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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发骑到沙漠里,月光照耀着路。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发现沙漠中的生物。男孩想,我对沙漠还不是那么了解。
他很想这么对炼金术士说,不过他很怕这个人。他们骑到了男孩发现那两只老鹰的岩石地带,如今天空里只有风正吹拂着一片沉默。
“我不知道怎样能够在沙漠里找到生物,”男孩说,”我知道沙漠里有生物,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到它们。”
“生物永远都吸引着生物,”炼金术士说。
男孩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放松掉他的马身上的缰绳,马就向前飞奔越过岩石与沙地。炼金术士策马跟着,一直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不再看见棕榈树--只有头顶上的巨大月亮,正洒下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沙地。突然,男孩胯下的马毫无理由地慢下来。
“这里有生物。”男孩对炼金术士说,”我不知道沙漠的语言,可是我的马懂得生物的语言。”
他们跃下马,炼金术士没说半句话。他们在岩石间缓慢地前进,仔细搜寻。炼金术士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探向地面。在岩石当中有一个穴洞,炼金术士伸手探入穴洞里,接着他整只手和肩膀都没入洞穴里。有个东西在里面动着,而哪个炼金术士的眼睛--男孩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因为用力而玻稹K氖窒匀徽诤投囱ɡ锏亩鞑贰D泻⒈凰酉吕吹亩飨帕艘淮筇督鹗跏砍槌鍪郑鹄础T谒氖稚险プ乓惶跎叩奈舶汀�
男孩也跳起来,只不过是跳离开炼金术士。那条蛇正激烈地搏斗着,它发出的嘶嘶声,粉碎了沙漠的寂静。那是一条响尾蛇,它的毒牙可以在片刻间咬死人。
“注意它的毒牙!”男孩说,可是炼金术士之前才把手伸进洞穴里,想必早就被咬了。即使真是这样,炼金术士的表情也依然一片平静。”那位炼金术士已经两百多岁了。”英国人曾这么告诉他。所以他一定知道怎么对付沙漠里的毒蛇。
男孩注视他的同伴回到马身边,拿出一把弯刀。他用刀刃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蛇摆进圈子里。那条蛇立刻松弛下来。
“别担心,”炼金术士说,“它不会脱离开这个圈子的。你在沙漠中发现生物了,这就是我所要的预兆。”
“为什么这个这么重要?”
“因为金字塔的四周都是沙漠。”
男孩不想听到金字塔。他的心很沉重,并且自前一晚起就非常忧郁。继续追寻他的宝藏,这意味着他必须放弃法谛玛。
“我会带你越过沙漠。”炼金术士说。
“我想留在这个绿洲。”男孩回答。”我已经找到了法谛玛,而且就我现在所关心的,她比任何宝藏都有价值。”
“法谛玛是一个沙漠的女人,”炼金术士说,”她知道男人必须出去,以便能回来。而且她已经有了属于她的宝藏:那就是你。如今她希望你能够去找到你一直在追寻的东西。”
“好吧,如果我决定留下来又会怎么样?”
