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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们突然撤退,一瞬间抽回杀气与招术,孟廉枫自觉感觉到周身再没有什么攻击性,便也随之收回手,单手撑地,另一手捂住胸口,快速收回内力的结果就是内力回充到内脏,他猛咳了几声,而后干吐出一口血。
血迹落了一地,孟廉枫直起身子,单手囫囵擦了下嘴,余下的血迹顺着嘴角话落,他身上的警惕还没有卸下,勉强抬眼打量着周围,确定四周再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了,杀气也尽数退散,他才终于卸下浑身力气,随即身体一倒,孟廉枫闭上眼睛,直直落地。
宋枝瑶虽然不能动弹,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看见远处与孟廉枫争斗的人离开了,正准备庆幸,下一刻孟廉枫直接倒地昏迷不醒将她瞬间打入了谷底。
孟廉枫不可能会装作晕倒的,就算她没有看到方才的情况有多么紧急,但心里也是清楚孟廉枫的功底的,要想应付那么多人,不是难,是根本不可能。
故而现在孟廉枫昏迷,宋枝瑶明白自己算是真正孤立无援了。
宋枝瑶一下子慌了神,连孟廉枫都靠不住的情况她还未真正感受过,此刻自己四肢不能动弹,已经算是半个废人了,想要离开这块黑暗阴森的地界又是一个不可能。
更甚者,突然林中突然传来猛兽叫声,声音传来她身子又是禁不住的颤抖。她突然想起这是猎场,林中必然有野兽出没,且通常情况下,行宫的下人为了让皇子们能赢得好彩头,放出来的野兽都是饿了几天行动迟缓的。
她和孟廉枫现在两个大活人摆在这儿,他们要是看见了不吃那才有鬼。
宋枝瑶不经意间就将所有情况越想越糟糕,她间或闻到周围空气里和自己身上传来的血腥气味,这对于猛兽来说,不失为是又一重诱惑。
因为过度害怕,宋枝瑶的神经都崩得有些异常,好像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是些危险的信号,四肢不能动弹,疼痛毕现,可是她也没有在乎,她一点一点蹭着地面,身子往后挪动,嘴里喃喃仿似自语般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突然间,身后碰到一棵树,宋枝瑶紧张过头以为自己身后是什么,猛的回头,大叫一声,随即便晕了回去,正正倚靠在树干上。
画面彻底恢复禁止,林中的风仍旧不间断细碎呼啸着,宋枝瑶与孟廉枫相隔甚远,一一躺倒,再没了意识。
黑衣人的身影穿梭在林间,离鸟鸣声的方向越近,声音越清晰,几路黑衣人相继汇合,加起来的人数颇为壮观,随即齐齐站在苍山行宫外围围墙上,鸟鸣声戛然而止,只一个眨眼,黑衣人的身影又再次隐没,消失不见。
孟昭衍不经意间打开书房的窗户,一阵风过将他桌上的蜡烛吹灭,孟昭衍抬眼看过去,指尖轻轻一弹,随即烛火再又亮起,桌上蓦地出现有一枚朱红色翎羽。
他淡淡扫了桌上一眼,而后拢了拢衣襟,将窗户关上。
他走桌案,将翎羽放在烛火上焚烧殆尽,些余灰烬落入炭火盆里,星火熄灭后,便再没了什么痕迹。
孟昭衍回来已经有一会儿了,打点好宋画祠睡下,答应过她去打探沈砚修的情况,宋画祠才彻底安眠。
可是这一夜对于孟昭衍来说注定无眠,派去的人将宋枝瑶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虽然这对于孟昭衍来说还远远不够,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宋画祠睡下之后,皇帝身前的公公又来传话打点了一番,他便真的如想象般再次被掣肘。
宋枝瑶可死,宋大小姐可死,五皇子妃不可死。
闻言孟昭衍没什么表情,可是心里的波动却是不可免的,皇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懂,可是他不想懂。
孟廉枫加上殷商和殷妃都斗不过他孟昭衍,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压制着他的不是这三人,不是他废了的双腿,是那个高坐皇位看似好像不理朝事的皇帝。
这么多年,加上这次,依然如此。
可是不管心里怎么想,孟昭衍都不会多做一步,孟廉枫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宋枝瑶的手脚都不能动,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情。
所以他临时下令叫自己的人回来,至于宋枝瑶和孟廉枫两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就看他们的人的速度了,这些,不再归他管了。
万幸的是宋画祠这次没有什么危险,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就算踏破皇城他都要孟廉枫与宋枝瑶血债血偿。
万幸。
一时间思绪塞满孟昭衍的脑袋,他难得被各种情绪左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宋画祠坠崖的事情他背打击得太狠,就算事情已经缓和过来了,但余威犹在。
☆、第231章 借机挑拨
时过夜半,孟昭衍依旧未眠,且他没有分毫想要入睡的意思,就这样在书房里端坐了几个时辰。
宋画祠睡下已经很久,他倒是没有想到宋乔淑这个时候还会来敲门。
暗卫悄悄潜进书房,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
“宋三小姐夜访。”
孟昭衍愣了一下,随即前院的屋檐下的灯就亮起来了。
因为孟昭衍刻意安排,宋乔淑住的地方离他们的寝宫有些远,但远也远不到哪儿去,王爷与王妃狩猎当日久未回来的消息早晚也要传出去。
宋乔淑得了消息,又等着宋画祠睡下的时候,知道孟昭衍没有睡,特地来找他。
“公公,劳烦替我传话,我想见见王妃。”
前院的宫人答道:“王妃睡下已久,奴才也不好去打扰,小姐不妨明日再来拜访。”
宋乔淑装作纠结样子,沉吟了片刻,而后道:“公公辛苦,可是我是真的担心王妃,不如公公替我与王爷传话,王爷也定然是能通融的。”
书房的灯并没有灭下,太监知道这人是王妃带来的,必然不敢怠慢,随即便点头应了,关上门后转身进去了。
