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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少奶奶,就是把咱们带的全部药材都卖给药铺,又能得多少银钱。”
听说,钱珠气道,“我娘总与我说,战乱时,穷人家的儿女就只有等死,我先前还不信,现下可知道了!没得银子,哪儿走得了!这些船家,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咱们那些马和车,好几百两银子买来的呢!何况,如今战事紧,我听钱多说,把那些马卖与官家当战马,能值好几千两银子,还没免几分赋税呢!可真是气人!”
“战乱时候,谁不想赚多点银子保命呢。”木雪淡淡说着,探身回望一眼远远的江岸边。
那里黑压压的聚集了好些人,都是没得银子付不起船费的百姓。
原本渡江只要几文钱,战乱一起,却涨了百倍,这些小户人家,又怎么承得起。有些人苦苦哀求船家不得,只得跳入江中,企图游过去。
但江面宽广,浪又高,这么做,无非是让江底细沙下埋的白骨又多一具罢了。
钱珠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离她们越来越远的江岸,看见乌泱泱跟雷雨天的云一样蹿动的一堆人时,叹说,“少奶奶,您不知道,方才您用马和船家换船的时候,奴婢心里还不愿意,可一扭头看见身边围着那么多衣衫褴褛的人,看着咱们艳羡的目光,奴婢就想,还好奴婢是钱家的家生子,不然,上哪儿找少爷这样优待咱们的主子、少奶奶您这样逃乱时还肯带上家里头奴婢的主母?”
说着,她又叹一声,“我娘也说,少奶奶您是菩萨心肠,肯带他们这些老人逃难。只是可惜陪着老爷少爷一同被关在牢里头的乔伯伯了,后梁兵打过来,那牢狱,定是也被他们攻陷了。”
“乔管家是忠心的老人。”木雪也叹一声,把参汤放在一边,转脸问她,“你去问问船家,看什么时候才到岸。”
“钱多方才问过了,说是还有七天的水路要走。”
“这么久…”木雪听了,沉吟不语。
她带得人多,干粮却只有那么些,船家也是不管她们饭食的,这万一要是等不到渡岸,粮食吃完了,可怎么好…难道,要他们这些人饿死在船上?
好容易到船上能渡江了,却半途饿死了,这要是被人家知道了,岂不得笑掉大牙?
“嘿咻…嘿咻…”
她正在头痛,船舱外忽然传来一阵男人呐喊的声音。
她一阵奇怪,对钱珠道,“你去看看,外头出什么事了。”
“哎。”钱珠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了,回说,“少奶奶,外头钱多带着家丁们捕鱼呢。”
“捕鱼?”木雪眉头跳了跳。这浪这么高,这群人是想掉到江里去?
想着,她皱眉站起身,“我去看看。”
走到船舱外,果然看见钱多带着几个家丁在拉网,旁边还站着个比牛蒡高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儿,被个年纪大的丫鬟拉着,脆声指挥着,“快拉,不然今晚我告诉木姨,不给你们饭吃!”
听说,一群人更用力了,不大一会儿,将网拽了上来。
一阵腥气扑鼻后,一大群活泼乱跳的鱼在船舰上弹跳着,带起来的水珠都蹦到了她的裙琚上。
“哈哈哈!”女孩子见状,乐得合不拢嘴,在原地跳了会儿就要去捡那些鱼。
一转脸看见木雪立在船舱口,笑着蹦跳得去到她面前,说,“木姨,你看,这些鱼,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了!”
怕她在船上摔了,木雪赶紧把她拉住,摸摸她的头,看一眼那些鱼,奇怪道,“你是怎么找到网的?还有钱多,你该没到过江边吧,怎么会撒网的?”
这些船家大都刻意使坏,巴不得她们没了吃食,好花大价钱问他们买米买鱼虾呢,又怎么会把网借给他们?
“这网是我换来的!”听说,女孩子骄傲的抬起脸,对她道,“船伯伯的女儿想吃我的红豆糕,我就跟她说,你让你爹给我几张网,我就把糕给你。”
指使着家丁们拿桶把那些鱼都装好,钱多也走了过来,摸摸后脑勺,啧声叹道,“少奶奶,小的跟您说,这小鬼可真是聪敏极了,咱们不会撒网,她就在旁边一点儿一点儿的教…这小鬼可真是神了,这么小,她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木雪听得直皱眉,蹲下来平视着女孩子,“告诉木姨,你是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我看见它们,自然就会了啊。”说着,女孩子奇怪看一眼她,好像她在问的问题多愚蠢似的。
“你是说,你看见一样东西,就知道它怎么使?”
