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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柔若无骨的身姿随着缱倦的琵琶声舞动着旋转着,那长长的披帛缠在手臂上如灵动的水袖,挥洒自如地随翩纤的舞姿上下翻飞,令人觉着眼前绚丽的色彩次第缤纷绽放。
香香听着淙淙的琵琶声,只觉甚是悦耳动听,那是她并不熟悉的乐曲,但那柔婉清丽的曲音照样令她心随之动,意随曲意婉转柔缓,心情不觉平缓愉悦起来。看那执琵琶的人,是个年龄三十余岁,白净平凡的中年妇人,她垂目专注于手中琵琶。
她的斜侧面是面色略显憔悴苍白的独孤烨,亓玉珏坐在他的上首,目光追寻着那舞动的靓丽身姿,修长的手指随着节拍在桌几上轻叩着。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莲芯缓缓停下后。亓玉珏嘴角微微翘起,叩着节拍的手端起几上茶杯浅啜一口后,方扬声道:“站在外面看这么久不累吗?”
正悄悄转身欲走的香香闻声顿住,她探询的目光看向杏儿,杏儿给她比划着被发现的手势,此时亓玉珏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了看了这许久,还不快进来和人打个招呼。”
香香进到房中并不看亓玉珏,只笑着招呼独孤烨,“我听天玑说独孤大哥回来了,就过来瞧瞧。”看着她眼中狡黠的灵动,亓玉珏心中暗忖,这丫头果然越来越知道使心眼儿了, “那为何不直接进来,确在窗外鬼鬼祟祟的。”“我见你有客人,怕你不乐意我就这样闯进来,可又觉得这位夫人琵琶弹得好听,这位姐姐舞跳的好看,便舍不得走开,就在那儿看看。”
亓玉珏淡淡一笑,方给她们相互介绍认识,香香因了喜欢莲芯跳的舞,所以也喜欢上了莲芯,完全忘记了适才看见亓玉珏看着莲芯跳舞时眼中的欣赏,令她心中涌起的酸涩。
此刻却缠着莲芯要跟她学习华天舞蹈,莲芯笑着婉拒,“逸香姑娘这般尊贵之人,学我们这等坊间微贱技艺作甚。”“莲心姐姐的话我不太明白,我只觉得姐姐的舞婀娜多姿,甚是好看,我也喜欢跳舞,姐姐就教教我这华天舞蹈吧。”莲心见她说的诚恳,便转眸看向亓玉珏,亓玉珏道:“她想学你便教教她吧。”
见亓玉珏答允,莲芯也就大方地答应教香香跳华天舞蹈。接下来每日午后,香香都会着了男装来到潋滟坊,向莲芯学习舞蹈。两人同样的深爱舞艺,很快便成知己。
这日非妍与月如来王府找香香,雨墨笑道:“二位小姐来的不巧,逸香她到潋滟坊学舞去了。”月如闻言脸色略变,“她到潋滟坊学舞!?你们王爷不反对吗?”“逸香是于滇人,观念与咱们华天有些不同,她喜欢莲芯姑娘的舞,吵着要学,王爷也便由着她,不过申时左右就会回来,二位小姐不如坐坐,她应该也快回来了。”
月如犹豫间,非妍已抢先道:“不用了,我们去潋滟坊找她去。”言毕不容月如言语,拉了她的手就跑出门去。
马车上月如怪非妍道:“咱们怎能去潋滟坊那种地方,你不怕你母亲责怪你吗?”“咱们又不是去那里玩儿,这个时间潋滟坊还没有开门,咱们撞见的顶多是潋滟坊中的艺妓而已。好月如,咱们去看看名动京城的莲芯姑娘的舞跳得究竟有多好,然后接了逸香回来即可,没有几个人会知道,也不会传到家里去的。”
看着非妍抓住自己的衣袖,一脸期盼祈求,月如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非妍立刻欢呼道:“我就知道月如姐最好。”“你这死丫头,打小就这般现实,但凡如你所愿就会叫我姐姐,平时再不见你嘴巴这样甜的。”
天色渐晚,潋滟坊即将迎来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刻,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坊主秋娘是个年纪二十七八,模样秀丽的妇人,她不时扭动着柔软的腰肢穿梭其间,娴熟地指挥着丫环小厮等仆从做着开门前的准备。
便在此时,门口的异动令随时关注着厅中一切的秋娘,立刻将目光转向门口。在看见推开坊中护卫,踏进来的几人是谁时,秋娘心中暗叹着,又是这两个祖宗。
脸上却已堆上璀璨的笑容迎了上去,“郡王爷和徐四公子今日这么好兴致,我们潋滟坊还没开门就来了,现在这里还乱着,要不二位爷先别处逛逛,待奴家收拾妥当了再来可好?”
