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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会回去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不需要一个神的存在啊……”
男人爱怜的抚摸着她头顶的软发,无奈的叹息着。
眨眼之间,男人的身影亦然片片碎裂。
不需要神的存在啊……
可是神为什么要存在呢?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存在,都有他存在的道理啊……
沈玉衡低头,看着掌下的一片暗色,那一头黑发都幻化成为紫色,渐渐的生长,最后盖住她的脊背,盖住她的身体,一直蜿蜒着向远方,将那一条蛇尾都彻底的掩盖住。
***
玄青色长发的女子忽然之间僵住,抬头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
男人手执书卷,眉眼温和,只是如今双眼已经阖上,一缕发丝落在额前,似乎是已经睡了。
沉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像是一条缺水了的鱼一般。
她果然来了。
而且还来的这般快,只是不知道……何时会找到这里呢?
沉魈看着窗外,那一片湛蓝的天空之上,隐约可见一道又一道奇妙的图腾。
或许是封印,或许是其他。
她蹑手蹑脚的起了身,目光在云沧海的身上流连半晌,最终还是没叫醒他,而是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想当年她身侧也是万人陪伴,她亦然是众星捧月,可是如今却落得如此的下场。
那些爱她之人,或是远走他乡,或是黄泉相隔,如今能够伴在她身边的,竟然只剩这两兄弟。
或许当真是经历了岁月无情的变迁之后,方才会懂得珍惜。
只见沉魈素手一划,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光幕,她四下看了一圈,直接跳了进去。
那巨树之后,红发的男人皱着眉头探出个头来,不满的扁了扁嘴,只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眼前的情景一如既往的熟悉,那两座雕像矗立着,凝视着,千万年间,始终如初。
沉魈微微松了口气,从光幕之中走了出来。
“炎黄故地……空间交叠……”
她喃喃自语,抬头望着那星汉灿烂的天空。
原来所有人都错了,这不是空间的力量,而是那最无情的时间的力量。
沉魈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来,转身朝着远方走去。
一直到了已经能够看到外头晃动的海水的时候,沉魈方才停了下来。
那书着百果的匾额还静静的挂在那里,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她一般。
沉魈冷哼一声,忽然之间抬手,便把那匾额给摄了过来。
当年她以为自己是还莫离那家伙的人情,如今方才明了,那只是宿命早就给她写好的剧本罢了。
只是想到那个女人,沉魈仍旧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当年她也是潇洒如风,却被那一个爱字彻底困住,不说一生一世,怕是是永生永世都无法脱逃。
一缕执念罢了,却困了她那么久。
不过这世间的哪个人不是被一缕执念困着呢?
“不过好在只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还想着小姑娘是你的女儿。”
半晌之后,她轻笑一声,想起当年莫离拼命给她传音让她救沈玉衡一命的事来。
只是不知道若是她知道莫离对着沈玉衡做出那些事之后,还能不能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两下将那块匾额上的字给抹了,沉魈伸出食指,在匾额之上渐渐写出两个字来。
——寂幻。
寂静的寂,幻境的幻。
或许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一场美丽却又寂静的幻境而已。
“不知道若你看到这些景象……会是何种的心情呢。”
将匾额挂回去,沉魈的嘴角勾起一丝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只是在那张苍白的过分的脸上,这样的笑容却显得那样的无力。
她好想见到她,可是相见之时……便是她身死之时啊。
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实在是太累了呢。
第八百六十七章:青丝魅惑
那是一道弱柳扶风的身影,她静静的站立在孤柏树下,愈发显得清瘦。
她的肤色是淡淡的青色,一身长裙曳地,只是玄戈却分明的知道,那长裙之下不是属于人的双腿,而是淡淡的烟雾。
女子的脸上挂着宁静祥和的笑容,墨发垂落在她的肩膀上,扭曲的孤柏树和湛蓝的天空成为她的背景,愈发显得她凄惶无助起来。
“娘……娘亲……”
玄戈的声音颤抖,他的下巴搭在沈玉衡的肩膀上,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惊喜,反而带着几分异样的恐惧。
“玄戈都长这么大了呢。”
女子温柔的笑着,那幅亲昵的模样自然不必令人多生猜想。
正是玄戈早逝的母亲,青丝。
玄戈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片混乱,他的母亲不是早就死了吗?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本就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方才那一句呼唤不过也只是身体的本能罢了,如今不再受本能的支配,他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人,除了恐惧,再无其他。
“这就是玄戈喜欢的姑娘吗?长的可真漂亮。”
青丝笑着伸出手,那青白色的手指搭在沈玉衡的脸上,只是那双青色的眼瞳之中却是一片阴森,令人见了都胆寒。
玄戈无端的打了个哆嗦,抱着沈玉衡的手紧了几分,避过青丝的亲近。
面对玄戈的生分,青丝却也不觉得恼怒,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对着玄戈微微叹了口气。
“如你所见,我压根就没死。”
玄戈猛然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没死?那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我死了,是吗?”