“我告诉你会怎么样。你会是绿洲里的参事,你有钱买够多的羊和骆驼,你会和法谛玛结婚,第一年你们两人将会很快乐。你会学着去爱沙漠,你会对五万株棕榈树中的每一株都很熟悉,你会看着它们成长,如同世界一直在变迁一般。你会越来越了解预兆,因为沙漠是最好的老师。
到了第二年,你会偶尔想起你的宝藏,预兆会不断地对你说,而你也试着忽略它们。你会运用你的知识造福这个绿洲和绿洲的居民,部落的长老也会感激你所做的。而你的骆驼也会为你带来财富和权利。
到了第三年,预兆会继续对你诉说着你的宝藏和你的天命,你会在绿洲四处晃荡,夜复一夜,而法谛玛将会不快乐,因为她会觉得是她绊住了你的追寻。但是你爱她,而她也会回报你的爱。你会想起来,她并未要求你留下,因为一个沙漠女人知道她必须等待她的男人。所以你不会去责怪她。可是很多时候当你走在沙地上的时候,想着也许你那时候应该离开……也许你应该更信任你对法谛玛的爱。因为,真正阻碍你、让你留在绿洲的,是你的恐惧,你害怕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到那时候,预兆会告诉你,你的宝藏已经被永远埋起来了。
然后,在第四年里,预兆有时会背弃你,因为你已经停止去倾听了。部落长老们将会注意到这一点,而你就会被辞退参事的职位。不过,那时候你仍然是一位有钱人,有很多牲口,还有很多事业。在你剩余的岁月里,你都会知道你没有去追寻你的天命,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你必须知道,爱并不会阻碍一个人去追寻他的天命,如果他放弃追寻,那是因为它不是真爱……不是诉说着宇宙之语的那种爱。”
炼金术士抹掉沙地上的圈子,那条蛇迅速地蠕动消失在一片岩石中。男孩想起那个一直想去麦加的水晶商人,还有那个一直在寻找炼金术士的英国人。他想着那位信赖沙漠的女人,而眼前的这片沙漠也将他带到挚爱的女人身边。
他们骑上马朝向绿洲,这一次轮到男孩骑在炼金术士后面。风吹来了绿洲的声音,男孩试图想去听法谛玛的声音。
但那一晚,当他注视圈子里的响尾蛇时,身边那位左肩站着猎鹰的奇怪骑士却告诉他,爱和宝藏,沙漠的女人和他的天命。
“我会跟你走。”男孩说,一说完,立即觉得内心平静下来。
“明天早上天亮前,我们就出发。”这是炼金术士唯一的回应。
男孩整夜没睡。在天亮之前,他把同帐篷的其中一个男孩摇醒,问他法谛玛住在哪里。他们一起去她住的帐篷,男孩以足够买一只羊的金子酬谢他的朋友。然后他叫他的朋友进去法谛玛睡觉的帐篷,叫醒她,告诉她男孩正在外面等。那位年轻的阿拉伯人照他的意思去做,于是又得到足够买另外一匹羊的金子。
“现在让我们单独相处。”男孩对那个年轻的阿拉伯人说。那位年轻的阿拉伯人就回去他自己的帐篷睡觉,他为自己能够帮助绿洲的参事觉得骄傲,而且也因为得到不少金子觉得很快乐,这些金子可以让他买一些羊了。
法谛玛出现在帐篷的门口。两个人漫步走在棕榈树间。男孩知道这是违反传统的行为,不过他现在已顾不了这许多。
“我现在就要走了。”他说,”而我要你知道,我会回来,我爱你因为……”
“不必说什么,”法谛玛打断他,”被爱就是因为被爱,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可是男孩仍然继续说,”我作了一个梦,而后我遇见了一位国王。我曾经卖过水晶,然后横越沙漠。又因为部落发动战争,所以我才会去泉水边,寻找炼金术士。所以,我爱你,因为整个宇宙都一起帮助我找到你。”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这是他们第一次触摸对方。
“我会回来。”男孩说。
“在这之前,我会一直渴望地注视着沙漠。”法谛玛说,“从今以后,我将怀抱希望地凝望着沙漠。从前我父母也曾离开过,可是他回到我母亲的身边,而且在那之后,不管去多远,他最后总是会回来的。”
他们没再说别的,只是沿着棕榈树漫步,最后男孩送她回到她的帐篷前。
“我会回来的,就像你的父亲回到你母亲身边一样。”他说。
他看见法谛玛的眼中充满着泪水。
“你哭了?”
