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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离开这里,如何找出蝙蝠岛的死|穴。
慎以澜苦思冥想着,她想得太过认真,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蹲在了石床一旁。她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缓缓站了起来。
“姑娘这又是何苦。”
娇媚的女声惊了慎以澜一跳,她伸出的右脚一歪,反倒面朝下摔到了床上,屋内发出一声闷响。
慎以澜听出了这女子的声音,认出这女子也便是先前就在蝙蝠岛伺候着她的女子,便恨恨道:“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许是发现了慎以澜还在生气,她实在不愿惹慎以澜动怒,故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肆无忌惮,她柔着声道:“妾身敲过门了,只是姑娘太专心,没听到罢了。”
她专心,她专心什么?
慎以澜坐了起来,“你进来做什么?”
女子听慎以澜的语气也缓了许多,心里倒不那么忐忑了,笑道:“姑娘生气归生气,也别忘了吃饱肚子,这人呐,越饿,心情也便更差了。”
她缓缓走上前,丝毫不差地扶着慎以澜的手,将慎以澜带到了桌边。慎以澜刚刚坐好,手里就被塞进了碗筷。
慎以澜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被人摆弄着的玩偶,她心里隐隐有些不满,却又只得忍着。她必须吃饭,必须好好地吃每一顿饭,吃饱了睡足了,才有精力伺机逃脱,彻底摆脱原随云的控制。
她一定要找到蝙蝠岛的死|穴,一定要让原随云心甘情愿地放她走,让原随云永远都不能去找她。
在黑暗里她看不见饭菜,只得凭着感觉夹起食物,再凭感觉将食物送到自己的嘴里。
慎以澜皱了皱眉,“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以后都只用送包子过来便好。现在这样,我找道菜都要费老半天,哪有心情吃得下去。”
女子只连连附和她,候着她吃了大半的饭菜,才犹豫着道:“只是姑娘,成日吃包子也会有腻味的一天。这岛上的日子还长着,您总该要习惯的。”
她已经做好了要听慎以澜发脾气的准备了。
可屋子里却很静,除了筷子偶尔碰到碗沿发出的声音之外,便再无其他声音了。
女子当慎以澜认命了,心里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更甚,又继续劝道:“您也别再和公子置气了。这几日,公子心情,罚了好几个笨手笨脚的下人,您也闭门不出的,这都是何苦呀……好好过日子不好么,何必过的这么不痛快。”
慎以澜仍旧沉默着。
女子只当她内心还在挣扎,又道:“别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公子既然都来道歉了,姑娘又何必再揪着不放,闭门不见呢。依妾身看呐,公子若是再来道歉,姑娘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便是,别在……”
慎以澜把碗筷一扔,又站了起来,她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伸手、凭着直觉将桌上几道菜扫了下去。碗碟叮里当啷地碎了一地,还夹着慎以澜的怒骂:“有完没完,说够了吗?说够了就滚。依你看,你是什么东西?我慎以澜在这,不是原随云的下人,也不用看着他的脸色过活,他道不道歉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来道歉我就得接受,是不是他要杀我我还得给他递刀子啊?滚,都给我滚!”
女子在蝙蝠岛上虽是下人,却又何时被这样辱骂过。她的脸色铁青,却仍站在原地,未有一分动摇。
慎以澜像是一拳砸到了棉花上,只觉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又正好摸到了桌上的茶杯,狠狠往外一甩,道:“滚啊!”
她本就不是什么甘受委屈的人。
自从她被原随云绑到这蝙蝠岛上,就没有一刻不在忍。忍着不逃,忍着和原随云虚与委蛇,忍着对原东园言听计从,现在还要她忍着别人当面数落她?
简直可笑!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炸成了一朵瓷花,溅到了来人的衣角上。
原随云站在门口,倍觉尴尬。他是来道歉的,但又这么巧撞上了慎以澜盛怒的时刻。在这种场景下,他不但不认为道歉有用,甚至还隐隐觉得,好像还会惹出更大的火来。
可是现在转身走,又太丢他蝙蝠公子的颜面了。
原随云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怎么了,怎么突然发……”
“别进来!”
慎以澜也不知原随云何时来的,但她一听到原随云的声音,又听到疑似是他要走进来的脚步声,连忙喝住他。
原随云也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原随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
慎以澜好不容易要发泄出来的火气,宛如撞到铁板上转了个方向,最后偃旗息鼓,消了下去。
她不想再正面怼原随云了,可是现在的形式,如果马上和好的话就显得十分狗腿。
她冷冷地道:“我想一个人待着,都出去,把门关上。”
女子应了一声,连忙去关门。
慎以澜只听到了女子的脚步声,担心原随云会赖在这里不走,又道:“烦请原公子一同出去,从外边把门关上。”
“……”
原随云想道歉的心,随着这莫名烧到他身上的邪火,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冷冷道:“随你。”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通宵码字的我简直被自己感动!
(我就不说自己码几行字就忍不住刷某涯某乎某博某信的事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道歉,还是不道歉?
