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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妍诧异地看着从嘴上收回手的香香,“你怎么学得这么像呀!”“快去帮他吧!”香香推了非妍一把,便与她一起来到脸上尚未退去惊怔之色的湛明身前,“小师父快走吧。”湛明见了二人,双手合什行礼道:“二位施主也快些离开,此地有狼。”非妍忍不住笑道:“小师父,我们是为了帮你脱身,故意学的狼叫声。”非妍虽是穿着男装,但秀丽可爱,一笑间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令人迷醉。
又听得他们是来帮自己的,湛明心中好感更甚,对非妍展颜道:“多谢施主。”此时腹中再次翻腾起来,他面色尴尬地对二人行礼后,便向着寺庙疾步走去。……
亓玉珏书房,他盯着独孤烨喝下第三杯茶时问道:“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独孤烨闻言伸向茶壶的手顿住,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迟疑许久方试探着说了句,“宁妃怀孕了。”
亓玉珏眸光微凝,旋即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淡淡道:“你是想让我恭喜你又要有外甥了吗?”独孤烨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嘲讽,肃容道:“太医说……宁妃她胎像不稳,她当初生二皇子时,就是难产几乎丧命,太医便说过她不宜再生育子女。”
“既如此,就不该再让自己怀孕。”亓玉珏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独孤烨继续道:“谁也没想到啊,皇上这两年甚少宠幸后宫哪位妃子,倒与秦睿极是亲密,朝中皆传相府如今如日中天的荣宠,不为宫中有个皇后娘娘,只为出了个俊美无匹的嫡公子呢!可近两月来,皇上似乎突然转了性,频繁宠幸后宫嫔妃。所以我姐姐便怀孕了。”
从七年前,独孤明凤嫁入皇宫,独孤烨毫不犹豫地站在亓玉珏一边,再没叫过独孤明凤姐姐,也再没在亓玉珏面前提起过她,今日却一反常态,特意告诉亓玉珏,独孤明凤怀孕的事,更是脱口叫出了姐姐二字。
亓玉珏虽有些奇怪独孤烨的异常,忍着没有发火,但那毕竟是梗在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提起便极不舒服。因而他脸上已带了怒色,“我不想再听她的事,她怀着皇上的孩子,自有人操心为她安胎。”
独孤烨看着他的脸色道:“我曾经也恨她当年对你那样绝情,可是昨日她身边的彩蘋偷偷告诉我,她当年为何那样决绝地离你而去。”见他停下看着自己,亓玉珏冷笑着:“莫非还是我对不起她了!”
第七十四章
七十四
环视了一圈安静的房间,再次确定了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孤烨方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帮着四皇子一起剪除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后,四皇子答允你会留下他们二人的性命,可最终却灭了两位皇子满门的事吗?”
“记得,所以我一气之下,到边塞军中去了,以至于母妃突然生殉了父皇,她……嫁了四哥,这一切令我措手不及,至今百思不解,她本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呀!”看着他眼中的哀痛愤懑,独孤烨轻叹道:“那是因为四皇子他以你的性命要挟,条件就是:你母妃毁去手上先帝传位于你的诏书,生殉先帝,我姐姐嫁给他为妃,并永远不许告知你真相!否则,你知道真相之日,就是毙命之时!”