“我是一个沙漠的女人。”她说,掉转开脸,“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人。”
法谛玛转身进去她的帐篷里,而当天亮以后,她像平日一般做着礼拜,可是对她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男孩已经不在绿洲了,这个绿洲对她的意义,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它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处有着五万株棕榈树和三百个泉水的地方,不再是那个长长旅程休息站的地方。从男孩离开的那一刻起,对她而言,绿洲已经变成一处空洞的地方了。
从那一刻起,沙漠对她更为重要,她将会每天望着它,想象着男孩正遵循着哪一颗星的方向前进,去找寻他的宝藏。她将会在风中献上她的吻,希望这风将会吹拂着男孩的脸颊,告诉男孩她仍活得好好的。希望风儿将会告诉男孩,她正在等他,等一位勇敢去追寻宝藏的男人。从那一天起,沙漠对她的意义将只有一个:希望他会回来。
“不要去想着遗留在你背后的一切。”当他们上马要骑越过沙漠时,炼金术士对男孩说,”一切都已经被注写在天地之心里了,而且它将会永远在那里。”
“人们总是比较梦想回家,胜过于离开家。”男孩说,他已经再度习惯沙漠的静寂。
“如果你所找到的是最最根本重要的东西,那么这样东西是不会被浪费掉的,而且你永远都可以回来;如果你所发现的只是暂时的光芒,就像彗星一样,那么在你回来的时候,它就不会存在了。”
他正在谈论着炼金术,不过男孩知道他是在比喻法谛玛。
可是男孩实在很难不去想留在他背后的一切。单调而似乎永无止境的沙漠促使他梦想着。他仿佛看见了那些棕榈树、那些泉水,还有他所爱着的女人的脸。他可以看见英国人正在炼金,还有那个骆驼夫,他曾经教导了男孩不少事,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也许炼金术士从来不曾恋爱过吧,男孩心想。
炼金术士骑在男孩前头,猎鹰正站在他的左肩上。那只猎鹰熟知沙漠的语言,每一次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它都会飞离开,自己去捕猎。第一次它抓回来一只兔子,第二天则是两只鸟。
晚上他们就铺开寝具睡觉,并且注意不让营火泄光。沙漠的夜晚十分寒冷,而且随着月形的渐缺,夜色也越来越黯淡。他们继续行进了一个星期,期间很少交谈,只在必要时才出声警戒彼此避开部落战争。战争仍然继续着,偶尔,风中也会传来甜甜的血腥味,战斗就在附近,而风就像是预兆的语言,总是能指出男孩眼睛观察不到的事。
“你已经快到达旅程的终点了,”炼金术士说,“我要恭喜你能来追寻你的天命。”
“可是这一路上你什么也没告诉我。”男孩说,“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事呢。前不久,我和一个身带炼金书籍的人一起旅行过沙漠,可是我却无法从那些书里学到什么。”
“只有一个方式可以学会炼金术,”炼金术士说,“就是通过行动。所有你需要知道的事,你都已经从旅程当中学会了。你只需再多学一件事。”
男孩想知道那是什么,可是炼金术士却转头望着地平线,搜寻着猎鹰的踪影。
“为什么他们叫你炼金术士?”
“因为我就是炼金术士。”
“其它的炼金术士也想炼出金子来,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会失败?”
“当他们只想着要提炼出金子来的时候,”他的同伴回答,“当他们只想着追求他们天命所带来的宝藏,而不是想去完成天命时。”
“到底我还需要再学会什么?”男孩问。
可是炼金术士却再度望着地平线。最后猎鹰终于带回来他们的食物。他们在地上挖了个洞,生起火来,这样可以避免火光被看见。
“我是一个炼金术士,只是很单纯的因为我就是个炼金术士。”当他们在准备晚餐的时候,炼金术士说,
“我是从我祖父那儿学会炼金术的,而他又是从他的父亲那里学会的,以此类推,追溯至世界创造的最初。在那个时候,元精可以被很单纯地记住在翡翠石板上,可是渐渐的,人们不再接受简单的东西,转而开始血书、诠释,并且做哲学研究。他们也开始觉得自己的方法比别人的要好。但是,翡翠石板至今仍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