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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干嘛要来做助理呢,太费脑力了,还是去车间算了,不,还是回首尔算了……他面对工作有一种未知的恐惧,不知道如何安抚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给自己信心,一心想着要逃离了。他正这么想着,部长却走过来说:“加油吧,年轻人,我看好你!”部长这句不过是客套的话却触动了他,他想难道自己真的有潜力,连部长都认可自己了?
他开始翻阅文件,天啊,他一看傻眼了,居然是一些报表,里面是各种数据。各种圆木的采购价,各种成品的出口价格,还有半成品的内销价……还有营销部的工作明细介绍和一些会议记录……
苏臻也从今天开始一个人看守干燥窑,只是每看一次都会向社长汇报结果,然后听他的分析和指导。
社长一天的工作挺忙的,除了开会,还要到车间转动。有时候还要接见一些家具厂,装修公司的老板,业务上的事情虽然早就交由各个部门去做了,但是为了加深生意场上这些客户的交情,不得不亲自接见,不过生意上都是这样的,来了都是客,免不了一番客套。
看社长助理那瘦骨嶙峋的样子也可以知道社长的忙碌了,助理都累的不长肉,社长肯定更累了。社长助理姓文,韩国人,不到四十岁,因为瘦看上去显老,所以大家都叫他文叔,跟在社长身边好多年了,只是苏臻奇怪的是,快四十岁的他居然没有谈爱,没有结婚。她想难道是工作狂,为了工作把婚姻舍弃了?
因为经常和社长打交道,苏臻和文叔也熟悉起来,文叔会说一些简单的中文,而且脾气超好,和她说话时,总是一副微笑的表情。苏臻想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人喜欢呢,唉,造物弄人啊,都快四十了还单身着,这以后老了要怎么办呢……苏臻又开始神经质的替别人担心起来。
钟煜一天工作都不开心,中午的时候都没有回家吃饭,苏臻打电话给他,他也关机。想到父亲对自己和对朴青河的态度,他就不平。他不是嫉妒朴青河,只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肯定自己,如果让自己去做个部长,经理什么的,他一样可以做的好,为什么非要到车间来呆着呢,难道自己真的这么没有价值。面对车间枯燥的工作,他不免总是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钟煜约了朴青河和苏臻一起到外面去吃饭。他不想回家看到父亲那张恐怖的脸,他有时候觉得对父亲太陌生了。母亲阿月只好和社长两人在家吃饭,最近家里的晚餐都改成了白水煮菜了,就是所有的菜不管是荤的素的,用白水煮过一遍然后就上桌,根据个人口味蘸酱吃,酱有辣椒酱和花生酱。钟煜吃着这些菜都索然无味,今天又正好心情郁闷,所以想要出去吃饭。
三人打了出租车,到了一家韩国烧烤店,虽然挂名是韩国烧烤,不过却是中国本地的鲜族人开的店。
三人走进烤肉店,苏臻见了很是满意,因为这家店有桌椅,不用脱鞋坐地板。桌子中间有个炭盆,上面放一个烧烤架,把食物放烧烤架上烤熟了就可以吃,而坐的椅子是和南方餐馆里的椅子一样的。
钟煜在量贩架上挑着食材,他知道这一家的烤鸡头很出名,于是拿了不少鸡头,然后还有一些土豆片,一些蔬菜,还有一些海鲜。
坐享其成的苏臻看着钟煜端着一碟食物过来,很是兴奋。
“鸡头,看——”钟煜在烤架上放了三串鸡头,每串两个鸡头,鸡头有对半切开个口子,但是没有切断,而且是用卤水煮过的,只要稍稍烤一下就可以吃了。“这一家的鸡头很好吃的,嗯,这是土豆片,苏臻你爱吃吗?”他说着又往烤架上放土豆片。
“土豆片?”苏臻很是疑惑,看外形和成色,这是荤菜啊,怎么会是土豆片呢。“这是什么肉?为什么叫土豆片?我们南方叫的土豆是长地里的。”
“哦,你说的那个土豆啊,我知道。这个也是叫土豆片,不过这个是牛鞭……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把这个叫土豆片。”钟煜说着又往烤架上放烤鱼。
“牛鞭?”苏臻听了不禁觉得有些恶心,这玩意怎么换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名字,“这个我不吃,你们吃吧。”她觉得吃牛鞭需要勇气。
“好了,鸡头好了,来,一人一串。”钟煜给大家分鸡头。
“嗯,好吃,味道好正,好香。”苏臻还是第一次吃烤鸡头,不过觉得味道很好吃。想起在南方,很多人都不吃鸡头的,要是他们看见北方人把烤鸡头当饭吃是什么想法呢。
朴青河也津津有味的啃着,说非常好吃。
“土豆片好了。”钟煜给了朴青河一串,苏臻一串。
朴青河大概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把牛鞭塞嘴里就吃了起来。苏臻讶异的看着他吃,看表情似乎味道很好。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吃,她把土豆片放回烤架边上,说:”我不吃,好恶心。吃不下。”
“好吃呢,真好吃,要不你尝一片?”钟煜夹了一片给苏臻,她连连摆手,死活不吃。
钟煜却美美的嚼着土豆片,她只默默的啃着鸡头。钟煜一边吃一边跟朴青河说着什么,苏臻猜测大意应该是他们在讨论土豆片是牛鞭的问题。因为只见朴青河非常讶异的表情打量着碗里的牛鞭,然后是微笑的表情,并毫不犹豫的把牛鞭塞口里。只有男人爱吃这玩意吧,都想吃了变得更男人,她想。
烧烤店还有赠送生的生菜和青辣椒,苏臻拿了生菜叶子蘸了辣椒酱就塞嘴里,她现在已经很习惯吃生的蔬菜了,咬在嘴里脆脆的,原滋原味。
一边吃钟煜和朴青河一边聊工作。