若是此处有光,若是有人能瞧得见她的脸,也必定会发现那张布着火红胎记的脸上是愁云密布,五官也挤在了一处。
看起来——
就更吓人了。
慎以澜和衣躺在床上,抱着枕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应该忍的,毕竟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是想活着离开这里,才不是和他们同归于尽。她应当对这岛上的人好些,要是能从这岛上的人嘴里套出蝙蝠岛的秘密来,也能方便她逃跑。
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别说这岛上的人都还防备着她,就算他们愿意对她实情相告,恐怕也说不出什么来。
原随云是不可能让蝙蝠岛有一丝的会被人把控或摧毁的可能性的。
但是她还应该忍的,毕竟凡事都有万一,再说了,忍也不需要忍多久,那为何不好好忍下来呢。
等她离开这里,从此就与原随云再无干系,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不然……她还是去道个歉?
慎以澜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她道什么歉,明明是原随云置她生死于不顾,她道哪门子的歉?她做的再过分,最起码都没想过要杀了原随云,反观原随云,对她是毫不留情。
慎以澜顿觉索然无味,躺倒在床上。
她将自己困在这里一日,便是将离开的日子又推迟了一日,她在黑暗里呆久了,也觉得自己的性子也跟着喜怒无常。
被迫当了一段时间的瞎子,才觉得光明是真的好啊。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接着是女子千娇百媚的声音。她自被慎以澜当面斥责之后,对慎以澜也说不上畏惧,但终究不像之前那般轻视慎以澜,至少每次都记得先敲门。
“慎姑娘,妾身来送热茶。”
慎以澜闷闷地‘嗯’了一声,见门外人没有回应,又高声道:“进来吧。”
女子这才推开门,踏着轻盈的脚步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她不紧不慢地将食盒里的茶水与点心拿了出来,手上的动作未停,“姑娘的伤如何了,这几日身上可还难受?”
慎以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听出来有几分烦闷之意,她道:“我的伤好了,不需要吃药。”
女子轻笑一声,“那便好。”
女子虽身处黑暗之中,可她的动作一点也不输于处在光明之下的常人,她手脚麻利,动作也轻快,不一会儿将东西都放置好了。她将食盒的盖子合上,抓起了把手,又顿了顿,问:“姑娘可还在生气?”
“没有。”慎以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她本不想多说什么,可又不想这样混日子下去,便从床上坐了起来,面朝着女子的方向,问:“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女子一愣,又吃吃笑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妾身身份低贱,万万没有到可与姑娘平起平坐、谈话的地步。妾身只是想着……姑娘这几日总是怏怏不乐的,若能有人来与姑娘说说话,解解闷,兴许姑娘会开心些。”
慎以澜不吭声,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床靠上。
这便是愿意了。
女子倒了杯茶,端着热茶迤迤然走了过去,“且喝杯热茶润润嗓子。”
慎以澜接过了茶杯,只问:“你有离开过这里么?”
“这里?”女子坐在了床边,道:“来了这岛上的人,都不会愿意走的。”
慎以澜不明所以。
“离了这岛,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你们都没有家人么?就算没有家人,也有家乡,也有远亲,怎么会无处可去。”
“姑娘,人若是了无牵挂,被逼得紧了,也不过是一死罢了。”女子微微低头,左手卷起肩前的一缕秀发,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被逼无奈,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罢了。我们要的东西,除了这里,别处给不了,所以我们就留了下来。留着留着,也好像习惯了这儿。我们不能走,也不愿走了。”
这座岛上的人,最开始也是受了诱惑才会上岛,或者是原随云许给他们什么金钱财富,也或许是以他们家人的安康前途作保,再或许是他们为了求生而来。只是到了后来,被缝住了眼睛,也与外界隔绝已久,变成了想走也不能走了。
慎以澜觉得这座岛可怕,但也难去评价出什么对错来。她无法同情在这座岛上的人,或许他们之中也有无辜的人,可他们却也是在助纣为虐,可她也无法憎恨这座岛上的人。
她也有私心,也会杀人、害人,也会不管不顾他人的性命只图一己私欲。
她叹了口气,问:“你在这里待了不久吧,你可想知岛外的光景如何?”
女子掩嘴轻笑,慵懒的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撒娇般地道:“我都记不住日子了,这岛外光景如何,与我何干呢。”
过了许久,连慎以澜都不知她是何时起了身,何时走到桌边,只听到她的声音从几米外低低地传了过来,“公子待慎姑娘是真的好。”
慎以澜干笑一声,道:“这么说,他也有待别的姑娘是假的好咯。”
女子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说原随云未向别的女子示好过,慎以澜是不会信的。她遇见过的梁芷秋和金灵芝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金灵芝。
慎以澜愣住了。
她好像想了起来,原随云是因金灵芝而死的,最后的结局是楚留香来到了蝙蝠岛,发现了原随云的身份,再后来,金灵芝和原随云双双坠崖。
为什么会坠崖呢……
为什么是和金灵芝一起坠崖呢……
她慎以澜毕竟是游离在这个纸上江湖之外的人,虽然结识了楚留香、胡铁花、原随云这样书里的人物,可她没被写在书上,所以她也注定了不会和这些书上的人物有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