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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挟持了玉儿,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害他,我却拿住了帛光,你放心,你如果伤了玉儿,我每天在帛光身上割掉一斤肉,再给他涂上盐,最后做成人彘,陈列与龟兹城口,待到死去,便以其骨殖为京官,陈于京畿。还有你的二儿子帛喜,我也以遣人往勃津拿之,彼去高手俱带毒箭,以有心算无心,你以为我拿他不住?至于你的后宫,你美丽的姬妾们,我想猛白大人有兵有将,自然知道怎么办。帛纯,不要怀疑我的决心,你敢伤我的女人,我便让你永远后悔!”
一番话下来,语色如常,其中的威胁,却是力重千钧!帛纯不得不信。手上也微微有些无力。只是仍被制住的绛玉,心中依然颇为不满,什么他的女人,谁答应他了?不过,听他威胁帛纯,字字千钧,气度不凡,倒是……不那么讨厌了呢。
“对了,这便对了。”段业上前一步,“你与帛震,猛白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要带走我的女人。”语调温柔,神色平静,就像说着一件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段业平伸出手,缓缓朝绛玉的手拉去。
而彼时,帛纯的神色还处于迷惘中,反应居然有些迟钝,待段业的手几乎要拉到绛玉的手时,才反应过来,不由一声暴喝,挥刀朝段业砍去,同时另一手也不忘扣着绛玉的喉结。
刀光绚丽,段业手无缚鸡之力,能奈若何?
却见段业大袖一甩,一股白烟突然而出,直扑帛纯的脸而去,绛玉自然也受波及,但帛纯前冲之势难滞,被白烟敷面,顿时眼前一黑,一下子呛住。
等的就是这一刻!先前一直没被人注意的小衍生身子拔地而起,双手连珠动作,嗖嗖几声,几枚棱钉分取帛纯眼,手,额,就在此时,利用帛纯一时眼盲,绛玉身子剧烈后扑,顺势一肘格在帛纯的腹部,同时张猛越众而出,长刀疾若奔马而去,直取帛纯。当然了,张猛的主要目的,一来是围魏救赵,确保段业无虞,再者,他的去势虽猛,却可随时转向细封留,免得他放弃帛震来救主。好在,细封留还是老老实实的控制住帛震,没有参加进来。
双拳难敌四手,帛纯首尾难顾,躲开了致命的暗器,却没有躲开小姑姑的一肘子,本就眼睛剧痛,脑子一昏,一肘子打在胸腹之间,顿时一下子缓不过气,如同大虾一样倒了下去。
绛玉不会再给他机会,狠狠一脚踩在腰上,帛纯再遭重击,反弹一般挺了两下,终于横住了。
绛玉惊魂甫定,正要缓口气,却顿觉腰间一紧,那个可恶的男人居然一把搂住了自己,同时但见他大手朝自己脸上一扒拉,自己居然来不及反应,便觉脸上一凉,对面那张可恶的脸由于和自己太近,二人呼吸都打在对方脸上,那双还算大的眼睛一时间居然放大了不少,那对有点浓密的剑眉微微一挑,大嘴一咧,露出一口好牙。
绛玉心中一乐,正要展颜而笑,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大变,正待发作,却见那人的手再迅速一动,多年来已经熟悉的安全感再回到了脸上。
这一次,轮到绛玉,瞪大双眼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绛玉极度想杀人!
第三十二章 宫变(7)
很显然,段业趁机薅下了绛玉的面纱!
庐山真面目,总是让人期待,而且也没有让段业失望!唇似樱桃,扁贝碎玉,与先前露出的青山眉,秋水眼组合起来,端得美艳不可方物,再仔细看看,嗯,整体很协调,皮肤很白皙,西域风情不算很浓,正和段业的口味。而放在美人腰间的贼手也稍微感觉了下,果然是水蛇腰啊,啧啧啧,一定会很有力道吧?
不过段业是知道绛玉的说法的,掀开了面纱是捅了大篓子滴,也就是趁乱大胆赌了一把,笃定她不会一剑砍了自己吧,因此看清楚后就赶紧把面纱给人蒙上。
“你……你看见了?”绛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说时小手还去正着面纱,唯恐没有遮蔽好,这神情实在太可爱啦。
“额,就……看见了一点点。”段业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毕竟是一时冲动,回想下来,确实甚不得体,想想看如果后世对戴口罩的女子,扯下她们的口罩,算什么呢?
“你!”绛玉素手一指,身子一晃,摇摇欲坠,段业正要伸手去扶,却想起此时微妙的情形,微微有些犹豫,好在绛玉马上回过神赖,堪堪站定。
“事了之后,再和你算账!”绛玉丢下了这句话,让段业几乎要高呼“乌拉”,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当下没有追究,就没有追究。不要忘记,那个古老的约定是要么杀要么嫁,段业就不信,事过境迁,共患难过的人还能下手杀得了他?
帛纯已经被控制住,大局已定,帛震干出这等事情来,自然也毫无即位的可能,猛白倒是反应很快,迅速派买买提带兵封锁宫禁,那么剩下的主要问题,就是后继之君。
绛玉没有选择。等到冷静下来,绛玉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可改变的得担当起女王的重任!段业也在沾沾自喜,有几个人,能摸到女王的腰,揭开女王的面纱呢?
将帛震的党羽通通抓起来,帛纯和帛震已经被请到天牢里喝茶了,殿内只有猛白的人。猛白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说道:“绛玉公主,如今国家的情形,您也知道,如今,除了您坐上那把椅子,龟兹才有希望,老臣才能给先王交代呀。”
虚情假意的客套,是没有用的,绛玉其实懂政治,不过一直是嫌脏,而不愿涉入,如今国家危急,绛玉也不再推辞,于是坦然的走到那把椅子前,深深的看了看殿内众人,然后果断的坐下去。
就在这一天,龟兹迎来了历史上第七位女王!
