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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烈这一生都在刀口上讨生活,他虽然不是医生,可一眼就能判断肖宇右手的伤势。老板的那一脚是用了大力了,这般的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恐怕这只手是保不住了。
“他怎么了?”一直在厨房收拾的秦吾终于收拾好了上楼,她原来是准备去三楼房间换外出的衣服,经过二楼时,正撞上熊烈。秦吾看见趴在熊烈肩上的肖宇,他好像是昏迷了,目光随着血腥的气味挪到肖宇的手上,只见一只大手不知被什么东西踩地血肉模糊了。
“我马上去请医生。”秦吾来不及细究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肖宇昏厥的模样,也顾不上追究他轻薄自己打伤顾西爵的事情,转身就想去楼下打电话。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熊烈第一次没有对秦吾用敬称,他架着肩膀上的肖宇走过秦吾的身边,下了楼。
如果不是秦吾说顾西爵失忆的事情,他和肖宇还能时刻保持着认错的姿态,这样说不定还能博得大老板的同情和原谅。可这女人竟然为了报复撒谎来骗他们,而他和肖宇真的就信了她这种天方夜谭的说辞,一时间放松了警惕。大老板会这么生气,除了游泳馆里被打的事情之外,应该还有肖宇幸灾乐祸的态度,否则也不会用废一只手,逐出鹰首帮这么重的惩罚了。
秦吾对熊烈突然的冷淡觉得莫名其妙,她看着他们走下楼梯的背影,心里不觉疑惑。
刚才她给熊烈肖宇开门的时候,肖宇的手还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到了二楼见了顾西爵就成了这样?难道肖宇右手上的伤是顾西爵造成的,可是好端端的顾西爵为什么要找肖宇的茬?他不是已经失忆了吗?
“傻站在这里干什么?”秦吾正望着熊烈他们消失的背影发呆,突然顾西爵出现在她身后。
秦吾本能地转过来,她转身的动作有些大,脚底往后一滑,身体立刻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倒去,而她的身后是十几级的楼梯。身体不断往后仰去的时候,秦吾的手臂往前伸去,在最后一秒扯住了顾西爵的手臂。
顾西爵的手臂受到秦吾往下的力,他的大手往前一伸,将她的身体往前捞了起来。秦吾身体前倾,小脸撞在顾西爵的胸膛上,她想离开,却被男人的大手往下一压,脸贴着地更紧了些。
秦吾的耳朵抵在顾西爵的左边胸口,听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声,心口的位置慢慢的被这强有力的节奏给扰乱了。
“那个你不是要出门吗?”秦吾感觉到顾西爵箍在身体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她勉强将自己的脑袋从他胸口举起来,“你先放开我,我去换衣服。”
秦吾刚刚被举起的脑袋,又被顾西爵一伸手给压了下去,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头发上的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说道,“你先洗个澡,我去楼下等你。”
说完,顾西爵箍在秦吾身上的两条手臂同时收回,他转而按住秦吾的双肩,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之后放开了她,径直走下楼梯。
秦吾感觉到额头上的温热,心里一阵狂乱,她转身去看楼梯上的男人。顾西爵走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已经到了一楼,他渐行渐远地消失在室内花园里。秦吾将目光收回来,走去三楼房间。
她头发上的消毒水味道真的那么浓重吗?
秦吾一边从衣柜里拿衣服,一边扯了几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就充斥鼻头,她拿衣服的动作都快了许多,赶紧进了洗手间。
古堡外面的空地上,熊烈把肖宇架到车里,他交代了手下的弟兄要好好的伺候大老板,就在他准备坐进车里送肖宇去医院时,看见了从古堡里面走出来的顾西爵。
熊烈立刻关了车门,上前走去顾西爵的身边。
“墓园那边都安排好了?”顾西爵还是担心墓园那边的情况,所以他让秦吾先洗澡,自己则是出来询问最后安排的情况。
熊烈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们的人已经把墓园全部围起来了,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去里面。只是大老板,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不了解顾西爵的心思,对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也是不知道对错,不过这些既然都是大老板吩咐的,那么他肯定会全部安排好。
“恩。”顾西爵沉声道。
自从得到了秦吾的回答,他就决定好了。这女人是他三年前就挑好的终身伴侣,那么他就应该向她坦白,坦白自己的过去,规划自己的未来,他想秦吾可以彻底地对自己放心,将她自己真真正正地交到他手里。
而他的过去,那么的不堪,不知道那女人听了之后会不会接受?
秦吾,我顾西爵从来不是你想的那般光辉耀眼,当你看到我的过去时,你还会一如既往地接受这么不堪的我么?