青丝将自己脸颊边的黑发捋到耳后,嘴角挂起一丝笑容,只是那双青色眼瞳之中依然波澜不起,使得这笑容反倒显得阴森诡异起来。
“小玄戈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阴寒,仿佛从地狱飘上来的阴风一般。
玄戈想要离她远一些,然而身体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仍旧死死的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呼吸急促,灼热的呼吸打在青丝的面颊之上,让青丝都微微眯了眼,那双青色的眼瞳愈发的似鹄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青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仿佛是巨锤一般击打在他的心上。
“我是人族。”
玄戈的喉头滚动了两下,说出的辩驳苍白却又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四个字无法说服自己。
更别说眼前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女人了。
“呵,可你终归有一半的血统属于亡灵族……你说,他们是不是真心的爱护着你呢?”
青丝细瘦的手指把玩着玄戈的一缕黑发,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阴寒的气息不断的洒在玄戈的面颊上,让他眸中的神色都渐渐退去,亦然将他面颊的血色都渐渐剥离。
真心……吗?
他的睫羽微微垂了下来,整个人似乎都被抽去了生气一般,那一直笔直的脊背略有弯曲,小小的少年仿佛一夕之间就失去了一切一般。
“别想……别想诱惑他!”
女子的手忽然之间抬了起来,恶狠狠的将青丝的手臂打在一边,沈玉衡的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有趣的姑娘。”
青丝收回自己被打出一片红色的手腕,看着那个几乎整个人都伏在玄戈怀里的人。
“她在……骗你。”
挣扎着说出这四个字之后,沈玉衡的头一歪,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玄戈低头看着沈玉衡的容颜,如今她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仿佛她正在经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一般。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她的脸,如今却觉得她似乎比他想象之中还要漂亮许多。
漂亮到他都有一瞬间的目眩神迷。
“不管是不是人族……大哥都会一如既往的爱护着我的,你不要妄图挑拨我和东夷族的关系!”
玄戈将沈玉衡紧紧的揽在怀里,厉声道。
大哥早就知道他是血统不纯之人,可是这么多年来待他却是一如始终的好,他怎么能够因为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就去怀疑大哥!
这般的行为,分明是把大哥的真心拿着在地上踩踏!
青丝若无其事的甩了甩自己的手,似乎方才沈玉衡那一下真的打疼她了,如今听见玄戈的这一番话,她顿时嘲讽的勾起了嘴角。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人族一直都奉行的法则啊……
就连人族之间都少不了内斗,更别说在对待那些异族之时了。
从前华夏大陆之上各族各自繁衍生息,而如今的华夏大陆上,哪里还能够见得异族的身影?
人族从来都是那样的自私,他们自封为万物之长,总是将自己摆在一个高人一等的地位之上啊……
“希望下次见到我,你还是这般的……坚定。”
青丝朝着他颌了颌首,身影忽然之间寸寸龟裂,不过是眨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离开的莫名其妙,一如她来时那般。
悄无声息,又莫名其妙。
玄戈的身体终于是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便跌在了地上,全靠他的身体支撑的沈玉衡也随之跌倒在地,一瞬间就沾了一身的沙子。
“回去找大哥,大哥一定知道为什么她没死的!”
半晌之后,玄戈恨恨的捶了捶沙地,背着沈玉衡站了起来。
大哥一定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一定能够让玉衡姐醒过来的!
大哥一定不会把他当成异族看的!
玄戈咬了咬牙,背着沈玉衡就往东夷族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浪潮拍打着海岸,蔚蓝色的海水渐渐被一片幽深所取代,就如同一双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眸一般。
而那孤柏树随着风沙沙的响着,扭曲的枝干在海风之中愈发的显得恐怖逼人。
“天真的家伙,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女子的轻笑声响起,只见那孤柏树之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被风吹落,飘飘摇摇的落进海水之中,最后被浪潮席卷着一直落到大海深处。
萧瑟的秋风映的少年的身影愈发的悲戚起来,仿佛是为少年的命运提前书写出一曲悲歌一般。
第八百六十八章:困兽
“奇怪,为什么今天的路……这么漫长?”
玄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小心翼翼的把沈玉衡放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海岸之上。
身后浪潮拍打着海岸的声音到此刻也没有断绝,平素里只要一刻钟的路程如今却漫长的不可思议,孤柏树光秃秃的树干不断的被风吹拂着,只是却没了那些沙沙声。
玄戈摸着自己的额头,是一片冰凉的。
汗水早就被瑟瑟的秋风给风干,只剩下他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印痕,看着颇为狼狈。
“分明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可是天空之中的太阳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玄戈看着那一如既往的阳光,低头喃喃自语。
他不是傻子,身为蚩尤的弟弟,在此刻若是再无法发现异常,那么也不必留在东夷族了。
这条路似乎已经没有止境,路旁重复的景象催使着他日复一日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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