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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虫的七里香花瓣。
泼墨一样的长发在水珠氤氲间贴在她蝴蝶骨上,浴桶里的水气模糊着缓缓向上飘舞,雾气弥漫,却遮不住她殊绝的眉眼。
美人也分种类。和淳于敷塞外的胡姬貌美不同,也不是江南的烟雨美人,亦或是小门小户的小家碧玉,钱玉单纯的就是美貌,五官精致卓绝的不像话,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正是她这样貌美,着男子装束时,只会让人想到貌美的小公子,而不是哪家的小女儿。
人太美貌,以至于使人不辩阴阳。
而她如今知道钱玉的真实身分再来看时,只能叹自己当时先入为主太过,这么美貌的绝色女孩子,怎么能认错成男子呢?
钱玉负气一般背对着她,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后,便听见身后门“吱呀”一声轻响,以为她是就这般走了,心底松了一口气时,也埋了一些怨气。
木雪真是坏女人!没看见她负气了么,她就算平常做男子打扮,好歹也还算个女孩子吧,平常她不高兴时都是她变着法子哄她开心,这次轮到自己不开心了,怎么就不见她来哄哄自己?
不过也是。古人常说,先手者乱,平常都是她贴上去的,木雪又不欢喜她,怎么会反过来哄她呢?
好么,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其实,木雪就是碍着她们的婚书,所以才不得不屈就附和她的?那她这些时日,拼命对她好,都是打水漂一样,其实木雪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了?
愈想愈是委屈,心口堆积了好多石头似的,逼得钱玉喘不过气来,索性她也不想喘气,低着头“咕噜咕噜”地闷到浴桶里,只露出半个头。
木雪拿着装着干净衣裳的笸箩进来时就看见一只“嘟噜嘟噜”在冒泡的钱玉,全身埋在浴桶里,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听见门响时,可怜兮兮地抬头,看见她时,愣了下,随后把脑袋昂高,“你又回来干什么?”
这声音软软的有些委屈,木雪听着心里也软成一团,再看浴桶里的钱玉,活脱脱被主人遗弃的宠物似的,让她骨子里的母性都被唤醒了。
不顾她委屈的小眼神,走到她身后,放下了笸箩。
“你做什么,嘶——”钱玉不解的话还没问出口,便觉得一双冰凉柔软的手抚上她的肩头,吓得她连忙把身子尽数埋到水里,转身脸红耳赤地看着木雪,“你想做什么?”
“你不要丫鬟服侍,我只好代劳了。”手在空中没放下去,木雪踩在木凳上慢条斯理解释道,“你一人能洗得到后背么?”
“这就不要你操心了!”钱玉依旧“嘟噜嘟噜”吐着水,“我都这么过了十五年了,不也过来了。”
这么说,她女扮男装也十五年了么?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扮做女子呢?
木雪突然起了好奇心,双手攀在浴桶边上,问她说,“我能冒昧问一句话么?”
“什么话快说。”钱玉抱着身子,不耐烦道,“我这样可是很辛苦的!”
木雪犹豫着,慢慢道,“你是幼时便扮做男子么?钱老爷看模样不过四十,怎么会不想着……”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钱玉却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淡淡道,“我也弄不明白我爹的想法,只是他老人家自小便养我教导我,我挥霍钱财他也只是口头上说我几句,这般溺爱我,想来,让我扮做男子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吧,毕竟女子身分,于我……不大安生。”
她说的是实话。她长成这模样,若做女子打扮,定是红颜祸水无疑了,在这战乱时候,女子貌美可不是件好事。
“好了,问完了吧,你走吧。”木雪还在感慨,钱玉已经冷冷出声赶人,“时辰不早了,木姑娘还是出去歇息吧!”
怎么钱玉和淳于敷一个模样,不高兴了不是唤她“木姑娘”就是喊她“木四小姐”,难道这样就能显得她们很疏离么?
木雪趴在浴桶边上没动,钱玉愈发委屈,你不喜欢我你还尽跑过来撩拨我,这不是折腾人么?
想着,她心下也烦躁起来,看她不动弹,便不顾自己尚赤着身子,走到浴桶边便想把她推开。
谁知,她一个用力非但没把人扯开,木雪反而因为她的这一推没站稳,带着脚下站的木凳晃了几下,“扑通”一声,拉着钱玉的手整个人跌到了浴桶里,水花崩溅得四处都是。
“噗……”她这么狼狈的跌法,让钱玉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咧开嘴还没得意多久,便觉得腰腹被人揪了一下,她龇牙咧嘴地连忙低头,却感觉脖颈间呼吸温热,竟然是木雪不知何时靠在了她肩膀上。
她没穿衣裳,木雪虽然穿了,可她那初夏的轻纱衣裳被水润得穿了其实和没穿没差,她靠在她肩上时,她姣好的身线便也尽数展露在她眼前。
美/色当前,钱玉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可一念及前些时日她害得木雪险些送命,心里一些儿綺念都被吓得没了,只好僵着身子,戳了戳她,“重死了,你快些起来,压着我了。”
她话里话外的嫌弃表露无疑,想着,她都这么说了,木雪肯定要放开她了吧,谁料人算不如天算,木雪今儿个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她都这样了还是没松开她,反而紧紧搂住她,靠在她肩头的重量慢慢消失,温热的气息却沿着她脖颈一路到达她唇角。
温软的指尖反复在她唇边厮磨,最终在她觉得快要磨得没知觉了时,更软的东西袭击了她的唇瓣,带着江南烟雨的气息,包裹着在她唇上肆虐。
第82章 第82章
冰凉而轻软的唇,带了一丝茶香,浸润在她唇齿间;好似春风化开细雨那般温润。
她在干什么?亲我?我是在做梦不成?
