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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道了几句客套话,众人也没有冷场。笑呵呵的附和几句,把现场气氛哄热闹起来。
陈师师笑着道了几句,现场热闹,赵禳距离远,听的不真切。不过人声逐渐静下来,想来是说什么让大家静下来的礼貌话了。
人声刚刚静下来,一段柔和悦耳的奏乐声便徐徐响起。
陈师师翩然起舞。刚刚开始的时候动作很慢,伴随着奏乐越发紧凑。舞姿蓦然轻快起来,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舞姿轻灵,身轻似燕。陈师师的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彩衣翩翩,一双粉色长袖飞洒空中,一展一收,如天上的彩霞。这一举一动,都透着曼妙的姿态美。古人云:步步生莲花。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吧?
奏乐一变,陈师师一改之前轻快,动作柔和,宛如一只在花间飞舞的蝴蝶,又如潺潺的流水,又如深山中的明月,又如小巷中的晨曦,又如荷叶尖的圆露,使得围观的众人如饮佳酿,如痴如醉,无法自抑。
一舞罢却,良久,众人方才回过神来,掌声如潮,赞誉不绝于耳。
陈师师在接人待物上,如同她的舞蹈一般,长袖善舞。没有冷落了谁,更是叫人喜欢,也不知道多少女伴在此中吃了醋,奈何不得陈师师,只得朝自家男伴的腰间软肉发泄了!
此时,一声童音响起。“好了!”
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静,因为声音的主人是神童晏几道。
就连其他执笔的人,吕公著、杨慥、李及之都顿住手中笔墨,看向了香炉,半柱香已经去了五分之四。如此短时间,就创造出一首诗词出来,不得不叫人吃惊!
“贤弟真是好才学!”杨慥和晏几道关系好,也没有妒忌,笑着朝晏几道说道。只是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之间,却瞟了赵禳一眼。是示威?还是无意呢?
那动作很快,赵禳也看不清杨慥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眼神。
晏几道微笑的把毛笔挂在笔架上。“如此请叔玉大哥来念诵一番!”
虽然这会耽误了自己创作时间,但杨慥略微一犹豫,便爽快的点头道:“如此也好!”
众人让开一条路,杨慥走到几案前,神情肃穆,抚平了衣领上的皱子,放才双手拿起宣纸,顿了顿,禁不住赞道:“好词!贤弟有父风啊!”
晏几道听了这话,却不怎么骄傲,淡淡然一笑,道:“比不得父亲大人,几道只是几道而已!”
这话听着平常,看似谦虚,实际上却说,我晏几道就是晏几道,不需要靠父亲出名!
众人又岂是听不出其用意?不少女子都掩嘴一笑,佩服晏几道的心气。
有大胆的,出言道:“小郎君,可惜小了些,要不然怕要迷倒奴家了!”
“其实也不少的了。小郎君今夜到奴家闺房中如何?”
“哎呀,这么小的郎君,你们都好意思辣手摧花的?”
“小才有味道嘛!”
这些女子肆无忌惮的打趣,可是把之前还一副小大人样子的晏几道闹了个满脸通红,一下子把他打会原型,这才是少年郎应该有的表情嘛!
“这么少就有才情,王爷你的汴梁第一神童的名头。怕是要给人夺走了!”当阳县主走到赵禳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只是写了寥寥一行的宣纸,轻声说道。
赵禳哈哈一笑道:“我那里还神童了?都早早及冠了,这世界,还是年轻人的!”
当阳县主怔了怔。羞恼道:“王爷感情不知道羞耻,才一十有八,就说什么还是年轻人的,叫人心中腻歪!”
赵禳笑了笑,道:“我们都老了!”
女子最怕的是什么?年龄!特别是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子而言,虽然在现代二十二三不算大,还可以用上妙龄女子。甚至可以称之为嫩模。但在这一个十三四岁就可以出嫁,十五六岁就为人母的时代而言,当阳县主真心的属于大龄女子了。
当阳县主当下宛如发狂的狮子,伸手掐向赵禳。赵禳哈哈一笑,侧身躲开,道:“县主,可别那么亲热的!”
