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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仗人势的东西。”江小牧蹙鼻,转头又对红儿说,“红儿,我以后也不是什么娘娘呢,你就叫我小牧吧。”
红儿吓了一跳,忙的半蹲下身子,低头很是害怕,“娘娘,红儿不敢。”
“哎,都到了这里了,我想见皇上也是不可能的,你想想,如果他们不说将我们放到了这里,皇上将整个皇宫翻过来也不会找到我们的。”
“娘娘。”红儿忽然垂下一行清泪,这个皇宫她也很是明白的,进了浣衣局里,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心下已经黯然。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一个领班丫鬟叉着腰进来,眼睛细细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嘴里啧啧有声,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最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说落架的凤凰比鸡惨,我看还真形容的贴切,你放心,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现在先带你去你做事的地方,跟我来吧。”说完当先走了出去。
江小牧要做的事情,就是洗衣服,从天不亮就开始洗,一直要洗到伸手不见五指时才收工,她暗暗咬牙,这还真不是人做的事情,红儿却拉她,让她不要那么冲,现在这儿,还不知道私底下规矩,如果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他们打死都没人不知道。
江小牧叹了起,当晚硬拉了红儿一起躺在一张炕上,两人同盖了一床被子,都子时了,红儿习惯的等江小牧睡了自己再睡,但实在是熬不过她,双眼微微合起来,竟悄悄睡了过去,江小牧也不打扰,只盯着房顶发呆。
早上鸡鸣三声,外面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都起来了,红儿早起梳洗好了,这才去叫江小牧,却伏在她耳边唤了好多次,竟然唤不醒她,无奈只能摇了,但是江小牧的反应只是拉过被子翻身向里面,继续睡,如同在尚宜殿一般,不日上三竿,是不会起的。
这里是浣衣局,哪能有那个舒服日子,红儿一咬牙,手上更大力了些。
“再睡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江小牧呢喃,嘴巴动了动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红儿只觉背后一凉,她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去,却见房门已经被人打开,领班丫鬟站在那里,脸色并不好看,眼睛只盯着床上的江小牧。
“娘娘,娘娘,快起了——。”话还未说完,领班丫鬟一脚将门完全踢开,咧嘴笑了起来,红儿吓的脸色转白,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江小牧,“我们娘娘只是还没适应这里,再给我一炷香时间好不好?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领班丫鬟伸手将红儿推开,她站立不稳,纤腰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痛的身子蹲了下去,眼睁睁的看着领班丫鬟走向江小牧。
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拿出一条鞭子,想必是方才缠在了腰上,此时拿出来一抖,吓的红儿再也顾不得什么冲上去一把抓住,“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娘娘总会回去的,你不想活了吗?”
“好厉害的丫头。”领班丫鬟将鞭子一抖,红儿抓不住被甩了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要干嘛?”江小牧揉了揉双眼,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半撑着身子坐在床上,“我问你要干嘛?”
领班丫头一愣反应过来,冷笑着逼近她,“还真是改不过来娘娘的性子了,一大早的就偷懒,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上。”说着手中鞭子向江小牧挥去。
眼看着要挨上了,红儿惊叫一声紧闭双眼,江小牧身子一翻,足尖挨地,轻巧的避了过去,“好大胆子。”她眉头一皱,身子已经接近了领班丫头。
“你干嘛?”忽然传来两个太监的声音,奔过来伸手就往江小牧手臂上抓,毫不留情的给按了下去,“给我老实点。”
江小牧本想夺去领班丫鬟手中鞭子的,万万没想到会突然蹿出两个太监。
“将她给我弄出去。”领班丫鬟冷笑着转身走了,江小牧被他们抓着,根本动弹不得,无奈只得伸脚狠狠的踢了身边的一个太监,那太监吃痛,竟然放了开,剩下一个江小牧就好对付了,反手就是一耳光。
“都反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皇上最宠爱的江妃,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
两个太监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一哄而上,死死的抓住江小牧胳膊,向后背反了过去,江小牧闷哼一声,痛的她咬紧牙关,被推攘着出了房门。
两个太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监视着她洗衣服,反抗不过,只得认命,她抓着手里的薄薄的轻纱,曼妙的颜色让她恨不得撕碎。
双手泡在水里一天,到处泛着雪白,居然还肿了起来,从未干过这种活的她难受的快要疯掉。
“娘娘,让我来吧。”红儿小心的蹭到她身边,不着痕迹的抬眼扫视了一圈,见两个守着的太监都恍恍惚惚的,其他浣衣婢也都看着自己盆里的东西努力着,她轻轻的抓住江小牧盆里衣服拖到了自己盆里。
“你在干吗?”领班丫鬟很有意思的看着她们,“好一对患难主仆,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要伺候着,她平时就没打过你骂过你,江小牧你给我听着,我最恨你们这些什么娘娘了,现在所有的丫婢女都把自己手里的衣服给这个尊贵的娘娘江小牧,然后你们可以休息了。”
此话一出,边上的人就像得到大赦一样丢了烫手山芋,一瞬间,江小牧面前堆满了衣服,她手紧紧的抓着盆子,青筋直冒,居然真的敢欺负到她头上。
只见她缓缓起身,眼中带笑,却像要吃人般。
“不服气?”领班丫鬟抽出手中的鞭子,“正好我可以让大家开开眼界,如果谁敢像她这样,我定要将她打死。”说着死命的向江小牧打了过去。
江小牧也不动,伸手将挥过来的鞭子抓在手里,对这个女人,小意思。
“你,你放开。”
“不放,有本事从我手里抢走。”江小牧天不怕地不怕,和领班丫鬟僵在了那里。
“来人拉,给我将江小牧往死里打,快点。”领班丫鬟火气蹭蹭冒了出来,她这么一呼唤,那两个太监立刻摩拳擦掌,一脸奸笑的走上来。
“都给我住手,什么事情如此大声喧哗。”一个女人缓缓的出现在拐角处,声音不大,但让场上的所有人都止了声音。
江小牧也望过去,只见来人着了一身青色纱衣,精致的绣花鞋踏上阶梯,头上一支翡翠云纹钗子,斜斜的插在头发上,美目流转,正望向江小牧这边,忽然睁大眼睛。
“沈初兰!”江小牧惊讶的呼出了声音。
!!