第244章 敞开心扉。
熊烈送肖宇去了医院,秦吾在房间里洗完澡换完衣服就下楼了,她走到古堡门口时,顾西爵已经在车旁等她。男人倾斜着靠在车门旁,修长的两条腿一前一后地站立着,阳光洒下来,将他颀长的身影投在远处的地上,印出一个狭长的影子。
顾西爵似乎在考虑什么,以致于秦吾走到他身边时,他都没反应。
“大嫂!”熊烈留下来负责照应的滑头手下,他一直站在车旁,他认得秦吾,看见她从古堡的大门里走出来,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他对秦吾的印象特别深,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上次他和大哥就不会被大老板罚着去游护城河了。那时虽然是夏天,可k国的昼夜温差依然非常大,凌晨时候的护城河,河水冰凉刺骨。
顾西爵经手底下的人提醒,思绪才从远处拉回来,他看向秦吾走来的方向,提前替她打开车门,做了邀请的姿势。秦吾从来没想过顾西爵会这么温柔,直到自己坐进车里,看着旁边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时,她还觉得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自从她回答了顾西爵的问题之后,她就觉得顾西爵好像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温柔服帖的让人难以置信。
“我们去哪里?”加长林肯车里,一阵沉默,秦吾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绿化,最终开口打破了尴尬。
不管顾西爵要带她去哪里,如果一直处于这种尴尬不语的状态的话,她会觉得特别奇怪。而且她觉得自己和顾西爵之间也不应该这样的沉默。
顾西爵身体往后靠在车座椅里,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墓园。”
刚才熊烈对他决定的质疑声还在他耳畔回响,一直以来他做下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改变,包括这件事。他既然要让秦吾将自己的身心真真正正地交到自己手里,那么必然要先对她坦白一切。
“墓园?我们去那里干什么?”秦吾刚开始以为墓园是一个小区的名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她原本靠在车座上的身体挺直起来,上半身转过来朝向顾西爵所在的位置,疑惑道,“你有亲人是k国人吗?”
她对顾西爵的过去从来都不了解,连他不是白素娥的亲生儿子也是从白素娥的嘴里听到的。那时候白素娥会对她坦白这些,大概也是因为她认为自己会一直被关在酒窖了出不来的缘故吧。
面对秦吾的问题,顾西爵的视线挪过来,目光全部落在秦吾脸上。黑濯石般的双眸里波澜不惊,可又仿佛翻滚着惊涛骇浪,一下子就把秦吾整个人吸了进去,让她动弹不得。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下要走很长的一段路。”顾西爵没有回答秦吾的问题,他垂在座椅上的手臂往旁边一伸,就着秦吾的肩膀揽了过来,将秦吾整个人都揽进怀里。
秦吾没防备,等反映过来时她已经落入男人的怀里,小脸恰巧凑在他的胸口,高定西装的纹理特别柔软,一丝一缕地蹭在皮肤上,让秦吾不舍得放开。她耳边感受着顾西爵的心跳,想象着他胸口的心跳每一分都有自己的影子就无比甜蜜,最后她整个人渐渐的瘫软下来,软进了他怀抱里。
秦吾不知道顾西爵要带她去哪里,而顾西爵的怀抱仿佛带着魔力,她只要一靠进去就感觉到舒服,心底的柔软不断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她突然就想这么呆着,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只要有顾西爵在身边,无论去哪里都好。
车队行驶在公路上,一路向西,一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s市最大的墓园里。林肯车内,秦吾靠在顾西爵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滑头手下给顾西爵开了车门,他刚要说话打招呼却被顾西爵一举手打断了,小滑头看见睡着了的大嫂,立即让旁边的弟兄先去墓园里把手,自己则是退到一边,非常识趣的不打扰顾西爵和秦吾的二人世界。
秦吾大半个身体都窝在顾西爵怀里,小脸往下滑到顾西爵的腿上,他低头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秦吾的小脸白里透红,蝉翼般的睫毛垂着,在眼睑的地方投下一块阴影。
“顾西爵,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秦吾的脑袋枕在顾西爵的腿上,睡沉的时候嘴里的呓语不断的溢出来,每一个字都准确的落在顾西爵的耳朵里。膝盖上的女人也因为做梦,小脸不断在他腿上蹭着,睡得并不安稳。
顾西爵的大手垂下来,就着秦吾的小脸不断的婆娑着,他指节分明,落在秦吾脸上的手指格外轻柔,生怕自己的动作将怀里的小人儿给吵醒了,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原来游泳馆的事情对这女人来说是一件那么恐怖的事情,原来她一直都在担心会失去他,原来她对自己的心意真的像自己认为的那样,从来都没有变过啊!
“顾西爵!”突然,怀里的人猛地弹坐起来,嘴里不停的喊着顾西爵的名字,当她看见身边坐着的男人时,秦吾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立即伸手凑到顾西爵的脸上,不断摸索了一阵,直到碰到他整张脸,摸索到了他的血肉时,她才敢相信面前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顾西爵望着面前的女人,她原本红润的小脸因为紧张而变得煞白,他心疼不已。
“做恶梦了?”顾西爵伸手将秦吾散落在脸旁的碎发掬起来,夹到她耳后,随后按住她的双肩,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肩头,手底下的女人身体因为刚才的噩梦而不停的颤抖,他握着的大手往回收了一点,紧了又紧。
秦吾感受到顾西爵怀里的温度,本能的伸手揽住他的腰肢,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起游泳馆里的事情,想起你当时满脸鲜血地躺在地上,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说到最后,她身体里的颤抖不断地扩大,如果不是有顾西爵在身边扶着她,恐怕恐惧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吞噬掉了。
游泳馆里,肖宇让一群保镖将顾西爵围堵在中间,他们一起对着人群里的顾西爵动手,将他打倒在泳池里。当时她跪趴在泳池边,亲眼看着蔚蓝的池水被顾西爵的鲜血染红,然后一波波地回荡在她眼前。
那时她从换衣间里出来,看见匍匐在地上的顾西爵,她不断的将他来脸上的鲜血擦干净,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都擦不干净。她以为顾西爵会像王茂然说的那样,晕倒了再也醒不过来;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存着遗憾过日子了;她以为心里的话再也不能对顾西爵说出来了。
“傻瓜。我不是好好地活着么?”顾西爵的大手紧了又紧,搂着怀里的女人有些词穷。他本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特别是在儿女情长方面,这已经是他顾西爵能说的最柔软的语言和语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