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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剖印�
原来,这就是她刻在心里的那个人,她的师父,她解不开的心结……
南苎片刻动容,转瞬便又恢复了理智,抬手拭去小鱼的泪水,压下胸中令人窒息的痛楚,对小鱼说道:“过几日便是出师大会,你虽已出师,师父却未曾正式宣告过,若你愿意,这次可以回山,名正言顺地出师。”
小鱼心中千回百转,他终究只能做自己的师父。一派掌门,德高望重的南苎仙尊,只该受世人顶礼膜拜,怎能为了自己这儿女私情被人冠上不伦之名,为人诟病。
是自己奢求太多了吧,其实只要知道他心里也在记挂着自己,就应该知足了。
强自忍着哽咽,小鱼放开了师父,垂目点点头道:“徒儿知道,谢谢师父心里记挂着鱼儿,师父……此后珍重。”
说罢跪倒,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南苎托起小鱼,从袖中拿出那枚源水精微石,重新系在她颈上,凝望一眼,转身绝尘而去。
小鱼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心中空茫。
师父再一次弃自己而去,这一次,总该死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莫失莫忘
自从那日师父走后,小鱼便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被抽走了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子衿只好关门停诊,为了逗她开心,还去市集买了只鹦鹉回来,偷偷教了大半天才教会一句:“妞儿,给爷乐一个。”
小鱼听了也只是惨然一笑,然后继续发呆。
这样过了几天,子衿终于受不了了。
“要是不甘心,就去跟他问个明白,这样半死不活的究竟算什么?”
小鱼还是不动,坐在窗口,偏头盯着院外的荼蘼花,好半天才眨一下眼。
七天之后,小鱼似乎忽然活过来了,一大早就去买了一堆食材,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她的厨艺是前世跟师娘学的,很是不错,虽然久不下厨,拿手的那几样却还没忘。
子衿看着小鱼乍然恢复了生机,似乎是想开了,心里也高兴起来。她跟自己不同,向来不食人间烟火,在此之前,他还从来不知道小鱼居然也会下厨。
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做了一顿丰盛大餐,子衿头一次不顾形象,吃得风卷残云一般。
小鱼却吃得很少,吃了几口,喝了点汤,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子衿的样子禁不住微微地笑。
子衿狼吞虎咽,吃了个一干二净,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回来时小鱼已经在院外树下的石案上摆好了七弦琴。
“子衿,再给师父弹一曲吧。”小鱼道。
“好,难得师父兴致好,今天徒弟弹个新曲子给你听。”说罢拢袖端坐,沉思片刻,手腕轻抬再落下,清婉琴音便随之而出,若风吟泉诉,缠绵徐延……
这曲子是他特意为她作的,用了十年方成,只弹给她一人听。
子衿抬眼向小鱼望去,看着她默默卸下自己一只冰镯,解下随身带着的乾坤袋……
手指突然顿了一下,琴声戛然而止。
一根弦居然在此时断了。
“师父要出趟远门,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这只圆月轮留给你防身用,袋子也留给你,还有画卷……”
“……”
“里面的书都是留给你的功课,等我回来,再检查看你到底学会了多少。”
“……”
“我只是,回山看一眼,其实也用不了多久,不过山中一载,人间十年……”小鱼试图安慰下子衿,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
晨风拂过发梢,风中花香弥漫,是荼蘼的味道。
荼蘼花开春事了,尘烟过,知多少。
眼里有些酸胀,子衿缓缓站起身。
呕心沥血,十年方成,一曲过后,竟是离别。
绕过石案,走到小鱼身前,像兄长一样拍拍她的肩膀。
“受了委屈就回来,记着,咱生来是要享福的,不是去受苦的。”
子衿说罢,忽然抱住小鱼,用力抱住,再放开,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笑。
他学会了驻颜术,却依旧是个凡人,不像她,有数不尽的日子可以挥霍。
一别经年,沧海桑田。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十年可以等。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大白
暮色渐浓,弦月初升时,小鱼终于回到了见微山——这个魂牵梦萦无数次,心里一直当做是家的地方。而在此之前,南竺也刚刚离开别院去了炼器阁。差了不到一分钟,却让两人刚好错过。
梨花别院,一桌一树一残影。
桌上还有两坛酒,两只杯盏。那两个没事就拼酒的人,应该是刚刚离开吧。
小鱼默默坐在那棵梨花古树上,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师父跟暄夜在这里品酒论剑的情形。那时的她只有八岁,只知道痴痴地看着师父,何曾想到后来,她跟师父,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画卷中,凡尘里,连二十年一遇的心绽花都攒了百朵,自己的思慕,也沉淀了不下百年了吧?却还是抛不开,放不下,非要来问个究竟。
南竺卧房的窗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小鱼痴痴望着房里的布局,似乎什么都未曾改变,逝去的时光一如昨日。
这样看了不知多久,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小鱼。
久石无悔正从院外姗姗而来,身姿婀娜,美若精灵。
小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换上一张笑脸,跳下梨树,飘飘落在石桌前,静静看着无悔走进来。
无悔乍见小鱼,片刻惊诧之后,转瞬就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一边朝着小鱼飞扑过来,一边叫着:“小鱼,怎么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好想你呀……”
“我也是刚刚才回来,师父让我回来参加明日的试师大会,好正式出师。”小鱼笑答。
南竺此时不在,无悔便拉着小鱼回到自己房里叙旧,进门时,小鱼跟在无悔身后,随手丢了一个风符在窗下。
进屋坐下,无悔一边沏茶倒水,一边热切追问着小鱼在山外的情形,小鱼也有问必答,两个人之间似乎很热络,仿佛之前从未有过任何芥蒂,仿佛离开时的那一幕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聊了一会儿,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来,卷起一地枯叶,吹得窗子开合乱响。无悔忙起身去关窗,关时还探头向外望了一眼,明月高悬,并无要下雨的迹象,嘴上便说道:“奇怪,又不下雨,怎么突然起了阵邪风。”
那阵风只刮了一下,忽然就停了,无悔便又回来陪小鱼叙旧,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两口,又聊了两句山里几位仙尊的近况,忽然觉得有些心悸,头脑也有一点眩晕,不知是不是心疾发作,便住了口不语,又喝了几口茶下去顺气。
小鱼盯着无悔将面前的茶喝光,又为她满上了一杯,问道:“哪里不舒服么?”
