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准备出城!”王直下令了!
“准备出击!”在远处,李彦直听到炮声之后也下达了命令!他的部队现在所呆的地方是看不见西直门和蒙古骑兵动态的——如果西直营能看到蒙古军,那么蒙古军便也能现西直营,所以熟悉附近地形的李彦直才会把军队藏在这里,而靠听觉来判断战场的形势!
俺答还没有死,但这个草原领袖也从四周的氛围中察觉到蒙古大军已经糜烂:“快走!快走!回草原!这是一个圈套!”这是他昏过去之前的最后一道命令!
“撤退!”
俺答的亲信传达了命令,但在这道命令下达之前,许多本来就对俺答不满的部族早已离心离德,在混乱之中他们各自逃命,各自为战,明军尚未出城,外面蒙古军已经自相践踏,死在马蹄下的人数竟比死在枪炮下的人数还多!
“出城!”
西直门的城门开了,倭刀手冲了过来,银光闪动处,当立毙!
“果然有精兵!快撤!”
蒙古人惊呼着!他们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抗击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西南方又冲出了八队骑兵!
大明的骑兵!打着李字旗号的骑兵!
“是李哲那奸人!伏兵!伏兵!果然是圈套!”
蒙古人最后一点组织力都丧失了!七八万人如没头苍蝇一般,再没一个听什么指挥,所有人都只是本能地向西北冲去——他们要回家!
李彦直带领骑兵蹑着蒙古乱军的尾巴,从西直门直赶到古北口,他的八队追击队伍绝不停留,遇到准备停军整合的蒙古部队马上冲击,但投降了的部族,散乱了的队伍以及蒙古人丢弃了的物资则留给后面戚继光的后续部队收拾!
倭刀手近战虽然厉害,若是正面搏击,李彦直所部只怕也难以抵挡,但行动起来就没骑兵那么迅捷了,所以蒙古人逃出十里以后王直的人便只能看着西直营的骑兵收取战果了。
李彦直带着轻骑赶着蒙古人,先赶出古北口,跟着又出塞追逐百余里,中途投降共计九部一万三千多人,俘虏二万多,死于马蹄底下不计其数,蒙古人这段时间所掳掠的物资、人口全数被截留了下来。
这一战下来,蒙古元气大伤,草原骑士自此不敢近古北口一步!漠南诸部纷纷请求内附——这已是后话。
李彦直在古北口整顿俘虏降部,清点战果,又移将旗驰传京畿各县,号令各乡县民壮巡察纠捕,散落在田亩乡野间的胡人望见,战栗不敢抵抗,或出降,或就捕,旬日之间,直隶便告安宁。
燕山南麓的这块平原似乎就要安稳下来了,但京城的局势却有越变越复杂的趋势。李彦直在古北口的事情还没整理停当,就听京师那头传来消息:仇鸾进驻朝阳门了。
之二十七 毒酒
随着前线捷报不断传来,内阁会同了兵部、吏部开始了清算,这种清算包括两方面,一个是论功,一个是论过!
还在前线作战的将士,那是先要表彰的,在徐阶的建议下,李彦直得以兵部左侍郎督军居庸关一线,内阁在他将胡马赶出塞外后下命让他做好清点战场、安置俘虏等善后工作,并有择日调他入京行走之意。/
至于现在在京城内外九城的这些兵马,因为离得太近,在表彰的同时也是要防范的。俺答来的时候,京师一片混乱,事急从权,无论民政还是军队都不可能和平时一样井井有条,但胡马一旦退去,兵部马上勒令所有外来部队、勤王之师退出内九门,到兵部安排的外九门驻扎。仇鸾先是进驻朝阳门,跟着也被遣到左安门。
仇鸾虽然带着几万兵马,但他这些兵马和王直的那几万手下不同,兵部一句话下来就能褫夺了他,因此接到命令后诚惶诚恐,老老实实地便退到左安门去。王直虽然立了大功,但陡然接到这个命令也还不敢违抗,再见仇鸾也退到外城,心想大概规矩如此,便也回到东便门去。
这么一来,内城便安,不过仇鸾心里却甚不安!为何?因为王直这部人马来历不明,当初仇鸾是病急乱用药,可没想到胡马竟这么快就被打退,更没想到这部人马竟能在西直门外立了大功!当然。因为这批人是顶着他地名字进京的,到时候有战功自己一定能占大头,可仇鸾却又担心朝廷会对这批人的来历产生疑忌,若是嘉靖一怒翻脸,那时候大功就变成大过了!
