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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和其他地方相比,益州的开发比较早。战国时,秦蜀守李冰营都江堰,灌溉良田千里。秦汉时期,蜀地富商闻名天下。东汉初,中原饥谨,而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履衣天下;名材竹斡,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铁之利,浮水转漕之便。”所以说,诸葛亮隆中对策之时,称益州是“天府之土”,“民殷国富”。就算现在来说,桓玄也清楚的知道,益州富裕与扬州相埒,赋税为天下最。自己的荆州,虽然战略地位重要,是实实在在的用武之国,可是物产却远远不如益州,堂堂荆襄十余郡,所说税赋,居然不到益州的三分之一。
除了物产丰饶之外,益州的战略地位,也的确非常之重要,道理很简单,南北相争的时候,益州据长江流域的上游,故历代经营天下者无不汲汲于四川的上游之势:以北方进取南方,取得四川便可顺流长驱,直下东南;以南方对抗北方,确保四川可以屏护上游,确保江南形势的完整。
益州在战国时期为巴、蜀之国。巴、蜀分据东川和西川。后来,秦惠王趁巴蜀两国相攻,遣司马错统兵伐蜀,击灭蜀国而并其地。秦国的这一英明的举措,效果是显著的,因为他一拿下蜀国,秦国的国力就迅速增强,并且变得民殷国富,秦取巴蜀,不仅增强了其国力,且改变了对楚国的战略态势。巴蜀之地成了秦胁楚、攻楚的一个策源地。以后秦国攻楚国,就不必总是从上庸汉水一线南下,而是完全可以两面夹击。总之,秦据汉中、巴蜀,大大削弱了楚国的地位。
西汉初,刘邦被封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巴蜀之地为其统一战争提供了人力、物力支持。
三国时候,东吴虽然兵强马壮,但是益州不在手上,就只能重兵囤积于荆州,以防上游,同时下游也不敢大兵北上。而偏安益州的蜀汉,以如此弱小的势力,尚能鼎足而立近五十年,这就是益州的威力。
三国后期,邓艾刚刚灭蜀,即上表建议经营蜀地为伐吴作准备:“今因平蜀之势以乘吴,吴人震恐,席卷之时也。留陇右兵二万人,蜀兵二万人,煮盐兴冶,为军农要用,并作舟船,豫备顺流之事,然后发使告以利害,吴必归化,可不征而定也。”邓艾虽死,但后有王濬在益州经营水师,图吴上游。西晋代曹魏后,羊祜上表陈伐吴方略:“引梁益之兵,水陆俱下;荆楚之众,进临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并会袜陵。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势分形散,所备皆急。巴、汉奇兵出其空虚,一处倾坏,则上下震荡,虽有智者不能为吴谋矣。”
后来晋国灭吴之战,基本上按照羊祜等人的建议展开,最精彩的一笔,其实就是大军从益州顺流而下,一举冲破了东吴经营多年的荆州防御体系。
而这一手,马上就有人学了,那个人,就是曾经给桓玄的叔父桓冲,以及无数晋国的谋臣勇士们带来噩梦的苻坚。苻坚当年一统天下的策略,其实就是和晋灭吴之战如出一辙。十一年前,苻坚派兵攻取梁、益二州,一举取得了上游优势,并且命令姚苌开始在益州打造战船。当年年轻的桓玄还是个小孩,可是他在玩的时候,已经经常能够在江上看见木屑,不消说,这就是上游造船的迹象,而当时叔父桓冲忧虑的眼神,现在桓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在攻下益州准备五年之后,作为伐晋之战的前奏,苻坚遣军攻打襄阳,并欲亲自出征,只是那时候被凉州刺史梁熙谏阻,虽然这样,在苻融和梁成的指挥下,虽然桓冲用尽全力,但是还是没有挡住苻坚的大军,襄樊失守。
之前的每一步,苻坚都走的很完美,可以说晋国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到了后来,苻坚终于忍耐不住,亲自率领百万大军南下,苻融、慕容垂分别率军趋淮河和襄阳,,另以姚苌督益、梁二州诸军事,率蜀地之兵顺流而下。这套阵势,真心让天下人都认为,苻坚要一统江山了。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尤其是很多可以归结为运气的原因,导致淝水一败而全局崩溃。
这一幕幕,到现在,桓玄心里都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心有余悸,毕竟当时,他们桓家就在荆州,是益州方面压力的直接承担者。
可是现在,这刘国居然建议他们去取益州,这实在让桓玄有些意外。
桓玄一直神色严峻,冷眼旁观的刘国知道,其实他已经心动,便说道:“南郡公,如今蜀中留守,本为中山公苻诜,此人是苻坚幼子,虽然年轻,但是老练,文武都有可取之处,又有精兵数万,正常情况下,他据有三峡之险,夔门之固,当然暂时不能取之。可是想必南郡公您也知道,之前关中告急,苻诜率部勤王,如今还在关中,猝然难以返回。苻诜之部将,实力只是一般,当此之时,正该率军西上!此乃天时也;荆州水军,天下无双,水陆并进,则三峡之险又何足道哉,此地利也;蜀中之民沦为敌虏不过十年,民心思朝廷而不欲为亡国奴,此人和也,南郡公如此时举兵,拿下益州,实在是命里注定也!一旦拿下益州,南郡公便有光复国土之功,其声望必然扶摇而上,而地位亦巩固也。”
刘国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让桓玄也一时热血沸腾,的确如刘国所说,苻诜这个人如果还在成都,自己还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苻诜几乎把原有守备部队和自己新招募的兵,全部调走了,那自己还怕个什么?