☆、第四十一章人微言轻
天色已经暗下来,沈初兰从浣衣婢洗衣的地方带走了江小牧和红儿,在东边的偏院里面,沈初兰让丫头沏了茶,然后两人在房间里坐着,她看向江小牧,许久未见,她还是那个样子,想来也没怎么受苦,当初她被皇上带走,她实是担心的紧,现在终于放下心来。
江小牧笑了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样盯着我看。”
“好啊,真是好啊,你没事就好,这宫里真是步步惊心,我一直担心着你。”说话间,眼中透着真切。
江小牧拉过她的手,“看看,我没事吧,我是最会照顾自己的,怎么能轻易的出事呢。”说完她指了指身后的红儿,“这是我丫鬟,跟着我来这里受苦了。”
红儿听完忽然跪下,声音有些恐慌,“娘娘说哪里话,奴婢从跟着娘娘的那天起,就是娘娘的人了,怎能说受苦,有您这样的主子,是奴婢的福气。”
江小牧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却让沈初兰接了过去,“是啊,跟着是她的福气,这里的丫鬟奴才我见得也算多了,你看看外面那些浣衣婢,都是被主子弄到这里的,成天没个人样,天色不亮就开始干活了,累了病了,也没人照看。”说着伸手暗了下去。
江小牧隐隐感觉到了她经历的东西,只能闭嘴不言。
“小牧,你不是在后宫吗?怎么来到了这里?”沈初兰试着开口,却不敢继续往下猜,皇上的心思以及后宫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女官能揣摩的。
江小牧端起茶喝了,抿了抿嘴吧,勾起嘴角,“不说那些了,都是些扫兴的事情,你怎么到了这里?当初我到了后宫,还念着去找过你呢,但是我出去没多久那里就没人了,想来也是秀女训练完了,散了吧。”
沈初兰也不再多问这件事情,当下把江小牧走后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她没被选上,又被排挤了之后,自动要求来到这里,想来是涂个清净的,刚好这里缺个女官,上头管事的见她是秀女出生,便要她试着干了,沈初兰其实也是个很会办事儿的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什么是该看见的,什么是不该看见的,她在心里依依记了下来。
几月之后,竟然越来越适应,之前的那个女官也将所有事情交予了她,这个位置就越坐越稳了。
此时她已经一改往日的那种懦弱性格,威信也树立了起来;江小牧很是高兴,两人本就熟络,这么一聊,顿时感觉更加亲厚了。
她是太后身边的福莱送过来的,明眼人都知道利害关系,沈初兰纵着胆子,安慰道,“小牧,你来到这里,就安心的歇息吧,本来浣衣局这里就不缺浣衣奴婢。”
“无妨。”江小牧拍拍手站起来,“我也跟着干吧,不然你难免落人口实,到时候倒是连累到你。”
沈初兰笑了笑,江小牧就是想的周到,但她是她的恩人,难道要到恩将仇报吗,“小牧,我在这里说话,也没人敢不听,你放心,就此歇着吧,如果谁敢说三道四,我定要知道厉害。”
“好了,你的架子对着外面的人吧,我是太后那边送过来的,你不从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好了好了,差不多就睡觉吧。”说完拉了红儿开门出去。
“姑姑。”
门刚一开,就蹿进来一个丫头,穿着粉色里衫,蓝色马褂,推开江小牧冲到沈初兰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死死的抱住沈初兰的腿,梨花带雨,情绪无比激动,“姑姑,救救我,姑姑救救我。”
“春桃。”沈初兰伸手扶起她,眉头微皱,拍了拍她手背,“什么事情如此慌张?”那叫春桃的丫头呜呜的哭个不停,抓着沈初兰的袖口,紧抿着唇。
沈初兰摇了摇头,见她不敢开口,知道她是吓坏的,安慰中又带着些许责备,“什么事情吓成这样,好了不要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江小牧好奇的看过去,这丫头虽然满眼泪痕,但模样倒是很清秀,她转过头去看了红儿一眼,想问问怎么了,谁知红儿竟然也跟着皱紧了眉头,低着头不说话,见江小牧看过来,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江小牧摇了摇头,示意红儿不要这个样子,自己走向前扶了春桃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叫春桃的丫鬟见了江小牧,透过她望见了后面的红儿,忽然哭的更加厉害;她常在各个宫里行走,自然认得她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连皇上的人都没逃过被送到了这里,那她不是只有起刑部大牢的份儿,而且丫头是没权利被审的,关到死就完了。
“春桃。”沈初兰沉声,吓的春桃一个哆嗦,这才收起一点眼泪,但却仍旧抽抽噎噎,“我刚才打扫怡妃娘娘的屋子时,一个花瓶忽然掉下来摔碎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碰那个花瓶,也不知道怎么就掉了下来。”
江小牧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扶了扶她的背脊,“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