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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笠应声退下了。
楚卓铭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将手放到了久微肩上:“久微?久微?醒醒,你姐姐过来了。”
久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中只见一双满是温柔与怜惜的眸子在自己眼前。
“陆成……”
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呢喃而出,楚卓铭眸光一闪,迅速放开她,淡淡说了一句:“你姐姐过来了。”
久微这时也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心下大窘,半晌才讪讪道:“我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卓铭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她已经在客厅了,你没事了的话就下车吧。”说罢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久微忙跟上他。
走进客厅,只见久茹一身利落的西装,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们进来,久茹站起身,对楚卓铭略一点头:“楚少。”接着走到妹妹跟前,一脸笑意:“离家那么久,打算什么回去啊?”
久微只觉得心里一酸,近一个月来的隐忍委屈全涌了上来,只叫了一声:“二姐……”
楚卓铭眼光闪了闪,道:“你们姐妹先聊,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朝楼上走去。
久茹拉着久微在沙发上坐下:“发生什么事了?我和爸爸妈妈只知道楚少把你从警察局救出来,但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他的未婚妻了?而且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久微忽然不知该从何说起,躲开了久茹的眼光。
久茹叹一口气:“久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连姐姐都不能说?”
“姐,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只能说,都是为了陆成。我在上海见过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不认得我了。”
听完久微见到陆成的整个过程,久茹不禁皱眉:“照你这么说,你怎么能肯定那个唐立新就是陆成?”
“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既然他不认你,那么无论他是不是陆成,都没有意义了不是吗?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久茹扶住妹妹的肩。
“我……”
“那么楚卓铭呢?”久茹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久微一怔:“楚卓铭?他怎么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对他怎么看?”
久微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久茹的意思,不由脸一红:“我们之间没什么啊。”
“看来你真是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久茹叹了一口气:“楚家是什么人物?我们家又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一时不得已,未婚妻这种事,是随便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的吗?”
久微被他问得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久茹拍拍她的手:“你好好考虑清楚,有些事,你迈出了第一步,就算事后怎么后悔,也由不得你,只能顺着走下去,不管结果如何,都得走下去……因为是自己的选择。”
听出她语气里的惨淡之意,久微有些愕然:“二姐,你怎么突然这样说话?”
久茹笑笑:“没事,对了,大哥来信了,说是下个月初就回来。”
久微脸上一喜:“真的?太好了。”
“还有,我这次来上海是报社有采访,采访一结束我就得回去,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你好好考虑,最好能在我走之前做好决定。”
久微默然点头。
二楼书房内,楚卓铭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他指尖轻叩着桌面,沉吟半晌,对垂手站在跟前的陈翌道:“就照这个通告全国吧。”
陈翌应声接过文件,正要出门
“等一下,”楚卓铭叫住他,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道:“你去查查那个唐立新的身份。”
“是。”
他刚出去,门上就传来了敲门声,巧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少爷,午饭备好了,小姐让我上来请少爷下去吃饭。”
久微中午留了久茹吃饭,楚卓铭下楼时姐妹俩已经在餐厅了,他对对久茹礼貌地点了点头:“事先不知道宁二小姐要来,没做什么准备,还请二小姐见谅。”
久茹也笑了笑:“楚少太客气了,久微在这边打扰那么久,是我们要请楚少见谅。”
楚卓铭沉默地看了久微一眼,没说什么。
久茹吃过饭便离开了,久微等楚卓铭也出了门,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刚迈出大门,便见许笠远远迎了上来:“小姐要出门?”
久微早有准备:“我想去百货公司买一点东西,麻烦许副官送一送我。”
许笠不疑有他,一路将车开到了百货公司楼下。
“许副官就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会儿就下来。”久微说完便下了车。
为了防止许笠派人跟着她,她一上楼就直奔卖女装的柜台,眼睛一扫,从架子上取下一套衣服,匆匆掏出钱夹,用最快的速度付了钱之后便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她特意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有两个人守在对面,装作在挑衣服,眼睛却不住朝这边张望。
久微将帽子上的面网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涂了鲜红唇油的嘴,向外走去。
不出她所料她经过那两个人身边时,那两个人只扫了她一眼便让开了。
出了百货公司的后门,她匆匆拦了一辆黄包车:“师傅,去市立医院。请您快一些。”
坐在车上,她从手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是一张从报纸上撕下来的通告,上面是一个订婚告示:上海市立医院院长爱女赵安云小姐与记者唐立新先生订婚。标题下是两个人的合照,照片下用小字印着两人的简介,对他们极尽赞美之词。
久微忽然觉得那篇通告有些刺眼,再次确认了赵安云确实在市立医院工作,她便把报纸重新折好,放进了手袋。
作者有话要说:楚少醋了~~
另:因为要回老家过年,所以暂时停一停,回来之后加倍补上O(∩_∩)O~
、第十一章
市立医院很快就到了。
久微下车后在医院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右侧的值班室里问明了赵安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便朝楼梯口走去。
赵安云的办公室在四楼。四楼整层都是办公室,干净的走廊里静悄悄的,久微的高跟鞋在砖地上的敲击声显得格外清亮。
一路走过去,右边第五扇门上挂了一个“赵安云”的牌子。
她敲了敲门。
“进来。”很温和的女声。
久微推门进去,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正对着门是一扇占了大半墙面的窗户,墙脚放了一排绿色植物,秋日的阳光照进来,一切都显得暖洋洋的。门左边是一张办公桌,右边靠墙放了一个书架,旁边是一个小圆几和几张单人小沙发。
“你是?”赵安云捧着一本书从书架前转过身。
久微脱下帽子,对她略略行了一礼,道:“冒昧打扰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问问赵医生,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赵安云放下书:“请进来吧,随便坐。”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替久微倒了一杯茶。
久微在一个小沙发上坐下,赵安云在她对面坐了,见她有些局促,微微一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请问贵姓?”