“咔!”的一声轻响,亓玉珏手中细瓷茶杯被捏碎,接着有血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亓玉珏漠然地盯着手中茶杯碎片,手掌依然在收紧,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独孤烨轻叹着上前取出他手中的茶杯碎片,恨声道:“不想当初温和的四皇子阴狠若此!咱们真不该帮他,锦贵太妃若是在先皇驾崩时,立刻拿出遗诏,大皇子他们就算不甘心,也只有奉你为帝,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我是父皇最小的儿子,没有哥哥们经营多年的势力,我舅舅又是竹南国皇帝,朝中大臣想来也忌惮此事,不愿我当这个皇帝。即便当时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很快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去,想来母妃也是因了这些原因,不敢贸然拿出遗诏。”
亓玉珏保持着冷静的眼中,是深冷的恨意和凛冽。见他手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滴落,独孤烨掏出素帕裹住他的手,“事已至此,你想开些吧,不然你母妃和我姐姐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
“凤儿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但不领情,反而怪责于她,如今叫我情何以堪。”独孤烨亦叹道:“可惜了你们终究错过,你也看开些吧!我告诉你这些,是不希望你一直错怪着姐姐,致使她本就郁郁的心情更加无望,如今她胎像不稳,若有机会你能安慰她几句,让她知道你已不怪她了,怕是比什么安胎药都要管用。”
香香回到府中就去找亓玉珏,很想告诉他非妍今日的异常,只为了那个神仙一样的湛明。可是她却被天枢挡在了书房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亓玉珏都没主动找过她,就是偶尔碰上了,也有些淡淡的,这令香香莫名其妙,杏儿宽慰她,“王爷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过一阵儿就会好的。”
万寿节在香香莫名的忐忑中来到了。坐在马车里,香香不时看向亓玉珏冷而淡漠的脸,几次欲言又止,当她再次注目他的脸庞时,亓玉珏清淡的声音响起,“你有话想对我说?”
香香立刻点头道:“是啊,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去见了湛明?”亓玉珏淡淡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湛明是谁?”香香大睁着眼睛答道:“就是海净大师那个仙童一样的弟子呀!”亓玉珏脸上恢复了平淡,“哦,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连湛明是谁都不知道呢!”“因为自那日我陪非妍去普陀寺见了湛明回来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亓玉珏闻言勉强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这几日心情有些不好,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真的与我无关吗?”“当然。”香香几日来的莫名忐忑立刻烟消云散,她转动着眼睛,取出挂在腰间的细竹筒,笑看着亓玉珏,“不如你来喂喂赤灵?”看着香香一脸期盼,知道她是好意,想让自己心情松快一些。亓玉珏只得答道:“好吧。”
伸手接过香香递过来的锦袋,从里倒出几粒暗红色的丸子,一股药味掩去了马车中原本充斥着的淡香。亓玉珏抬眸凝着香香,“这是穆先生配给你的?”“是啊,穆先生说这只赤灵蛇极是珍贵,若再哺以珍奇灵药,将来你体内的火灵芝胆的药性若被与之相克的东西解了去,这赤灵蛇或能救救急呢。”
口中说着话,手上已拔开竹塞,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只见那只鲜红而细小的灵蛇缓缓游到她的手上,停顿下来昂起尖尖的头,在空中嗅着,然后游向紧挨着的亓玉珏的手上,将那几粒丸子吞下后,又在他掌间游玩缠绕。
香香笑道:“你吃了火灵芝胆,它便将你当成了新的守护对象。”亓玉珏嘴角微翘着把玩着手中火红的小蛇,香香见他终于舒展了这几日绷紧的容颜,便也心情愉悦起来。
马车停下时,天枢在外禀道:“王爷,到了。”亓玉珏扶着香香下了马车。“逸香,你来啦!”非妍欢快的声音响起,她和月如已走到二人身旁,亓玉珏笑看着非妍时,月如也上前,来到亓玉珏身边敛衽行礼,娇柔地低声唤道:“安王也到了?”
亓玉珏如没有听见似的,脸上笑意也迅速敛去,只目光淡淡凝向远处,竟是将月如晾在那里。月如的脸色却立刻通红,尴尬地僵立原地,香香轻晃着他的衣袖,非妍更是大声道:“珏哥哥,月如姐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第七十五章
七十五
亓玉珏闻言收回目光,慢慢盯着秦月如,见她眼中殷殷之情,便带了嘲讽的笑意道:“秦小姐怎么没和你那表姐徐绾小姐一起来呢?哦,我听说徐小姐摔断了腿没法出门了,她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定国将军夫人一味放纵她,却终逃不过天谴吧!秦小姐也该小心些,没事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秦月如脸上羞红退尽,继而变得惨白,她咬牙辩解道:“表姐她自小任性,姨父宠着她,姨母哪里管得住她。”亓玉珏玩味地眼神久久停留在月如脸上,月如脸色愈见苍白慌乱起来,才听得亓玉珏冷冷道:“无人管得住她吗?那她自然该为自己的无法无天付出代价!”