太监的脚程不快,孟昭衍等了一会儿才见到有声传来,门外是低低碎语,声音落下后门就被扣响。
“何事?”孟昭衍问道。
“前院传来消息,宋三小姐夜访王妃,可是王妃已经睡下,王爷您看是否……”
孟昭衍皱着眉,道:“将人打发了。”
太监应下,转身与传话的人回复,孟昭衍想了想,突然出声道:“罢了,将人放进来吧。”
门外两位太监都愣了下,却也只是瞬间,然后便机灵地应承了,而后便没什么声音了。
孟昭衍并非是想见宋乔淑,他避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见她,只是一方面是顾及宋乔淑在宋画祠心里的地位,若是明日有人碎嘴将事情不小心说给宋画祠听了,他若要解释起来让宋画祠相信,还真的要费一些功夫。
另一方面是孟昭衍一早猜测宋乔淑可能已经心思不纯,他不知道宋乔淑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当初所谓的感情又是否已经变质,如果真的这样,那么宋乔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恐怕不是他,而是宋画祠。
这样的事情他是断然不能让它发生的,故而这次留下宋乔淑,还带了试探的心思。
太监将宋乔淑引入书房也费了一番时间,孟昭衍端坐在桌案后方,单看着太监为宋乔淑推门,随后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转身走了。
宋乔淑点头道谢,随即转过身正对上孟昭衍一双莫名有些逼人的视线,她下意识别开了眼,慢慢走近,隔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脚步屈身服了一礼,道:“乔淑夜访,打扰王爷就寝,请王爷责罚。”
孟昭衍不动声色道:“罢了,宋三小姐这么晚来所为何事?”
“乔淑听闻王爷与王妃今日狩猎多遭凶险,夜半方才回来,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晚,乔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故而这才等不及了特来看看,不料祠儿已经睡下,如此只能来打扰王爷了。”
孟昭衍揉揉眉心,若比起嘴上功夫,宋画祠还真的及不上宋乔淑,“无妨,祠儿无事,宋三小姐只管放心。”
“王爷可是方便告诉乔淑,今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孟昭衍皱着眉看他,目光无形之中闪现威压,“宋三小姐为何好奇这个?不该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问的好。”
宋乔淑抵不住孟昭衍的眼神,别开眼,她掐着手心,心里虽然惶恐,但是她来之前已经算计好了,如果不是特别过分的事情,没有触到孟昭衍的逆鳞,看在宋画祠的份上,孟昭衍大概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所以就算孟昭衍这样看着自己,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乔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之前听说凌炽四皇子同样突遭不测,受了重伤,被人救回来时情况有些危急,且他与祠儿回来的时间相隔不久,乔淑斗胆猜测,不会是两人遇到了什么……”
这话当真不假,当前脚沈砚修叫御医急救的消息传来,后脚宋画祠就回来了,且听说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重伤。
别人听闻大概不会猜测什么,但是宋乔淑将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却莫名觉得这并非只是巧合。
想是这么想,宋乔淑更是存了别的心思。
女子人家,对感情一事向来敏感,即便与沈砚修没见几次面,她依然觉得沈砚修对宋画祠的感觉不太正常。
现在所有事情放在一起,她便起了心思想离间宋画祠和孟昭衍两人。
即便孟昭衍对宋画祠的感情不浅,但是他绝对不会容忍宋画祠与另外一个人暧昧不清,如果她能挑拨得到,说不定还会有意料之外的结果。
想到这,宋乔淑便下定了决心,故而才有此番言辞。
然而话音刚落,孟昭衍便立即道:“宋三小姐,慎言!”
孟昭衍的气势不是一般人能抵挡得住的,宋乔淑同样如此,她轻轻扫了孟昭衍一眼,又快速转开目光,迟疑道:“乔淑只是猜测,若是王爷不便告诉乔淑,那便当乔淑没有问过,是乔淑失礼了。”
她暗暗打量着孟昭衍的神情,但是孟昭衍却除了难以言说的气势,其余什么表情都没有,宋乔淑自然看不到什么。
她想也许孟昭衍是知道其中内情的,也许沈砚修与宋画祠的伤真的只是巧合,所以孟昭衍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多想。
“宋三小姐的心思,本王实在不想多懂,还望宋三小姐多加收敛!”
孟昭衍狠狠地断了宋乔淑的心思,或许他的试探真的没错,宋乔淑当初的心思依然没有放下,这次竟然企图离间他与宋画祠。
即便宋乔淑说的没错,宋画祠与沈砚修的伤势的确有其内情,两人也算是纠缠了一会儿,但是两人分分明明清清白白,就算孟昭衍再吃味,这一点还是懂得的。
所以他断然不会理会宋乔淑说些什么,且另一方面,想到宋乔淑会有这种念头,他就该暗暗将宋乔淑和宋画祠隔得远了。
想宋画祠对宋乔淑仍是百般依顺照顾着,宋乔淑却已然变心,孟昭衍几乎不敢想若是让两人在一起,宋乔淑会趁机对宋画祠做些什么。
因为不设防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第232章 识破心思
宋乔淑讪讪退后了两步,被孟昭衍这样直接说到自己的心里想法,她不免有些抬不起头。
“王爷,这……这说的是什么话……”
孟昭衍不想再谈,随即摆了摆手,道:“宋三小姐若无其他事情,还请先回吧。”
其他事情到底没有了,孟昭衍开始送客,宋乔淑也找不到什么话能让她继续呆下去,今天来时算计了那么多,回头却得来这样一个结果,她不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