徐四公子徐涛,定国将军徐跃的四子,徐绾的嫡亲四哥,她母亲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她的大哥三哥四哥都是她的同胞哥哥,二哥徐江是徐跃的妾室所生,因此徐涛是徐夫人的小儿子,从小放纵,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他嬉笑着对秋娘道:“秋娘,本公子和成乐郡王今日就想来看莲芯姑娘跳舞的,不想马跑得太快,到早了些,难道你就非得要撵我们出去吗?”“徐四公子这话可冤枉奴家了,您二位也看见了,实在是这里此刻太乱,怕毁了二位爷的雅兴呢!”
“那没关系,爷就先去莲芯那里说说话好了。”亓泰说完对着徐涛挑了挑眉,二人随迈步向楼上走去,几名家丁紧随其后。秋娘大急,略变了脸色追上几步,拦在楼梯前,强笑道:“不如让奴家带二位爷到房间中小坐,再唤莲芯过来陪着二位可好?”“好呀!”
第六十八章
六十八
秋娘只得硬着头皮领着二人上楼,而几名家丁则被云娘叫人领去别处喝茶,亓泰徐涛也不言语,只由她带着缓步上楼,有琴声和琵琶声自楼上传来,甚为悦耳。亓泰看着云娘笑道:“你这潋滟坊的莲芯琴舞双绝,在华都一直无人能及,可今日这琴声似略高于她呀!秋娘,你又收了好姑娘了?”
“郡王没听出来吗?正是莲芯在抚琴呀!”云娘回避着亓泰的眼神,乘她低头转眸之际,亓泰与徐涛大步超过她的身边,向着传出琴声的房间走去,并在惊觉过来的秋娘高声阻止前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月白色的柔软纤细的婀娜身姿,正随着优美的旋律在舞动着……秋娘的惊呼声才使房中的琴声和舞步戛然而止,目光一齐转向门口站着的三人。亓泰从香香身上收回惊叹的目光,停在抚着琴弦的月如脸上,她真美!那漂亮的杏眼,那红红的殷唇,以及适才在外面听见的悦耳琴声。
恍惚着眼前出现另一张娇俏的圆脸庞,却是怒视着他,小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亓泰收回神思终于听清“出去!”两字,他看着用一双圆眼气鼓鼓瞪着他的非妍,再看一眼垂手坐在瑶琴旁的月如也是一脸怒色,面色绯红,胸口急剧起伏着,显是气得不轻。
亓泰心虚着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身后徐涛收回落在香香身上的眼光,从初见她蹁跹舞姿时的惊艳到看清她容貌时的遗憾,他面上表情起伏着,再看向房中几位女子,口中却问着秋娘,“秋娘,你什么时候又找了个舞跳的这么好的姑娘,相信过不了多久,这姑娘就会胜过莲芯的,可惜就是长相平凡了些,不过好好化化妆也还不错,那双眼睛很是动人呢!”