“部长助理,今天工作还愉快吗?”钟煜打趣的问道。
“天啊,你就别嘲笑我了,我会脸红。我是什么都不懂,感觉自己吃不消,都想滚回韩国了。”朴青河苦恼着拉长了脸。
“别,你可千万别走啊,要坚持啊,既然我爸看中你,让你做助理,你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啊,让他失望就是让我失望。”钟煜郑重其事的说。
“你就别给我这么大的压力了,你不知道呆办公室里有多无聊,一个人不认识,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部长大人给我看一堆文件,我的天啊,看着那些文件,我就觉得是很多蚂蚁在我眼睛里爬呢。不过还好,他就是叫我看文件,别的工作也没有分配给我。我都不知道部长助理要做什么工作,是不是要跟部长出去谈生意?我哪里懂那些……”朴青河忧心忡忡而又不安。
“你坐办公室还这么多抱怨,你到车间去看看,你就知道你日子多好过了。”钟煜不屑朴青河的苦恼。
“那我愿意跟你换,我才不想每天陪着那个臭脸的部长呢。你爸怎么想的,把你安排到车间啊,我来之前还以为你在做副董事长呢,真是出人意料。”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车间,每天看着那些木头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真是不想混车间了。你看我也快三十岁了,在车间里太没有成就感了……”
苏臻见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喋喋不休,心想估计又在聊工作了,于是问钟煜:“你们在聊上班的事?”
“是。”
“聊什么上班的事,下班了就别聊上班的事,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不然会影响食欲的。”苏臻翻动着烤鱼,烤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看色泽已经熟了。“吃吧,鱼,可以吃了。”她望着朴青河说,并给他撕了块鱼肉。
“谢谢。”朴青河用中文说道。
苏臻听了呵呵的笑着,说:“你比我强,都会说中文了。我是一句韩语都不会说。”然后要钟煜翻译给他听。
钟煜说给他听,他竟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其实我很笨,只会这一句。我希望以后能和你用中文沟通,我很喜欢中国。”钟煜又把他的话翻译给苏臻听。
苏臻听了对他竖起大拇指表示鼓励。
三人吃的很是欢愉。从烧烤店里出来,天空已经是黑色的了。马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和车子,这里的人们没有夜生活,夜里八点路上就没有人了,就算是酒吧和KTV也只营业到十二点。苏臻还真是怀念整晚都有霓虹闪烁的南方城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世界这么大,不管到哪里最想念的还是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不知道哪天离开这里,会不会也怀念这里呢。
第186章 枫木端裂
苏臻聪明好学,领悟力高,所以她的工作得到社长的肯定。社长似乎对她很放心,这不她已独自看守干燥窑好几日,而且没有出任何差错。每一窑出来的木头都是百分百的合格,连堆砌和拆卸木材的师父们都说她学的快。苏臻听到表扬和肯定的话,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暗想这活儿其实一点不难嘛,一点难度都没有,又不要出什么脑力和体力,她觉得还满轻松的,可比以前在公司里为了想文案而绞尽脑汁舒服多了。只是工作环境差了点,但是也不用在办公室里傻坐着,无聊的时候可以在工厂里四处闲逛,工作确实挺简单又自由,她想。
因为她不想像社长一样半夜起来还要看干燥窑,所以下班前她会适当调节温度和湿度,虽然这样或许会影响出窑时间,但是并不影响生产,社长也就随了她。苏臻觉得社长亦好,不是老顽固,自由的操作,让她更是觉得这工作好。只是听上去不好听,而且自己每天也灰头土脸的毫无形象了,因为没有什么着装要求,她也不刻意去打扮自己了,穿着以舒服为第一。
可是老天似乎故意不让苏臻太顺,这不出事了。这天上午,苏臻去干燥窑看木材,四号窑的枫木今天应该可以出窑了。她进了烘干房,看了看温度,然后用水分测定仪测了下枫木的含水率,都在标准范围内。她习惯性的用手电筒照了照枫木,天,她的心猛然一抖,不少枫木的两端已经翘曲变形,还有细缝。
她紧张的赶紧关了机器,又返回到烘干房里。她疑惑而心疼的看着“受伤”的枫木,心里又紧张又害怕,这可如何是好。她又测了下含水率,没有错啊,怎么会开裂呢。她心急如焚的走出干燥窑,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没有看到她要找的那张数据表。她小跑着到了质检科,翻开数据表一看,不禁傻眼了,因为大意她把枫木的含水率记错了。平常干燥窑的木头以水曲柳,桦木,槐木居多,所以她把枫木当水曲柳了,其实枫木进窑的那天她有知道这是枫木,但是……昨晚下班就可以出窑了,可是过了一个晚上居然就开裂了……她心里责怪自己太粗枝大叶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她坐在办公桌上,沮丧着脸,几乎要哭了。
小陆姐见苏臻失神的表情,问道:“咋了,苏臻?”
苏臻撇着眉头望着小陆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