月如突然眼中有明了的惊诧,口中依旧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安王此话何意?”“秦小姐聪明睿智,自然明白我此话何意,想那徐小姐莽撞冲动,秦小姐这做表妹的,没少给令表姐出谋划策吧!”
亓玉珏握住香香拽自己袖子的手,感受着那小手的冰凉。香香知道月如对亓玉珏的心思,她多次帮过亓玉珏,所以亓玉珏也一直对月如礼敬有加,极为尊重。今日却如此不给她脸面,香香实在很是吃惊,就连非妍也惊怔在一旁不言不语,只听着他们二人言语打着机锋。
香香冰冷的手被亓玉珏握在掌中,渐渐被他的温暖包围。耳听得月如声音中淡淡的挣扎,“我不知安王此话何意,表姐固执,姨母尚且拿她无法,我又如何说得动她什么,安王怎会认为我能为她谋划些什么!”
亓玉珏紧了紧握住的香香的手,盯着月如益发苍白的脸淡淡道:“本王一直很感激秦小姐曾经帮过本王很多,所以之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香香是本王将娶的王妃,并且是唯一的安王妃,她再有任何闪失,本王决不会轻饶伤她的人!”
两人默默对视中,非妍走进缓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亓玉珏转向她的目光略柔和道:“你不需要听懂,秦小姐懂就行。”言罢脸上带了不达眼底的笑意,盯着秦月如红白交替的美丽容颜。
一直注视着这边动静的秦睿,遥见月如尴尬孤独的身影,立刻大步过来,伸臂将她揽入怀中问道:“怎么了?”只这柔暖的三个字,令一直维持着脸上平静的月如,再难忍住心中苦楚,热泪夺眶而出。
秦睿并不喜欢早早嫁人的姐姐秦雅如,也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尤其是他对景阳帝亓玉珩产生了说不清的孽缘后,就更加讨厌姐姐面对他时,那妒恨的眼神。可他对秦月如这个在他眼前慢慢长大的美丽懂事又聪慧无比的妹妹,却有着极深的感情。
此刻见月如受了委屈,他心中怒火立刻腾起,阴郁的眼神恨恨地盯着眼前的亓玉珏,这个人不但让皇上日夜忧心,寝食难安,还夺走了妹妹一腔痴心,如今竟不顾大庭广众下给妹妹难堪!
“亓玉珏!你不要欺人太甚!月如是怎样对你的?当初她不顾一切,只身跑去青原山,不惜出卖我这个嫡亲哥哥给你送信,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不待亓玉珏回答,月如已收了泪,轻拉兄长的衣襟低声阻止道:“哥哥,咱们走吧。”
秦睿与月如都是极聪明玲珑的人,他适才也是气急了才不顾一切冲到亓玉珏身前质问,此刻见月如羞愤的脸色,又看向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知道此时与亓玉珏纠缠下去,只会毁了月如的声誉。随愤愤地瞪视着亓玉珏道:“改日定要请教安王!”亓玉珏淡淡道:“随时奉陪。”
皇宫里张灯结彩,布置得艳丽华美,因已是深秋,所以鲜花皆以菊花为主,倒也正和了万寿节的吉祥寓意。
照例是先看戏。香香从未看过华天的戏,顶多随着非妍她们偶尔在酒楼里看过一两出小戏,如何比得皇宫中的浩大和气派,因此她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叫非妍将宁妃指给她看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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