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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摇摇头,“你想得多了,我这命再值钱,也不值得用那么多孩子的命换这么个混蛋。简直是给咱们兄弟丢人,就算土匪也没有这么不讲道义的。”
杨雨辰自从回到奉天就被邓长陵安排进了参谋部做了个高级参谋,每天无所事事。本以为回到奉天会有更多江城的消息,哪里想到就连张副官都像被封了嘴,一问三不知,显然是被人下了严令。能够让张副官如此听话,那么就一定是邓长陵下的令,为什么呢?
最近既然无事可做,他就一直在查问张副官信上写的那些事情。除了孙胜男和岱钦和亲的事情,其他那些似乎都和信上写得有些出入。就拿对蒙匪改剿灭为招抚一事,其实是孙庆麟授意在边境开办了十数个大小互市,用粮食来换牧民的牛马或是兽皮、草药等一些货物,然后再将货物运回来分类后统一销售往南方或是海外。而最让他觉得奇特的是,粮食作为牧民们最需要的东西,在这些市场上的价格却一直很稳定,孙庆麟没有为了更多的利益而把价钱抬得很高。当他初时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真的心中一颤,很怕换得了粮食的牧民继续为匪。但是,开办互市以来,边境稳定,就连小股的土匪都不多见了。
至于铁路和煤矿的事情,根本就在政府手中,完全与东瀛人没有一点关系。如此看来,张副官只怕是恶意中伤江城,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是邓长陵的心腹,会不会是邓安排好的?如果真是如此,邓的目的又是什么?
杨雨辰只觉得眼前被罩了厚厚一层迷雾,拨不开又看不透。
在他每天为这困扰的时候,韩思婷突然出现在了他家门口,带了个巨大的旧皮箱,风尘仆仆。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杨雨辰心里越发空虚,自从舞会上重逢火车上共处,他再也不觉得这个女人与江城有一丝相像。
“我是不是来得冒昧了?”思婷笑得很开心,这次奉天之行,他只想再见见舞会上被她一左一右挽住的两个男人。那个叫江城的青年的底细她已经打听得很清楚,显然不是她能够轻易接近的,而但是这个杨雨辰却可以成为踏板。“我坐了好
几天火车,真的好累啊。”
杨雨辰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能无奈的笑笑:“韩小姐,你不是回广州去了吗?”
“我是来找你的。”韩思婷笑容收敛了几分,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有人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要我请你回广州去。”
既然对方如此说了,杨雨辰自然不能将人拦在家门外,只好引着思婷走进家门。
“我们要办一所属于我们国家的最好的军校。”韩思婷刚刚坐在客厅里,就和杨雨辰说出了实情。这确实是此行的目的之一,她打算把这两个人都带回去,如果不行,只带回去一个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请你跟我回广州吧,我们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来教导那些孩子。”
杨雨辰觉得思婷的提议简直匪夷所思,他是孙庆麟培养出来的人,为什么南方政府会认为他适合做他们军校的老师?“韩小姐不觉得这个要求过分了吗?”
“其实杨先生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南方政府和这边完全不同。”思婷知道杨雨辰在顾虑什么,她也不着急,这个男人骨子里存在的东西不会变,总有一天会知道他想要走什么样的路。
杨雨辰不明白;虽然他没有明说拒绝,但是言语里已经完全表明了态度,为什么这个女人眼中流露出的依旧是自信。“我想,韩小姐既然没有别的事情,那么就请离开吧,我现在马上要出去办事。”
思婷来奉天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是个困难而持久的任务,所以也不急在第一次见面。她点点头说:“我也该找个落脚的地方了。不过,我这里有本小册子,希望杨先生能够好好读读。”说完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硬皮小本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头也不回的拎着大皮箱出了门。
杨雨辰本来是约了张副官在宏盛看晚场,还好这时候时间还不算太晚,把思婷留下的小本子随手往抽屉里一塞,就锁了门往宏盛赶。他今天约张副官,就是想好好灌他一顿酒,然后趁他酒酣耳热毫无防备,从他嘴里套点实话出来。
本以为这次要费很大力气,哪里知道张副官酒量太差,只几小盅酒就满脸通红,眼皮都抬不起来了。看他那个样子,杨雨辰连忙把话题往江城身上引,这个人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要是不赶快问,只怕就要醉死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不好的消息,我卡文了……
估计今天要写不出来的话,明天只能请假了……抱歉抱歉
、第 84 章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不容易了,我凌晨3点多起来写的……
“你问江城?”张副官醉眼朦胧的盯了杨雨辰一眼,打了个酒嗝,摇手道:“说那个小兔子做什么?就是个卖国贼。”
杨雨辰真的不明白张副官这个“卖国贼”的罪名是如何挂到江城身上的,但是为了套出话来,只能顺着他说:“可不是嘛,也不知他最近又做了什么事情?”
“还能做什么事情,忙着给外国人舔鞋底呗。”张副官带着浓浓醉意的脸上露出鄙视的神情。“他嫌只给东瀛人舔不过瘾,现在又勾搭上了英美,忙着把他们引到奉天来呢。”
“怎么说?”杨雨辰既然听不明白,就只能急急的追问。
张副官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往外倒干货:“他勾搭了英美,让他们出资出人在奉天东门外建钢铁厂和兵工厂,然后就让英美把脚踩进我们这几个省。大帅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听他的,一个东瀛一个俄罗斯就够受的了,现在又弄了英美这俩爷爷进来,难道是伺候外国人有瘾?”