钱玉被她突然的动作搅得懵了;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僵硬的让木雪以为她是在亲一根木头。
不由疑惑地睁眼;却见她瞪大眼睛,神思游离缥缈,还真像根木桩子。
“嗤……”木雪不自觉笑了出来;笑意使美眸弯成月牙儿,揉了揉她嘴角;似叹似嗔道;“怎的傻了?”
“我一定是在梦里。”钱玉喃喃说着;一脸呆滞的看着她;“不然;就是你被人换了魂了,你一定不是我娶进门的木雪;说,你是谁!你把原来的木雪怎么了?!”
看来;这真是傻了呢。
木雪哭笑不得,伸手轻轻蒙住她眼睛,凑近她,寻着她细腻的嘴角,气息再次贴了上去。
被温凉手掌遮住了视线,一片黑暗中,她看不见东西,只能感到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不断传过来,还是与方才一般的茶香,清谧的有些甜味,又有些像她爱吃的糕点的香味。
想起她的糕点,钱玉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尖,怨念的舔了一口。她喜欢吃甜食,这段时日过忙,许久都没尝过了呢。
原本只是与她气息相贴,她的舌尖却忽然伸了过来,木雪不设防之下,松了唇齿,她小蛇一样的舌尖便探了进去。
一时间两人都僵住了。
钱玉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刮在她温软的掌心,小刷子一样,刮得她手心痒痒的,连带着气息也乱了,遮盖着她眼睛的手半垂了下来,正巧碰在钱玉两瓣粉唇中间。
她舌尖坏心眼地保持着勾缠着她的姿势,温润的内唇却紧紧贴在了她掌心。
气息交缠。
钱玉只比她高出一小截,木雪微微仰头就可以看清她绝色的容貌,白皙腻滑的脸上有些晕红,不知是在热水里泡的,还是别的,此时正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她甚至能从她清亮的眼睛里看见她自己的倒影。
她看得那么专注那么纯粹,眼睛里面掩映不住的情绪能把她淹没一样,热烈地燃烧着。
木雪被她注视着,心里蓦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人拿斧头砍了心间一般,不由得垂下头,下巴垫在她肩膀上,手搭在她腰间,说话也轻飘飘的,“你……很喜欢我吗?”
她平白无故突然问出这些话,就是无所顾忌的钱玉此时也有些害羞,扭捏地偏过头,“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浴桶里的水都要凉了。”
木雪没听见一般,继续喃喃问她,“奇怪,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不等钱玉有所回答,她又慢慢说道,“我们明明都未有何交集,不过是一桩颠倒了阴阳的婚事,一纸荒唐的婚书牵扯之下的陌生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钱玉推搡着她的动作顿住了,低下头看她一眼,淡道,“这世上千万般事,哪里就非得有一个缘由。”
木雪摇头轻声笑了笑,声音难掩落寞,“你说得也对,世间有太多的事得不到解释了。”
说着,她低眉,轻轻推开她,理顺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裳,轻声道,“好了,水快凉了,你好生沐浴吧,明早不是还要乔迁么。”
这算什么,问一些奇怪的话以后就想走,把她当成奴婢,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眼看着她转过身要从浴桶里出去,钱玉忽然觉得一股闷气塞满了自己胸口,置气地猛然扑上去自身后搂住她的腰,光裸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湿热气息紊乱噴在她脖颈间,“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心跳得比县守门前“咚咚”敲得直响的那块鼓都要响了。
她那么喜欢她,感觉自己心中名为“爱”的情愫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疯长,每见她一次,那嫩芽就长几寸,从未有停歇的时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喜欢一个人,可是她就是喜欢,喜欢到如果她想要,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她。
那她呢,好几个月了,也有一点儿喜欢自己么?
钱玉一边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一边胆战心惊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好像除了起始的一个月处处强迫她,余下的她学乖了也没干什么吧?
每日虽然和她置气不与她说话,看见城中有什么仕女喜爱的东西,她都是马不停蹄地让钱多买了送到宅子里的,怕她冷了怕她热了,恨不得含在口里怕她化了,这样博好感了,木雪总不至于如今还恨她吧?
提着一颗心等她回答,被她抱着的人却许久都不闻一声话语,随着浴桶里的热气一点点往空中飘去,钱玉的心也一点一点凉下来。
苦笑着慢慢松了抱着她的手,耷拉下脑袋,“好了,我知道了,时日也不久了,你暂且忍一忍,唔——”
将要出口的话尽数吞入腹中,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忽然转过身来吻住自己的木雪。
如若说方才轻若鸿羽的亲吻还让她以为是在梦里的话,这一次她清晰地觉得自己定是先喝了几坛酒晕过去,而后再做得美梦了。
也罢,就算是在梦里,能沉醉一次也是不错的。
想着,她眸光渐渐潋滟下来,垂至她腰间的手熟络地顺着她柔软的侧腰线摸到她身后,把她拥紧了往自己怀里带。
被她吻住的唇舌也慢慢夺回了主动权,牙齿嗫咬着她绵软的边唇,迫使她吃疼地张开,而后灵活的舌尖便游移地探寻了进去。
——攻城略地。软在她怀里气息不匀的木雪只能想到这个词。
果然淳于敷说得是不错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对待鱼水之欢这件事时,都是心急而热情高炙的,尤其是陷入热恋的少女,对于这件事更是欲罢不能。
软舌被卷住不住地吮吸,搁在她腰间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探到她胸前,解开了她翡裙的绾带,露出她里头那件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