猛白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的礼仪从简,授印,祷天,群贺,很快完成。段业作为外使,也算做个见证,并且第一时间向绛玉女王道贺。可是段业心里,却暗暗叫苦,自己出行时,定的是和帛纯签订和议,可是如今猪羊变色,使者变成了国君,抬轿子的变成了坐轿子的,这可怎生是好?
简单的仪式完成,绛玉便要坐朝理政了。最现实的一个问题,是与秦国的和议,还算数不算数?
这一点,朝廷上很快就形成了共识,猛白和绛玉都是现实主义者,虽然绛玉如今恨死了这个贼兮兮的使者,可还是强忍住怒气,说道:“段大人,我龟兹虽然有家变,然根骨未损,为百年之计,依然愿意与大秦缔结盟好,一切和约,本王依然承认有效,一切行程照旧,如何?”
娘希匹的,才几分钟你就自称本王了,如果不是你亲丈夫我你早就被那帛纯给咔擦了。段业大为不满,暗自腹诽。可是公事为重,段业还是施礼道:“女王殿下能有此心,段业甚慰,只是如今时间紧迫,三个时辰后,女王就该去与节下相会,盟誓告天,这……”
“无妨,无非还是本王先去,龟兹城变,也该告诉节下。”绛玉见段业施礼与她,心里别提多美了。
“如是自然最好,那还有几个问题,如今女王莅国,那龟兹王入朝与太子为质,额,女王似乎尚未招王夫,自然也无太子,这个问题当如何解决?”
“呃。”绛玉大概也没想到这一点,尤其是那人居然提王夫什么的,实在可恶,不由狠狠剜了他一眼。
段业很坦然的接受了卫生眼。可是事情还是要解决,绛玉只好求助般的看着猛白。
猛白斟字酌句的说道:“段大人明鉴,龟兹之事,事起突然,太子为质一事,卒难实现,至于我王,方自临国,根基尚浅,实在不宜此时入朝,依老臣见,不如请段大人与节下面前美言一二,我王一月后入朝,然后必然日夜兼程,赶在陛下南征得胜归来前,迎接陛下凯旋,段大人以为如何?”
“节下的三个条件,龟兹一下子就推脱掉两个,这诚意,是不是有些欠奉呢?”段业却不吃这一套,送礼给老子的是帛纯,不是你。没拿你的东西自然不给你办事。
“岂有此理!”绛玉心里正火呢,看见段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爆发,一拍椅子背,喝道:“你待如何?本王没有王夫,如何生的出太子?这岂是推托之词?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猛白傻了,这似乎不是一个女王应该说的话,正待劝女王注意言辞,却听段业回道:“没有王夫?谁说没有?至于太子,也不一定要生下来再带去嘛,额~”
这这……猛白彻底凌乱了。绛玉方才那话,说出来便后悔了,无论如何那是失仪,可是段业这话却更是不堪,他……他什么意思?哎呀,难道是他把那句话当真了?绛玉一胡思乱想,便觉得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不由脸上有些发烧。
始作俑者段业却毫不自觉,依然在那里一副牛哄哄的样子,逗弄美人嘛,终归是有趣的。只是他正美着呢,一个匆匆冲进来的甲士却打破了他的美梦。
“女王,丞相,大事不好,秦军攻城啦!”
绛玉和猛白的目光如剑一般迅速投射到段业身上,而段业也顿觉五雷轰顶一般!
第三十三章 转折(1)
无疑,绛玉等人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任何正常人,都会理解成吕光和段业合谋,假议和之行麻痹龟兹,而大军趁机攻城,出其不意,一举攻克。段业心中则更是愤恚,吕光这是摆明了坑他,如今大军攻城,自己对龟兹几乎失去了意义,既然留着不能要挟对手,抵抗大概也守不住,后路也不必留,那还不如杀了使者,好歹能鼓舞守城士气,以求万一。
起码,猛白就是这么想的。再说了,猛白宫变,一举把王族一网打尽,正需要一个借口。如今吕光大军攻城,使者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前因后果很完整,是人都会相信。
但段业不能让他们相信,因此先声夺人的说道:“二位!请听段业一言,在段业眼中,自己的生命比很多很多事情重要太多倍。段业不会自己把自己陷入死地的。”
“如此,大军攻城,当做何解?”猛白冷冷说道。
“段业不知。”段业用了一个最简单,看起来最不合意的回答。但是绛玉却第一时间相信了,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笃定的相信。
“段大人,如今吕光背信弃义,以和掩战,还置你生死与不顾,你待如何?”
“我的意思,是龟兹举城投降,减少伤亡。”段业苦笑道,“不要怀疑,如果攻城,巨石炮上阵,你们守不住多久,只会大量死人,城内其他人的压力你们二位也顶不住,势必要杀我泄愤,而节下攻下龟兹,恐怕也会屠城,这对每个人都没有好处。如果投降,好歹能减少伤亡,我大概也能活着回去。”
“可是,如今,我们信不过秦国人了。”猛白提出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先前你们以战逼和,我们从了,我们答应了你们的条件,可是盟约尚未缔结,你们便挥军来攻,让人如何相信?”
“这一切,都不是我能够主导的”,段业苦笑道,“如今,我说什么,你们大概也不信。可是二位,你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无论如何,也得有个说法,待到巨石砸到头上,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二人默然,段业此言再诚挚不过,如今吕光既然连盟约都等不及,一定要攻城,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段业的利益和他们绑在一起,都到这时候了,也没有玩诈的必要了。
虽然只过了一小会,可是对段业来说,这一刻显得如此漫长,人最悲哀的,其实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此刻,段业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的。人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