。
而理清水应该也能想到白煞会监控他,所以在寻找传人时会竭力设法避开白煞的监控,或者自以为能躲避窥探。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丝报仇的希望,理清水就不会放弃尝试,反正他已经无所谓冒险不冒险了,而白煞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山中有数十株琅鳎咨方殉墒斓睦奴果全部摘走。此地还有数百株龙血宝树,他也命人待到正午时分以秘法采集龙血树脂。但是白煞并没有动那些尚未成熟的琅挥猩思袄奴树和龙血宝树的根本,而是让它们继续留在此地继续生长、可以定期再来收割。
龙血宝树在野外自然环境里已经很罕见,而琅鞯呐嘀苍蚋裢饧枘选⒓负鹾苣岩圃裕饷匆黄砹旨蛑笔蔷偈滥蜒啊0咨返某嗤鹬幸灿欣奴树,但也只有那么一株,是百年前经过了无数的秘法滋养、好不容易才精心培植成功的。
如今的树得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