杨雨辰真的没想到张副官会说得如此难听,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醉鬼自然是不会看脸色的,还在继续唠叨:“前几天他大闹警察厅,用枪顶着程厅长秘书的脑袋,把人吓得当场都尿在裤子里了。就为了抢个女戏子,争风吃醋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大帅都看不过了,马上把他打发出去,才算是平了这场乱子。”
杨雨辰听他话里的意思,江城竟然是又离开了奉天。他暗暗叹了口气,即使他在奉天又能怎么样,人在大帅府里,根本就没有相见相谈的机会。
把醉得胡言乱语的张副官送回家,杨雨辰却不愿意回到他那个小院子里去。那个原本可以算做家的地方本来还有个林伯等着他回去,现在就连这个老人都走了,整个院子都冷冰冰的,从墙壁里都透出寒气来。
刚刚张副官的话虽然是醉酒后才套出来的,但是得来太容易,就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邓长陵让他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一步步的来实现他的目的。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参谋,邓长陵对他做这些明显要对付的不是他而是江城,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夜色沁凉如水,街道上人已经稀少,他既然不愿回家只能在街边找了个还起着炉火的小摊,要了两个小菜又温了壶黄酒慢慢吃喝。刚刚酒喝得不多,吃得就更少,现在才能安心的吃两口东西。小摊主是夫妻两人,那男人在灶火边收拾着柴火看来打算压灭灶火收摊,女人洗着抹布在擦着几张桌子板凳。看年纪两人都不太年轻,必
是夫妻多年,但两人眼神交换时那种温情却比少年夫妻间那种爱恋更让人心动。
暗暗的叹了口气,杨雨辰忽然想到了当年江城为他刮脸时覆在他眼上的温热的掌心,当时不知道温情脉脉的可贵,现在再想重温却再没有机会。
带着几分醉意往家走,忽然就听到不远处响起枪声。先是很突兀的一声,然后却变成了乱纷纷响成一片,听方向居然是在那家装潢异常华丽的春风楼门口。那里也算作奉天城出名的大窑子,里面有两三个样子才艺都不错的姑娘,争风吃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乱到动枪却一次也没发生过。
枪声似乎越来越近,他还听到有人在大喊:“我打伤他了!快追!”似乎还有人在远处高叫:“车!车子呢?!快救人!”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杨雨辰根本没有心思管,边走边轻轻摇头,世道越来越乱,当街就有人为了窑姐开枪伤人,王法什么的根本就只是给那些无权无钱的百姓们设置的。这样的一个乱世,真是做人不如做只自由的小鸟。
杨雨辰胡思乱想的来到家门口,刚摸了钥匙要去捅开门上做样子的铜锁,就觉得脑后一股恶风袭来。他虽然并没有学过武,但从军多年,摸爬滚打,基本的自卫还是能做到的。躲过劈向后脑的手掌,他迅速转身,背靠着门板,就看清了袭击他的人,只见那个人一身黑衣,一只手撑着腰侧,刚刚那一击应该是拼命为之,此时已经突突乱抖。
想起刚刚街上的枪声,杨雨辰就皱了眉,这人应该就是开枪伤人在先,现在正被人追杀。“你想打昏我?然后躲在我家?”
“哼……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那人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仿佛最近刚刚听过。
杨雨辰自认记忆力惊人,稍稍想想,就认定这人是当初火车上江城那个叫九斤的侍从。既然这人跟随江城,他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也不多说话,推开院门拉了九斤进门。
他不忙着关门进屋,而是从门后抻出扫院子的大扫把,就着朦胧的月色把九斤留在土路上的几个细小血点都扫了个干净。细细查看了见没有遗漏,才关了院门。前后不过一两分钟时间,九斤已经靠着砖墙坐倒,轻轻推了一把,见他毫无反应,杨雨辰知道他是突然放松了绷紧的精神晕了过去,也不担心,把人搀着就扶进了原来林伯住的房间。
点了蜡烛细看九斤的伤口,杨雨辰才算是彻底长出了一口气,虽说是
枪伤,但只是子弹擦过腰侧,在皮肉上留下一道血槽,虽然看着血淋淋的有些恐怖,但失血和伤害却是枪伤里最轻的了。他以前在军队里,伤药自然是常备的,不过这几年不在家里,东西都放得陈旧了。翻了翻那些药,早听说西药是有保质期的,他也不敢给九斤乱用,中医配的刀伤药应该没什么问题,开了一包才发现药都干成了一块。只能用包药的纸对折,然后随手拿个瓶子在上边滚了滚,看全都又恢复了粉状才将伤药一点点抖在九斤伤口上,然后才用医用纱布密密匝匝的缠好。
他在屋子里忙活,外面已经乱了起来,似乎是那些人追到附近找不到了九斤的踪迹就开始挨家挨户的砸门搜查。
杨雨辰也不知道九斤到底打伤了什么人,既然认定了要救他,这时候也不会让那些人搜到。他先是端着烛台在院门口看了看,发现刚刚九斤坐倒的地方并没留下血迹,然后在门里听了听,搜查的声音已经到了临近的一家,就故意抓了自己的军装披在身上,开了院门装成懒洋洋的样子往外一站,眼睛还不忘在门口扫了一圈,暗暗点头,刚刚打扫了血迹才进去真的是做对了。
搜查的人数还真不少,而且都穿着黑色警服,到了杨雨辰面前,有一个刚想开口骂人,身边眼尖的连忙拉住了他,俩人小声嘀咕了几句,才一起冲杨雨辰哈腰行礼:“我们打扰长官休息了,实在抱歉。”
“知道打扰还不赶快滚?想睡个觉都不消停!”杨雨辰装成醉酒的样子怒骂,那两个也不敢回嘴,只觉得面前的军官满嘴酒气,又看到他被敞开的军装半掩住的腰上露出驳壳枪的枪把,不由得都打了个寒战。
两个警察缩缩脖子,但还是尽职的说:“刚刚有个歹徒当街打死了我们警察厅的程厅长,就逃到这个巷子里来了。长官是不是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