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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趣。
但是读书人便不一样,读书对于大部分读书人来说,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学了一肚子学问,终究还得货卖帝王家,因此,读书人对于时局最关心,对于每个可能的变化都要仔细观察,来寻找自己的机会。
“哼,都什么时候了,派头倒是不小。”不知道是谁,嘟嘟囔囔说出这番话,声音却控制的恰到好处,屋子里的人能听清,外面的却听不清,免得惹麻烦。
段业听了不由暗笑,这些读书人,还真是有水平的很呐,这些鬼道的小手段,从来都是读书人最擅长的把戏。
“得了吧,这次没有清街戒严,已经算是不错了,不然我们还能在这儿站着?”读书人之间只要扎堆,就一定会有争论,这不是又开始了吗?段业觉得很有趣,决定冷眼旁观。
“今天没有戒严,是因为晚上抓人已经抓的够多了,不然你们以为呢?”齐德看了看段业,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慢条斯理的说道。
“老齐,那你说使君抓了那么多人,能行吗?这个时候形势不妙,就得安抚人心才是啊。”
“不,恰恰相反。”齐德沉吟了下,“这个时候抓人是对的。”
“怎么说?”
“你们想一想。”齐德顿了下,“如今把唐公请到姑臧来,摆明是希望借助唐公的威望来整合姑臧的力量,但是也不能让唐公把姑臧看扁了,昨晚使用霹雳手段,也能展示下姑臧的实力,这样做,当然是对使君有好处的。”
“可是他就不怕这样做让姑臧的百姓离心离德吗?没有了百姓的支持,这姑臧还怎么守?”又有人提出了质疑。
“呵呵呵,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姑臧的,大概就是比较坚定的人了,这些人不会因为使君大人抓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怎么样,再说,还能趁机把社鼠城狐抓个大半,这样的好事,不做可是可惜了。”齐德笑道。
“那你方才为何说姑臧守不住呢?”还是那个一直想跟齐德较劲的人,颇为挑衅的对齐德说道。
段业暗叹一声,为什么在哪里,只要人一多,就会有这种搅屎棍一样的人物,端的讨厌。也亏了齐德的涵养好,要是换自己,上去就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齐德也还是毫不在意,只是微微说道:“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此,又有何守?纵然可以改变局势,也得攻,不能守!”
那个尖嘴男正想再问,却看见先前的一队仪仗已经走过,接着却是一群骑兵走在两侧,中间的赫然是使君梁熙和一个清癯的中年男子。
很显然,那就是苻洛!也只有苻洛,能有这般的气势,姑臧城的大小官吏,这些书生多少都见过,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那个清癯的男子。
众书生神色复杂的看着梁熙和那个男人谈笑风生,骈马而行。
段业则是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苻洛,论长相,段业蛮有自信,可是看看身材,段业就有些比不上了。虽然如今段业也是杀过很多人手上沾满血的武士,但归根到底不过半年光景,罩上青衫段业一看就是个书生。
但是苻洛则不一样,虽然他的皮袄甚至有点破,可是他那股子外表平和,而偶尔才露出的的俾睨天下的眼神,还是让段业一眼看出来。
英雄就是英雄,哪怕落魄了也还是英雄。苻洛周围那些披甲的随从们,看起来装备远远不如梁熙带着的甲士。但是识货的人都知道,这些人个个都是起码以一当十的勇士,真如果较量起来,梁熙的卫队将完全不是敌手。苻洛有这支力量在,如果不是极为特殊的情况在,他在姑臧的安全是能得到保证的。
段业就想制造点特殊。而且,光是杀了他,不算什么本事。段业要的是把苻洛的最后一滴价值也榨干。
正想着如何对付他呢,苻洛不知怎的,突然回头朝着段业方向一看,而由于动作太快,段业没来得及低下头,俩人瞬间对视了一眼!
这一瞬,电光火石,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苻洛虽然骑在马上,依然轻轻对段业拱手,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而段业也情不自禁的微微颔首为礼。苻洛看了,敛起笑容,继续朝前。旁边的梁熙忙问道:“唐公对何人行礼?”
“喔!”苻洛回过神,“这姑臧果然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方才某看见路边书店里几个书生,相貌非凡,一看就是非同一般的人物,故而行礼致意。这都是使君大人治理的好啊!”
“哪里,唐公谬赞了,呵呵呵呵。”
梁熙没意识到方才的事情,现在他的头脑已经完全被报仇雪恨给充斥了,早就忘了其他的事情。但是段业不一样。
事实上,段业点完头就后悔了!方才那一刻,段业最该做的,应该是装糊涂,人家对你行礼你就当没看见,或者干脆耍耍傲骨不搭理,可是你回礼了,就表示你看懂了他的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个不小心,段业就可能暴露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身份曝露
有些事情,听起来很玄乎,比如很多人都有莫名的直觉,说不出什么道理,更没法证明,可是你不服气又不行。
段业就直觉到,方才他和苻洛对视一眼,搞不好就会让苻洛察觉到什么不对,总之现在,段业的心有点乱。
从第一观感来说,段业就直觉的认为苻洛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因此,段业已经决定,要加快节奏,早些把这个危险的人物料理了。
待到梁熙和苻洛的队伍走远,段业回头看了看神色复杂的齐德,犹豫了下,还是拱手道:“齐兄。”
“段兄有何指教?”
