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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焦松的声音居然还能传的蛮远,看起来也是练过的,段业抬头望去,城头伞盖之下,一人金盔金甲,锦袍玉带,手扶垛口向城下观瞧,正是情报里写的焦松。
段业深吸口气,用更大的声音道:“段某奉天王之命,讨伐不臣,特来取尔首级!全军将士,杀!”
段业的声音,当然比焦松中气要足多了,一下子就压住了焦松的气势。
而这时候,早就有了准备的敦煌军齐声高呼:“杀!杀!杀!”
战场的气氛,是可以传染的,段业的一个简单的行为,就把士气提振起来了,焦松看了,不由大恨!
段业趁机道:“焦松小儿,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段业的声音很大,估计全城的人都听见了,这种情况下如果怯场,这仗也不必打了,更何况一向眼高于顶的焦松?
于是焦松慨然道:“有何不敢?小儿休走!”
这时候,随从说道:“大少爷,不可啊!”
“有何不可?”焦松一边阔步朝下走,一边说道。
“大王之前说过,大少以守城为上,只要守住城池,就是大功一件,金城城高池深,粮草不虞,只要大人坚守不出,就大功告成,如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者本来就该随机应变,你不必说了。”焦松哼了一声,就跨上自己的黑马,大步流星的超前走去。
这名随从叹了口气,终究没说出什么来。
不一会,城门大开,焦松亲率亲兵,出城列阵,而段业所部并不趁机进攻,而是整齐后退,显然是要腾出战场。
焦松见状,不由大笑道:“世传段业善于用兵,今日看来,名不副实啊!他若与我出城之时趁机掩杀,我或不利,如今效仿宋襄公故事,焉能不败?”
焦松准备完毕后,披坚执锐,身先士卒,率部发起冲锋,乞伏兵士气大振,奋力冲杀,这群人,以焦家家丁为主力,训练有素,甲胄武器精良,忠诚度也不是问题,看焦松率先冲锋,他们也拼死前进。
一时间,敦煌兵抵挡不住,段业率先遁去,其他各军也纷纷后退。
焦松一阵狂喜,道:“追!追!谁追上段业,就封他为千户!”
乞伏军随后追击,只是他们发现,似乎敦煌军的战马真的非常好,每每马上就要追上,却总是差一点点,更何况,敦煌军的弓箭手实在可恶,他们一直回身射箭,压制乞伏军追击的速度。
不过,在敦煌军败走的同时,他们的旗帜,战马,甲胄,武器什么的,也丢了一地,可以说是丢盔弃甲。
这个年代,战利品大部分都是归自己的,因此乞伏军的人也纷纷下马,开始捡这些东西,焦松开始没注意,可是越看自己身边人越少,原来都是在捡东西去了。
焦松突然觉得不对,厉声道:“谁也不许去捡敌人丢的东西!违令者杀无赦!”
可是,已经晚了一步了,段业早就算准了这一切。
回头看火候已经差不多的段业,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发响箭,放入天际。而很快,无数响箭同时响起,反攻的号角也同时吹响。
早已准备好的敦煌骑兵从两翼同时掩杀过去,同时段业也勒马回头,对着自己身边最忠诚的亲兵们说道:“勇士们,再退下去,我们会被斩尽杀绝,与其羞辱的死去,何如血战而死!敌人已经中计,早就不堪一击!”
说罢段业回头,第一个迎向追击的乞伏兵,胡凯,段平,檀道济各自督率队伍,返身死战。
这一下子,气氛彻底改变,乞伏军队形早就乱套,敦煌军又早有准备,两军对垒,乞伏军不堪一击,几乎是兵败如山倒。而敦煌军则是越战越勇,势不可挡。
焦松虽然武功其实不错,也竭力拼杀,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包围在垓心,乞伏军不防逃散的敦煌军如此凶狠地反击,措手不及,一场恶斗下各自溃散。敦煌军重重围住苻坚,危急之中,焦奴奋矛冲出一条血路,带着焦松杀出重围,奔勇士川而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改变命运的时刻(2)
初战告捷,段业全军士气大振,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不但拿下了金城,缴获无数,还歼敌近4000人,段业自己损失还不到800人,从战术来说,这当然是极大地胜利了。
可是段业还是心疼不已。这一次,自己一共只带了一万三千人出来,一下就折损了800人,虽然说,打仗是肯定要死人,这是难免的。但是,这些兵,都是经过反复训练的人,好多段业都还叫得上名字来。
但万里长征,只走到第一步,这么多人就已经埋骨他乡,可见,战争实在是太残酷了。
话说那头,焦松匆匆跑回勇士城,乞伏国仁见焦松带走的五千精锐,如今居然只剩下几百人,还大多带伤,不由大怒道:“焦松,这就是你立下的军令状?”
原来,在战前讨论的时候,乞伏国仁其实本来想让弟弟乞伏乾归率军守金城的,那乞伏乾归武艺高强,精明强干,又是乞伏国仁的亲弟弟,他去守金城这个战略要地,当然是很合适的。
可是当时,焦松却站出来说什么杀鸡焉用牛刀,还说什么乞伏乾归这样的利刃得用在关键时刻,如果是苻宏小儿来了,再出动不迟,对于段业这样的鼠辈,让他对付就好。
乞伏国仁虽然也听说过不少有关段业的传闻,说什么段业是如何如何的厉害,但是那些,都是听说过没见过,而且他本能的认为,这些传言,很多都是不靠谱的,都是谣言,夸大。
况且,焦家是陇右的大族,本来焦松也是重点栽培的对象,乞伏国仁甚至还想过和他联姻,加上焦松愿意立下军令状,表示一定挡住段业,乞伏国仁也就答应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只用了一战,焦松就输了个精光!这一下子,事情可就严峻了。
本来暴怒的乞伏国仁,是想按照军令状所说,将焦松明正典刑的,可是众将苦苦哀求,加上考虑到焦家还是不能得罪,乞伏国仁只好下令,先把焦松关起来,而饶了他一命。
等到焦松被押下去了,乞伏国仁问道:“各位,段业势大,已破金城,如之奈何?”