当阳县主不由怔了怔,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做出情人间才会有的动作呢?
思绪尚未整理出来。已经被赵禳的话打断了。
赵禳说道:“可别闹了!杨叔玉可以吟词了!”
当阳县主侧头看着赵禳的侧脸,认真的赵禳显得很有自信,当阳县主不由有一些失神了。
赵禳对此毫无所觉,心思都放在晏几道那一首词上。
只听杨慥满怀感情的吟诵着。“蝶恋花!碧草池塘春又晚,小叶风娇,尚学娥妆浅。
双燕来时还念远,珠帘绣户杨花满。”
虽然只是上阕。但赵禳也禁不住暗暗点头,也不知道晏几道这脑袋这么长的,年岁不大,却作出了如此温婉的词来。
附近的小娘子早已经两眼放光。套用一个现代的形容词——花痴!
赵禳心中不忿,之前这些家伙还说我风流,看这晏几道,才多大了?就已经如此会讨女子喜欢,日后甭说三妻四妾了,三千佳丽也说不得会有之!
心思流转间,下阕已经道来。“绿柱频移弦易断,细看秦筝,正似人情短。
—曲啼乌心绪乱,红颜暗与流年换。”
李及之赞叹道:“此《蝶恋花》妙也!虽然闻之,心中却已经有了一女子浮现。晏家七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情……”
说到这里,李及之满怀讽刺的看着赵禳,道:“怕是要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了!”
没有说谁是前浪,但李及之的目光所在,已经说明了这一切。
“不知道王爷的诗词怎么样了?”有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上去探头说道。
顿了顿,旋即一脸疑惑的说道:“怎么就得一句呢?而且很是平常啊!”
赵禳也不作声,就静静是看待。到了青州三年,赵禳的心性已经没有往日那般激烈,也可以理解为,赵禳的城府已经深了!
“看来王爷是江郎才尽了!”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不少男子低声发笑。妒忌是那里都有的,晏几道也就罢了,年纪那么小,威胁不到他们,但赵禳凭什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情?
杨慥放下宣纸,摇头晃脑的赞叹道:“贤弟怕是要摘下榜首了!”
顿了顿,杨慥看向赵禳,仿佛这个时候才记起还有这个人的样子。道:“什么江郎才尽呢!元卫兄当日白矾楼诗会,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惊艳四座,天下闻名。今日宜春苑踏春,虽然不是当阳县主举报的,但乃是官家恩典,王爷怎么可能不留下一首大作呢?”
李及之闻言怔了怔,杨慥今天是怎么了?莫非脑袋抽筋了?突然给这长沙王说好话的?
此时人群中一人接口道:“没错,元卫兄今日大作定然再次惊艳京城的!成为日后宜春苑踏春的一段佳话,我等在此,也是与有荣焉啊!”
李及之再笨也反应过来了,杨慥那里是脑袋抽筋呢!这是捧杀啊!心中懊恼登时或作漫天的欢喜。
当阳县主的诗会有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天下之主恩典的宜春苑踏春,你赵禳总不好意思拿出一首比这个更加差的吧?
想及此处,李及之笑的更加高兴,看向赵禳的目光充满戏谑。
李及之这纨绔都看出来了,其他人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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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雅也看出来了,担忧的看了赵禳一眼,轻轻咬了咬下唇。“杨叔玉,不就是敬酒!小女子……”
面对捧杀的话,一直都平静对待的赵禳,此话却宛如一头见到猎物的猛虎,蓦然探出让人心悸的威猛躯体。“三娘子!”