无悔本想说无妨,谁知嘴上却说出:“有点头晕心悸,不知道是怎么了。”
“回来时没见到师父,他……现在还好吧?”
“他不是刚刚才去跟你诀别么?”无悔脱口而出,听到自己说出这话,不由也怔了一下。
“你说什么!什么诀别?”小鱼忙问。
“他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导致情毒发作,已经活不了几天了,所以才巴巴地跑去见你最后一面。你还不知道他是吃了魔尊给的优昙情花才跟魔界立下两不相犯的契约么。”无悔似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说出了所知的一切实情。
小鱼浑身一阵阵发麻,脑中轰然炸响,手抖得端不住茶杯,茶水泼出来烫到了手都没察觉。
原来,师父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原来那日,师父跟她一道去见魔尊,吃下的是优昙情花,原来师父掌心的淡紫色痕迹,是已经毒发的迹象,原来师父见她,只是为了跟自己道别……
脑中嗡嗡地响着,鼓膜里血脉声一下一下回荡,心缩成了一团,一丝胀痛慢慢散开,散布到全身。
这真相来得如此突然,让她如遭雷击一般怔在当场。
若不是她刚刚给无悔下了吐真剂,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这一切。
她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才是师父真正的苦衷,她一直怨他念着这师徒名分,念着掌门师尊的身份和地位,明明心里爱着自己却总是不肯承认,还因为月华珠之事而狠心赶自己下山,原来,根本就不是她想的这样,原来魔尊竟早已料到了他们后来的情爱纠葛,早早逼着师父给自己设了这么个圈套,师父却独自忍着不肯告诉她真相。
小鱼痛恨着自己的后知后觉,若不是自己当初的痴心妄想一味纠缠,师父必定不会落入如此境地,他还是那个无情无欲,清静无为,一边默默守护着六界苍生,一边潜心修炼有望成神的师父。他明明已经离那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可如今却为了自己跌落万丈红尘,直至毒发,前功尽弃。
她从没想到过,他能爱她爱到这种地步……
从没想到过,这份情爱能令她伤他至此……
陷得愈深,伤得愈重,原来这爱只是他的劫数,他的磨难。
可已然深陷,痛悔也迟了,要怎么样才能让他解脱?
“这毒可有解药?”小鱼哑着嗓子问。师父那样的人,怎么会死?一定有解药,一定有办法。
“自然是有的,只是这花既然生在魔域,解药自然也只有魔域才有,你想从魔域拿到解药,那是痴人说梦,试想魔尊既然给他下了毒,又怎么会凭白给他解药呢?”久石无悔此时也意识到了小鱼刚刚趁自己关窗时给自己下了药,她现在只能有问必答,却也能适当按照自己意愿,加些本不需要告诉小鱼的真话。
“不过除了去求魔尊,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她终于说了这句,也许那个人会怨她说出下面的话,可谁让小鱼给她下了药呢,这样的好机会,岂能放过。
“什么办法,你快说!”小鱼像是摔落悬崖,在跌至谷底之前突然抓到了一棵树一样,又有了一丝生存下来的希望。
“这办法虽能救他,却是要一命抵一命的,你真的要知道么?”无悔克制着自己,慢慢引小鱼上钩。
她嫉恨小鱼,毋庸置疑,从那天听到他睡梦中喃喃吐出小鱼的名字,就开始恨她。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居然是小鱼。即便小鱼已经转生两次,即便她已经将前世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却还是让他念念不舍,魂牵梦绕。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影子,被他利用而已。
此时小鱼既然送上门来,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只有彻底除掉小鱼,她方解心头之恨,方才有可能完完全全得到傅戎。
“一命抵一命又怎样。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吧。”小鱼完全不担心这办法是否会对自己有伤害,只要能救师父,魂飞魄散,挫骨扬灰她都愿意。
“知微山后,守望谷里,有个地方叫两生泉,你若有本事走到泉底尽头,便能找到这解药,名叫噬毒藤。”
噬毒藤,上古异草,无毒不食,无毒不解。小鱼本以为当今世上已无此物,没想到在见微山禁地居然还能找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即便无悔吃了吐真剂,她还是有些怀疑。
“爹爹是见微山代掌门,他知道的,我自然也都知道。”
“两生泉,有何凶险之处?”
“我只知道那里是个危险的地方,有上古结界和法阵守护,至于到底如何,我却不知。”毕竟是见微山禁地,久石无悔知道的也就这些。
小鱼皱眉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已没什么可问的了。
久石无悔松了口气,此时方觉后背冷汗淋漓。
小鱼似乎只是关心南竺和那两生泉,此时已经无暇顾及旁的了,这样倒也好,若是她再问起别的来,怕是要出乱子了。
小鱼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便不再耽搁,抬手施了个法诀,将久石无悔从进别院那一刻到现在这一幕为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