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他偷偷溜进了严府的后门,见到了严世蕃。
“仇大将军,恭喜啊恭喜!”严世蕃笑脸相迎:“这番不世功业可比新建侯还要更胜一筹,往后不但富贵无极,封侯也指日可待啊!”新建侯就是王阳明。他曾平宁王朱宸濠之反,为近世武勋最著,然御前护驾,击退胡马,其功劳则更是不可限量!
仇鸾赔笑着说:“那也是严阁老坐镇内阁,指点有方之故啊。”
严世蕃见他会说话,自然就笑得更欢了,仇鸾那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闲聊了有一顿饭时间。严世蕃偶问起那帮驻守西直门的义军的来历来,说:“以前没听过有这么能打的将士啊。听说他们还有厉害的火炮!”
仇鸾这才请他屏退了从人,道:“仇某正是为此事而来!”因将自己所知关于王直一伙的来历,露了几分底,严世蕃一听可能是倭寇海盗。吓得脸都白了,猛地起身道:“仇大将军,严某身体不适。不能多陪,请勿见怪!”
竟当场就要逐客了!
仇鸾大惊失色,叫道:“严公子!咱们两家可是坐在一条船上地啊!”
“谁和你坐在一条船上!”严世蕃冷冷道:“今上最忌的,莫若北马南盗!如今你引狼入室,这笔帐算起来,杀头都嫌轻了!你若摆得平那群倭寇,再来寒暄不迟,若是摆不平,那就别说认得我。反正咱们也不是很熟!”
说着就派管家“送”仇鸾出后门。遍嘱下人不许说仇鸾来过,又将所有与仇鸾有关系的书信、礼物都烧掉。且和乃父严嵩商量着如何与仇鸾撇清关系。
这时兵部也收到了李彦直的奏报,奏报中称西直门驻军形迹可疑,让内阁防范小心。
当下京畿驻军主要是李彦直和仇鸾两部,双方功勋也都不相上下,像这样一时瑜亮的部队互相攻击也是常事,所以丁汝夔对李彦直这番话也不完全信服,但严嵩却马上就说应该查一查。
消息传到左安门,仇鸾吓得手足无措。要知军队有公、私之分。王直那伙是私兵,只要符合群盗的利益,王直指挥他们干什么都可以,仇鸾的手下却是公兵,那是认令不认将的!所以他虽然拥军京城,造反地念头却是想都不敢想!只因内阁只要一纸票拟到兵部,兵部一道公文下来,三军将士马上就不听他地了!他本来还想走严嵩的门路,谁知道严世蕃却翻脸比翻书还快!不但不帮忙,反而撇了个干净再加一脚!
想到嘉靖暴怒,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下场,仇鸾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便又怨起“出馊主意”的时义来了。
时义、侯荣心想覆巢之下无完卵,也都跟着着急,这两人地歪脑筋也当真不少,侯荣灵机一动,道:“事情还有转机啊!大将军!严公子说,若我们摆得平那群海盗,那么再来寒暄,那就是还给咱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仇鸾问他:“怎么个一线生机?”
侯荣说道:“那群人虽然是海盗,但他们却是人强马壮,火器又厉害!不如我们干脆就把他们收编了吧!大将军你本来就是奉圣谕指挥各路勤王之师,时从权,收编一两支盗贼又有何妨?就算是俘虏也可以整编入军啊!此乃千古通例!”