声音不算大,却很有威严感。一下子,竟然把其他声音都压下去。
赵秀雅说了半截的话,登时宛如被一把无形利剑斩过一般,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来了。
赵禳看着赵秀雅,神情很认真的。不过赵禳并没有说话,只是在赵秀雅神色平静下来后,目光转移到他处,扫视了人群一眼。严肃的神情,宛如初春的冰雪,瞬间溶解,露出温文儒雅的笑容,道:“既然诸位如此盛情,今日宜春苑踏春,本王也不好藏拙了!”
杨慥等人一脸戏谑的高声叫好。现在叫好,是为了让你摔的更惨,就算你是长沙王又如何?
杨慥等人心中,充满了一种异样的畅快感。
此时,赵禳落笔了!
《桃花庵歌》
落笔苍劲有力,光是这字,就足够叫人赞叹了。在赵禳附近的众人,都禁不住,微微为之动容!
一边挥笔疾书,赵禳喊道:“酒来!”
王珪作为仅余的扈从,自然连忙给赵禳拿了一壶果酒来。果酒青田,赵禳也不在乎,高举酒壶,一道银河倾洒而下,落入口中。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找已经写好了两句,满口酒气的高声吟诵:“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赵禳这放肆的姿态,落在他人眼中,非但不失礼,反而让人有种真男儿、真性情的气概!
配合上开头的两句诗,登时叫人有种见到唐朝酒仙李白的感觉。起首四行,充满了浓厚的隐士气息。才四行,就让人有一种逍遥神仙的感觉,四个桃花非但没有让人感觉啰嗦,反而感觉自己就身处桃花林中的错觉。
这《桃花庵歌》才四行一出。
杨慥、李及之脸色大变,一直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作诗词的吕公著提着笔,不知道什么时候,顿住了。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立刻化开一团墨晕,吕公著毫无所觉……
PS:说是爆发有些名不副实,只有四千字而已,唯有多出三百字,算是小小补偿。惭愧!
第205章踏春【9】
整个西苑楼二层厅堂上,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有的凝神肃容,静听下一句。有的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不好的感觉。有的神情惊讶,大概是想不到,赵禳居然真的能够如此快,作出一篇绝佳作品。也有的喜上眉梢,目露春意的看着赵禳。
无论厅堂上众人是什么心态,赵禳都视若无睹,唰唰的举笔疾书。晏几道忍不住走到赵禳旁边,看着那一行行,充满洒脱气息的字体,不由为之吸引。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赵禳再次昂首畅饮一道美酒,清朗的声音,昂然传入众人耳中。
杨慥知道自己败了!没有再站着,坐回去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虽然只是短短是四句八行,共计也就是五十六个字!甚至还频繁的用上‘花’这个字,但却并没有让人有一种拖沓的感觉,反而把魏晋隐士的气象,宛如展开一幅画卷那样,放于众人眼前。
只是这样的诗句,怎么可能是热衷权势的长沙王作出来的呢?杨慥不甘心的看向赵禳,虽然因为人群的阻隔,只是看到小半张侧脸,却依旧无法阻止得了杨慥那强烈的妒忌和不忿地心情。
吕公著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狼毫笔。并非是放在笔架上,而是仿佛随意的扔在宣纸上,狼毫上的墨水散在宣纸上,让已经书写了大半截的词,染上一大块的墨迹。
吕公著微微张开嘴巴,神情惊讶,手无意识的落在宣纸上,指尖触摸在那湿漉漉的墨迹当中,染黑了。过了半响,吕公著才苦涩的看了站在赵禳身边。一脸惊喜的当阳县主,嘴唇的一抹笑容,宛如雨后的彩虹,可惜不属于他的。“难道是因为如此,你才选择他吗?”
没有回答,似乎更没有人听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赵禳的《桃花庵歌》上。整个厅堂上。几乎一片寂静,有的只是许多人轻声反复读着这一首诗。楼下的喧闹声,可以清晰的传进来。
再次畅饮一口,只是酒水已经没有了,赵禳把酒壶抛在地上。这酒壶也挺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