香香见这两人虽长相不错,却极讨厌他们的眼神以及脸上猥琐的笑容,尽管觉得亓泰有些面熟,也不想去深思在哪里见过的,只走到兀自抱着琵琶的莲芯身边轻声道:“莲芯,我们先走了。”然后看向月如非妍道:“不早了,咱们走吧。”
香香说话时眼中的清澈宁静,以及完全无视亓泰和徐涛的淡然,令月如和非妍激愤的心安静下来,立刻起身欲随香香离去。虽然香香是这屋中几名绝色女子中最平凡的一个,但她的无视依然极大地刺激了两位纨绔。
亓泰自从几个月前在皇宫跑马场上见了月如后,便惊慕于她的美貌,一心想得到她的青睐,恰自己的狐朋徐涛是她的表哥,便将自己的意思告知徐涛,希望他能帮忙,亓泰是皇帝的亲侄子,又是郡王之尊,徐涛自然是要满心巴结的,所以他拍着胸脯给亓泰保证,一定帮他追自己那个表妹。
恰今日两人在潋滟坊附近看见了月如的马车,两人自然尾随而至,只想着在这样的地方遇见,月如几人必然羞愧,届时再去提亲,她自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而徐涛因自己的表妹和亲妹都倾心于亓玉珏,尤其是妹妹更是痴迷亓玉珏几近于疯狂,却在好容易等到皇帝提议时,被亓玉珏无情拒绝,理由居然是一个长相平凡的异国女人,这令他的全家愤怒不已,尤其是母亲和妹妹更是羞愤难平。
所以今日发现她来了潋滟坊,立刻觉着是一个羞辱她的大好机会,于是窜缀着亓泰一齐进来。不想这个眼神空灵纯净,长相平凡的女子竟然完全无视他们,这让他更加的怒火中烧。
于是他侧身对秋娘冷笑道:“秋娘,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女人跟莲芯学舞呀,不但长得丑,还一点儿不懂规矩!”秋娘刚要解释,非妍早听了忍不住喝道:“徐涛,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徐涛并不生气,反而嘻笑道:“好呀,你若来打我,我决不还手,只告诉大家,堂堂侯府郡主,在潋滟坊为一舞姬打人,到时不知郡主美名是不是会很快传遍华都城呢?而我为了保住郡主的闺誉,还不得不牺牲了自己,让人来侯府提亲。”
见非妍脸气得通红地被月如拉着,秋娘立刻上前笑道:“二位爷误会了,这位逸香姑娘是安王府的贵客,因仰慕莲芯舞技,来找莲芯学着玩儿的。这三位姑娘都是金贵至极的人儿,二位爷全当没在这里见过她们吧。”
月如早已满脸怒色携了非妍的手与香香一起向门口走去,经过两人身旁时,徐涛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听闻你体带异香,果然如此,竟不似平日闻过的任何香料味。我说安王那般不近女色的挑剔之人,怎会愿意娶你这样姿色平平的女人,原来果有妙处。”
香香虽极单纯淡漠,面对这般羞辱,到底怒气勃发了。她停下脚步,清澈的眸盯在他的脸上。看着她眼中的鄙视,徐涛脸上惫赖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却又不愿收敛去,脸皮便僵得似乎抽搐起来。于是他不甘地说道:“怎么,你是打算用你这双尚算漂亮的眼睛和风骚的体香迷惑我吗?”
“啪!”的一声脆响,徐涛的脸上很快坟起一个红色的掌印,他盯着眼前怒瞪着自己的黑眸愣怔片刻后,整个脸色慢慢溢满怒色,接着他向香香挥起手来,却听一声娇喝,“表哥!”
第六十九章
六十九
徐涛的手立刻停在空中,转目月如半晌,方抑住怒气道:“表妹,我是为你和绾儿出气!你……”“表哥,你是要我告诉姨父你在外面如何的为所欲为吗?”月如急声打断了徐涛,见他还迟疑着不肯罢休,月如又道:“而且安王是你该惹的吗?,惹怒他的下场怕不是你能应对的吧?”
“安王现在今非昔比,秦姑娘大可不必惧怕于他。”亓泰懒懒的接了一句,徐涛立刻脸上带了丝不屑,“亓玉珏现在就是个病猫,连皇上都不待见他,他如今没有半点儿实权,每天老老实实地缩在他的王府里,怕他做甚。”月如气红了脸略高了声音道:“表哥这话越发不该了,须知祸从口出。”言毕再不多话,率先出门而去。
香香与非妍也不言语,尤带了怒色相携离去。徒留亓泰和徐涛僵立屋中。秋娘立刻笑道:“二位爷既已来了,就坐下听我们莲芯弹一曲可好。”又对着莲芯使眼色,莲芯随即坐下抬手抚上琴弦。
秋娘麻溜地叫人端来了酒菜,在舒缓的琴声中,亓泰端起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