乞伏乾归这时候说道:“大哥!如今勇士堡之北,虽然还有大小城堡数十,可是没有一个是坚城,以我之见,我们与其在那里和段业那小子穷耗,不如集中兵力,坚守苑川,段业再强,一时半会也打不下来,等到他师老兵疲,我们再出动骑兵,全力冲击,段业可破。”
“你们觉得呢?”乞伏国仁问道。
众人也纷纷赞同,乞伏国仁想了下,也觉得这个办法好,于是就下令道:“传令,全军收缩,放弃小屯,坚守勇士堡,南安!”
“是!”
*苻宏和苻诜又说了会话,苻宏突然问道:“诜弟,如今成都谁人留守?”
苻诜答道:“还是益州刺史王广,怎么了?”
苻宏想了想,道:“王广这人,父王昔日说,此人忠诚没问题,能力也还可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为兄现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呵呵呵,殿下,您放心,虽然这一次,臣弟尽起川军,不过,之前也在白帝城和江油留了人马,益州一定无虞的。”苻诜自信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苻宏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只是现在,看苻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也就没有说什么。
“对了,宝儿呢?”苻宏问道。
“喔,宝儿一路上可是帮了臣弟的大忙啊。”苻诜来了精神,详细的说了一番,苻宝儿是如何的在战场上堪比须眉的事迹,只是,苻宏虽然认真的听,却并没有苻诜那般高兴。
因为在苻宏眼中,苻宝儿的身份,是一个妹妹,而不是一员勇将,他只希望这个妹妹,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好好地生活,而不是现在这样,扮演一个男人在战场上打打杀杀。
但是,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国家到了这个时候,每一个苻家的子孙,就都得承担责任。
况且,苻宝一直青梅竹马的那个少年,那个苻宏自己也很欣赏的少年,是慕容家的人!
但是现在谁都知道,苻家和慕容家,那是不共戴天!
苻诜进城之后,也算稳住了城里一度有些惶惶的人心,毕竟这一仗说到底,还是赢了,只是没有彻底打败姚苌而已。这一年多以来,长安城的百姓,多次目睹了长安城在风雨飘摇中重新走向稳定,每每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候,总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他们现在相信,长安城是永远不倒的,是一定一直巍巍屹立的,这不,中山王苻诜,虽然年轻,不是也站出来了么?
只是,这个时候,苻宏和苻诜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长安城里,还潜伏着不少慕容家族的人!
原来,当时消灭大燕国后,苻坚虽然总体是怀柔政策,可是也不是很傻很天真到对他们置之不理,苻坚的一个办法,就是把大量慕容家族,尤其是核心皇族的人,全部迁徙到长安来,就近看管。
这一招,在自己威望如日中天,而大秦铁军天下难当的时候,自然是有效的,可是大秦帝国现在这个状况,却给了他们一个乱中闹事的机会!
之前为了稳定起见,苻宏虽然也派兵看管他们,但是并没有血腥清洗,而且,虽然慕容冲,慕容垂,慕容泓等人全部造反,但是大燕国末代皇帝慕容暐等人,却立即表示对苻坚的效忠,还杀了慕容垂小妾数人,庶子数人,表示自己的忠诚。
也正因此,苻宏也没有立即动手,反而还请示苻坚,对他们表示怀柔。毕竟,在非常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且争取他们不叛乱,也是好事。
可是,苻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慕容暐不管再无能,再懦弱,再被自己看不起,毕竟,他身上流着的,是鲜卑人的血液,他的姓氏,是慕容!他终究曾是一个皇帝,他的骨子里是骄傲的!
十四年前,他才20岁,国破家亡,他没有选择的权力。
但是现在,他已经三十四岁了,正处于一个男人人生的巅峰,他没有一刻不再回忆着过去作为大燕国皇帝的光荣与梦想,也没有一刻不在想着如何光复国家,而现在,机会到了。
慕容冲兵临城下时候,慕容暐没有动作,因为那样只会让慕容冲拿下夺取长安的大功,这样,果子就被慕容冲摘走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连番大战,大秦帝国已经到了最衰弱的时候了,连蜀中的苻诜都被调回来了,慕容暐相信,只要自己登高一呼,就一定有可能日月新天!
慕容暐坐不住了,召集慕容氏的人商议起兵。慕容暐的冠军府上朱漆大门紧紧地闭着,两座峥嵘的石狮子寂落地蹲在门外。而书房内,慕容家族的精英们济济一堂。
在长安的鲜卑贵族中,慕容垂的儿子慕容柔过继给宦官宋牙为子,小儿子慕容熙年仅十五、慕容宝的儿子慕容盛、慕容会年仅十三,因为幼小,都留在长安的宅第。苻坚待人宽厚仁慈,并没有因为慕容垂谋反诛连他们。当时,慕容暐虽然名义上杀了他们几个,给苻宏交代,但是其实,那是李代桃僵之计而已。也正因此,慕容盛几个,都对慕容暐感激不已,毕竟,他们对于慕容冲并无好感,而且现在慕容垂听说兵败远遁,虽然在大燕国的时候,慕容垂曾经受过打压,但是更多的是慕容评的责任,他们对于曾经的皇帝慕容暐并无恶感。
慕容恪之子,现在最德高望重的慕容肃首先说道:“俗话讲,擒贼先擒王,城中的鲜卑有千余人,足以一战,只要我们杀掉守城的苻诜,长安必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