俘虏、盗贼乃至外族,确实都可以作为兵源整编入军,不过这次事情的关键是:那些海盗不是一个个地被招编入伍,而是本身还存在着一个独立的指挥系统,是自成一支部队而不仅仅是兵源。
仇鸾想了想,便明白侯荣是要将那伙海盗打散了整编进军队,因说道:“那伙人,只怕没那么老实!”因为要整编就要先将海盗部队打散,要打散部队就要先夺取对方地兵权!
“头领人物,自然是不老实地。”侯荣笑道:“不过我在他们那里呆过几日。知道他们的手下也都是逐利之辈,只要除了那几个领,其他人见跟着大将军又有正路走,又能升官,又能财,哪有不听从的道理?到时候就算有小部人马不从,我们也可指他们为叛乱,率军剿杀!如此一来,便是一举为朝廷清除南北两大祸患!何止是化险为夷,简直是化过为功了!”
仇鸾觉得此事似有欠妥之处。但这时局势危急,他犹如热锅边缘上的蚂蚁,往里跳肯定得死,往外跳还有一线生机,便道:“只是如何除了那些领?”
这时时义抢过话来,道:“容易!可设下鸿门宴,却说是大将军设宴论功!将他们的大小领全部请到!他们听说是庆功,一定会来!到时候却内藏毒酒。外伏刀兵!只要大将军不心软。管叫他们有来无去!”
仇鸾越听眼睛越亮,连声道:“二位真是我的子房、孔明!有二位在,我还担心个什么!”
便派了侯荣来传唤王直等领,王直等听说朝廷命大将军设宴论功,个个欢喜。欣然答应——他们心想自己才立了大功,朝廷要加以嘉奖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便都没有怀疑。
王直此次北上本怀不测之心,这时见奇功既建。朝廷又有重用之意,便想:“要不就不想那么多了,干脆就借这个机会,从正途出身,希望陛下看着我等此番的功劳,许开海禁,那我辈就富贵两全了!”群盗中如他这般想地也不在少数。
要出时,信如忽道:“京师深如海,我等来此未久。还是小心点好。”
王直被他一提醒。连道:“不错!”便留下毛海峰看营,又带了十名倭刀手、十名鸟铳手随行——他带这二十人。主要倒是为了耀武扬威。
到了左安门,要进营时,门将喝令他们不许持刀入内,又不许部下相随,王直犹豫了片刻,便要答应,信如在旁说:“武人刀便是命,命便是刀!眼下胡马未远,军帐未撤,这里又不是金銮殿,大将军乃是在军营设宴,哪有不许带刀地道理!就是鸿门宴上,刘邦也佩着剑啊。”
王直听到“鸿门宴”三字,心里就蒙了一层阴影,就有些不想进去了,带他们来地侯荣脸色更是难看,但想想他们这伙人连同那十名倭刀手、十名鸟铳手算上也不过三十二人,怕他们怎么样?便喝退了门将,放了他们进去。
宴会设在军营中一个大帐里,到了帐外,便只众领入内,那二十名随从都留在外头,仇鸾在里面大笑:“这位就是王将军吗?王将军率领诸位义士,保国安民,驱逐胡虏,建立此不世奇功,日内圣上就会下旨嘉奖,仇鸾在此先恭喜了啊!”
王直听仇鸾称他将军,心中欢喜无限,赶紧入内,率众上前参拜,就不自称草民而自称下属了,连道:“那都是大将军指挥有方,我等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王直是恭恭敬敬,仇鸾则谈笑风生,徐惟学从中奉承,徐元亮等不喜这些虚文,都在暗打哈欠,时义侯荣暗中互使眼色,安排紧密事宜。
忽然哐啷一声,却是信如地佩刀掉了,仇鸾吓了一跳,帐内一时静了下来,门外也有人伸头往里面张望,信如捡起了刀,微笑道:“刀没佩好,见谅,见谅。”
王直也有些怪他破坏了气氛,忙吩咐:“快快把刀守起!”
时义、侯荣等忙来打和场:“不要紧,不要紧。”
仇鸾这才注意到这些人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