久微觉得眼前的女子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人在她面前能够感到一种平和。
“我姓宁,今天来,是想问一下有关您未婚夫的事。”
赵安云眼中疑惑:“你说立新?”
久微点点头:“您未婚夫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他在四个月前忽然和我失去了联系,我一直在找他。上次偶然见到了唐先生,觉得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很像,所以今天就冒昧过来了。”
“你来找我,应该是已经找过立新了吧?”
“我……确实问过他,他说他不是,我也知道我很荒唐,我只不过是……对不起,我不该来的。”久微抹了抹眼睛,说着就要起身。
赵安云按住她:“宁小姐,我和立新是今年6月认识的,他救过我一命,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再然后,就决定订婚了。”
“救过你一命?”久微问出口后才觉得不妥:“对不起,我唐突了。”
赵安云摇摇头:“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辞了,抱歉打扰了。”久微说着起身。
赵安云也没说什么,送她到了门口,似乎是犹豫了一阵,在久微迈步出去时开口道:“宁小姐所说的那个人,不是普通朋友,是你的恋人吧?”
久微鼻子一酸,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宁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也许你能找到你朋友,也许,他不会回来了。生活总是要继续,人,还是要往前看。”
久微刚想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咦,安云,你有客人?”两人同时抬起头,只见唐立新拎着一个盒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久微不敢看他,含糊地朝赵安云道了一声别,低下头匆匆向前走去。
唐立新本想和她礼貌地招呼一声,不想这女子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低头匆匆走过,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赵安云道:“你不是应该在报社吗?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唐立新冲她一扬手里的盒子:“昨天你不是说想吃祥记的芒果蛋糕吗,昨天我去晚了,他们已经卖完了,今天刚巧跑一个采访,就顺路买过来给你了。”
赵安云知道他口中的“顺路”多半是“专程”,也拿他没办法,只嗔道:“我又不是六岁的小孩子,吃不到难道还和你闹别扭不成?你这么老远跑过来,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久微听着身后传来的对话,只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像躲什么一般疾步下楼,她一看大厅里的挂钟,暗道不好,已经四点钟了,她从百货公司出来已经快两个钟头了,希望那边不要有什么事才好。
一路赶到百货公司,远远只见附近没什么异常。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到百货公司门口,赫然只见出入口全是穿制服的人守着,她一回头,楚卓铭的车赫然停在街对面。
许笠眼尖,看见她后从商场跑出来,额头见汗:“我的大小姐,您这是去哪了?处座都快急疯了,没把这百货公司掀个底儿掉,您要再不回来,百货公司这一干人只怕要遭殃。”
久微心虚:“这么严重?楚少呢?”
许笠朝对街一点头:“在车里。”
久微硬着头皮走过去,抬手刚想敲车窗,玻璃已经降了下来。
楚卓铭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上车,回公馆。”
许笠忙帮她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久微只觉得车内冷冰冰的,楚卓铭唇角抿得紧紧的,什么也没说。
她自知事情做得不妥,也不敢多解释。
汽车一路开回公馆,在楚卓铭的目光下,久识趣地直接上楼回了卧室。
掩上房门刚过一会儿,她就听见斜对面的书房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楚卓铭的怒斥:
“你是第一天跟着我做事吗?那汪汉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你给我把人看好了,你就是这么做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责?你负的起这个责吗?!”
久微心下不忍,踮着脚尖去到书房门口,刚巧看见许笠灰头土脸地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只扯着嘴角笑了笑。
久微敲了敲书房门。
“谁?”楚卓铭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怒气。
“是我。”久微小声道。
门内久久没有动静,久微大着胆子推门走进去,只见楚卓铭外套随意扔在地上,书桌上放着一个酒瓶和一只高脚杯,书桌周围是散落一地的文件。楚卓铭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她把衣服捡起掸平了,在衣帽架上挂好,走到书桌边,刚把地上散落的文件捡起站起身,就看见楚卓铭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身,背靠着窗台看着她。
把文件放到桌上,她有点心虚地开口:“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是有急事……没想那么多,我应该告诉许副官一声的,你不要怪他了。”
楚卓铭什么都没说。
久微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