“是啊。”女孩子点头。
“我的老天爷啊,”闻说,钱多惊得嘴都合不拢,吐舌看木雪道,“少奶奶,这小女孩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那倒不至于。有些孩子,是聪敏早慧。”木雪淡淡说着,不再多说什么。
起身吩咐钱多道,“你们把这些东西弄到厨娘的船上,让她配些干菜炖一些,余下的就养起来,留着余下几天吃。告诉其他人,咱们这几天省些,只吃这些鱼配些米,留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小的明白了。”钱多点头,转身让家丁们把装在木桶里的鱼提溜到其他船上去。
木雪拉了面前的女孩子,道,“跟木姨进去吧,外头风大。”
“嗯。”女孩子笑着,应一声,蹦蹦跳跳地随她进了船舱。
因了小女孩的这一举动,好歹是让粮食没了什么后顾之忧。
就这样张着帆在江面上漂了七天后,她们终于渡到了岸边。
方踩到地面,钱多就在她耳边咋呼道,“我的天啊,还是脚踩在地面上心里安稳些,在船上飘了这么久,我都快被摇死了。”
木雪听闻,淡淡一笑,“好了,让家丁们挑好行李,咱们先去江边找间客栈住下,再雇几辆马车往江南赶。”
“小的明白了。”钱多听了,赶紧就往后头跑去吩咐家丁们。
这样马不停蹄地水路走了七八天,陆路又走了七八天,总算在一日天暮时赶到了江南域紧邻着金康城的定业城。
金康城为都城,繁华自不必多说,定业城虽不是都城,但繁荣也不在金康城之下。
唤钱多在城郊盘下了一座宅子,好歹安顿下来后,木雪才有心思查查自己带出来的银钱还剩多少。
不查不知道,细算之下,才知道她们这一路花了多少银钱。不说一路上的花费都是涨了好几倍的价钱,就是盘下这座宅子的银子,就将她先前存下来的积蓄消耗殆尽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都是钱玉在操心一大家子的生活。如今这些厨娘丫头小厮们的银钱用度都要她一个人来扛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一日天晚,她匆匆用完饭后,便回到当中继续对着帐目发愁,手边的油灯烧得灯芯噼啪不知炸了几回时,钱珠敲响了屋门。
得她允许进来后,忧心地对她道,“奴婢看少奶奶屋内的灯还亮着,就知少奶奶还没歇息。少奶奶也该注意身子,不能熬坏了自个儿。”
木雪疲惫地摇头,“无事…你这般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
“这…”钱珠犹豫了片刻,方道,“少奶奶,老夫人养病的药完了,厨娘今儿个也过来跟我说,缸里的粮食吃得所剩无几了…就是钱多带着家丁们在城里四处找零工做,不用回来用饭,扣掉这些爷儿们的米,厨里的粮食也只够咱们吃上一天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想,要不要写下一代的故事(思考ing)
第128章 第128章
听了钱珠的话; 木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钱珠怕她忧心成疾,忙试探着唤她说,“少奶奶?”
“无事……”太息一声,木雪对着桌上的账本发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利落地站起身,走到梳妆镜前,拉出来一个古朴的漆花木盒。
打开后; 从里头取出了好些样式雅致的镯子簪子等首饰。
这些都是钱玉平常送她的。钱玉寻来无事就喜欢倒腾这些; 她不大喜欢首饰的人都被她送来整整一盒; 她都好好收在一处; 逃难时,也没忘把它们带出来。
抱着这些首饰,她叹道; “咱们明儿早上过去当铺看看,行价多少……若是不错; 就用这些换些米粮回来将就着; 往后; 再想想办法。”
钱珠欲言又止道,“少奶奶……那……可是少爷送的……”
“没法子。”木雪叹道,“我也不想,但只有这个能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了。”
说完,她又发了会儿怔。
钱玉究竟去哪儿了?她这些时日派人四处打听,怎么也探听不到她消息; 她整个人像是露水从这世上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
看出她有担忧钱玉的心思,钱珠劝慰她道,“少奶奶,您也别太忧心了,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又天姿过人,定是不会有事的。”
“嗯……”木雪勉强笑了笑,把首饰放在一边,道,“时候不早了,你快去睡下吧……明儿早上,让钱多不要去做零工了,替我备一辆旧马车,咱们一道进城里去看看。”
“哎,奴婢知晓了。少奶奶,您也早些休息。”钱珠说完,悄声退了出去,替她带上了门。
***
一大早,她就收拾齐整,让钱多驾车领着,带着钱珠和一个小丫头进了城。
北方战火连天,江南的城镇却全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茶肄酒楼里人来人往,街巷上的小摊儿上也是热热闹闹的。
木雪正打起车帘子看外头的景观,前头驾车的钱多拉着缰绳,勒了马儿,冲车里道,“少奶奶,咱们到当铺了。”
“嗯。不急进去,钱多,你知道这城里有几家当铺么?”
“有几家小的不知道。但小的听人说,这些当铺背后都是一个东家。”前头钱多回道,“就是那些大酒楼,听说也是那个东家办的。”
“是么。”那就不必担忧会有当铺刻意夺削,给的银钱不值的事了。
木雪想着,与钱珠和小丫头一道下了车,进到当铺里。
柜面里头,一个花白胡须的老掌柜正躺在摇椅上品茶。看见他们进来,也没起身,只道,“几位是过来典东西,还是想买些什么?”
“我们是过来当东西的。”木雪说着,取出来几枝银钗玉镯压到柜上,问他说,“掌柜的,能否给这些首饰估个价?”
“不必估了。”老掌柜头也不抬地放下茶杯,取出来个金杆小秤,丢到柜面说,“银子一律一串钱一两,金子十串钱一两,玉器十五串钱一两,要当就白纸黑字的死当,不当就劳烦夫人回家去罢。”
“你这不是明摆着抢钱么!”钱多一听,顿时气得够呛,趴到柜头上跟他理论,“哪里有人当东西是论斤两当的!还是死当!你当这是卖荸荠啊!”
“呵,小兄弟,你就是把我这儿拆了,依旧是这么个当法儿。”
老掌柜不紧不慢地又喝了口茶,道,“夫人,不是老夫存心想要讹你们。这世道,老夫也知道艰难的狠。可是这如今,北边儿和后梁打得厉害,咱这南边儿就要给北边儿供粮食,粮食又不是跟牛毛似的,想有多少有多少,你过去外头米铺问问,如今这一斗米,可比十两金都贵啊。东家这么定的,老夫也是没得办法啊。”
老掌柜一边说,一边连声叹气。
钱多还要再理论,木雪不动声色拦下了他,将那一盒子的首饰都递与老掌柜,“劳烦掌柜的了。”
老掌柜惊讶地看她一眼,随即笑呵呵地起身,“老夫这些日子守着这当铺,倒是头次看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