“齐兄高才,段某甚为欣赏,不过眼下,段某有急事要做,耽搁不得,不知道如何可以找到齐兄?”段业诚恳说道。
“齐某就住在学馆,姑臧学馆,段兄在那儿一定可以找到我。”齐德笑着说道。
“如此,段某告辞了。”
说罢,段业转身就走,段平回头看了看书店内的这些人,微微一笑,也紧跟着走了出去。
齐德有些发愣的看着这俩人,总觉得一切都那么诡异。
要说呢,光看面相,这俩人相貌堂堂,一看就不是坏人,不过那个段世民,见识非凡,才学出众,确实让自己很钦佩,而他那个跟班一看也不是凡人,姑臧城里啥时候出了这等人物了?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和齐德过不去的人拍了拍齐德的肩膀,怪声怪调地说道:“齐相?”
“嗯?”齐德一愣,旋即大笑,狠狠给了那小子一拳,道:“段兄明明是开玩笑,你居然还跟我较真龇毛?你皮又痒痒了是不?”
这下子那个小子当即怪叫一声,因为有个很常识的问题,齐德浑身是肉,你就是拼命打他,如果不是会功夫的,估计也是挠痒痒一样。
但是那个尖嘴男就不一样了,他瘦的跟皮猴似地,基本就没肉全是骨头,齐德的拳头又大,一下子上去,顿时尖嘴男就怪叫一声,极为痛苦的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没想到,齐德笑的更为大声,连脸上的横肉都一抖一抖的,“你小子还跟我装,咱们闹了这么多年了,我方才可没使力气,你要是再不站起来,小心回去我治你。”
这话果然有效,那小子果断站直,背着手咳嗽了一声,扫视了一周,看着众人奇道:“干什么?都看着我干嘛,啊?”
众皆绝倒。
虽然二人早就互相耍宝惯了,可是他们总能弄出新的花样来,学馆这么些人,别看平素里吵吵闹闹,但是其实彼此感情极好,大家越闹也就越亲近。
这个时候,一个平素里和齐德交情不错的人关切的问道:“老齐啊,你说方才那个姓段的……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呢?”
“怎么奇怪了?”
“听他谈吐见识,肯定是不凡的了,但是你知道,普通老百姓基本是不读书的,这姑臧境内的读书人,哪里有咱们不知道的?甚至这凉州,根本就没有姓段的豪门大族,他说他是京兆人,可是兄弟我也是京兆人,京兆还在晋国时候是有个段家,但是早就破落了。而且段家当年是司马家的家臣,如果还有人幸存也是会南渡江南,干嘛跑到凉州来?”
“是啊老齐。”那个尖嘴男唤作贾迦的也说道,“此人很多问题一直模棱两可,看起来就像在和稀泥,但是某些军政大事,他怎么那么清楚?处处铁口直断,一点余地都不留,就算是官府的人,恐怕也没这么大胆吧。”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的资讯年代,事实上国家大事根本不可能事事关心,除了相关的官员外,顶多就是这些读书人关心,而很多消息的传递,基本靠口头传达,还多是片面简单的消息。因此,很多事情,既然根本了解的不清楚,也就没有法子说的清楚,不然万一说错,是很糟糕的。因此这也就让很多人,尤其是有点见识的读书人,说的全是滴水不漏的套话,废话,鬼话,根本没有实用性。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就是从这儿来的。
不过,段业能。段业就敢说有料的话!
他刚才在这些人面前,挥洒自如,什么话都敢说,而且敢把话说死,这就和众人不一样。这些人也抨击政务,畅谈国事,但很多事情也只是敢点到为止,而段业方才就能酣畅淋漓地说个痛快,当时就把这些人镇住了。
可是等段业走了,大家仔细一想,就发现问题了。
齐德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方才却没注意这个,我想的是段兄他身边那个护卫。”
“护卫?”
齐德撇撇嘴,“你们没看出来吗?虽然他也是儒衫打扮,可是一看就有股气势,有股味道……嗯,是血腥的味道,看起来就像在战场上浸yin了多年的老兵一样,这种味道我是不会弄错的。而且那么久,他几乎就没有说一句话,而段兄居然觉得理所当然,也没有和我们介绍,也没有和他交流,这正常吗?”
众人一听有理,那个人他们也注意到了,一看面相就觉得是个猛人,而且几乎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段业旁边,这个人不消说肯定是护卫了。
可是,什么人才用得起护卫呢?
齐德越想越觉得有趣,不由笑道:“你们看着吧,这个段兄的身份很尊贵这个不假,但是我想,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也就清楚了。”
“那是啊。”贾迦咧着嘴道,“咱们的老齐还想当宰相哩,咱们这群哥们弟兄,可都靠他咯!”
“是啊是啊,老齐你可别忘了咱们呐。”
“就是,陈胜不是说,苟富贵,勿相忘吗,老齐啊,咱们可都是你兄弟啊,嘿嘿嘿。”
齐德自然晓得,大家是关心夹杂着些开玩笑,并不是真的来说那些俗不可耐的事情,因而大笑道:“放心!放心,如果我当了宰相,嘿嘿嘿,你们呐,都是殿上的同僚,通通有份,共享富贵,啊,哈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连书店正在默默擦着柜台的老板,也莞尔一笑。
第一百三十九章 须振夫纲
匆匆走在街上,段业有些焦急,因为在他出门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冷风刮过,段业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算起日期,马上就要入冬了。
事实上,老天待段业已经够优厚了,今年的凉州,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下雪,没有下雪当然是意味着黑灾,而这样的事情发生,无疑是对凉州方面不利的。但是更重要的利好消息,还是因为不下雪给大军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道理很简单,没有下雪,也就不会大雪封山,也就可以通行,那么段业这边如果一切进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