而且刘裕你光复了山东,而我如果也光复了蜀中,二人谁的功劳大,那可就不一定了!况且我还是名门望族,又有班底和人脉,到了那时候,你拿什么和我争?
可是桓玄毕竟已经不是过去的桓玄了,他不会简单的就被这几句话给说动,他笑了笑,道:“刘先生果然是三寸不烂之舌,桓玄承认,您的话,让我也动心了,可是,桓玄却有一事还不明白。”
“南郡公请说。”
“这事情,根据您的意思,对桓家几乎是有百利无一害,可是,所谓无利不起早,段大人远在凉州,总不会因为觉得和我桓家投缘,就主动让您来提点桓玄吧?请问,桓玄这么做,对段大人有什么好处?”
桓玄虽然语气平和,可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咄咄逼人!
只是刘国一点也不为所动,他呵呵笑了笑,道:“也不瞒大人,大人如果提兵西进,对我家大人,也的确有利。”
“利在何处?”桓玄马上问道。
“很简单,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您,我家大人,将在近期内,夺取凉州!如果大人提兵西进,无异于吸引天下人的注意力,这对我家大人的事业,有大大的好处!”刘国坦然说道。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日落黄昏凉州城(43)
桓玄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子。
的确,仔细一想,其实刘国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如果出兵打益州,的确是一步好棋。毕竟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靠着过去的声望和地位,靠着父亲和叔父的加持,短期内,的确没有人会或者敢来挑战自己的位置。
但是,想坐稳这把椅子,靠别的都靠不住,唯一靠得住的,只有军功。
而眼下,还有比拿下益州更大更容易的军功吗?
更何况,父亲和叔父本来就是使持节,即可以直接发动军事行动,不出意外,朝廷也会把这一职权直接让自己继承,那发动战争,主动权完全就在自己这里,不需要人家的掣肘。
那样的话还有个好处,就是既然是自己打下了益州,益州当然就是自己的地盘。想想看,益州如此富庶的地方一旦到手,那荆州集团和桓家的势力,当然会大大提升,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完全有能力去应付建康的众人的明枪暗箭了。
诸葛亮的隆中对,对刘备的分析,就是“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对桓玄来说,当然没有兴复汉室的问题,但是父亲桓温当年的志向,桓玄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
所以这件事情,即使刘国不去说,桓玄的幕僚们迟早也会发现,当然了,那可能时机会错过一些,但是自己应该还是会做,这不会因为是段业的人提到了,桓玄就赌气不去做。
问题在于,从刘国的话,桓玄得到了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段业的势力已经膨胀到想吞下整个凉州了!这才是真正让桓玄惊讶的地方。
要知道,不到两年前,段业只是个参军而已!这样的人,自己会放在眼里吗?
但是现在,段业早已名扬天下。而且按照自己所了解的段业来说,他既然要动手,那说明已经有了相当的把握了,不然不会这么做。那如果一手扶持他的吕光也被段业拱倒,段业成了凉州的新主人,这天下局势,恐怕就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变化了。
刘国建桓玄神色复杂,不由说道:“南郡公明鉴,段大人要做的事情,与荆州益州,均是远隔千里,完全不能也不会损害到桓家的利益,只是这一次,因缘巧合,大人如果西征益州,既对大人有利,也对段大人有利,用段大人的话说,可谓“双赢”,因此段大人才派刘某不远千里来这里,给大人建议,而且,我家大人说了,如果大人马到功成,拿下益州,我家大人,还有重礼相送。”
这下子,桓玄是真的有些紧张了,道理很简单,刘国的这些个表态,无异于说明,段业对拿下凉州有着莫大的决心,不惜付出相当的代价。而很显然,自己是否出兵,对此也很有影响。
那如果出兵益州,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同时也和人家有关系的话,桓玄就不得不好好想想了。
因此,桓玄轻轻一推茶盏,道:“刘先生今天一席话,让桓玄受教颇深,不过,我家现在正在丧事之中,虽然国家大事,守孝为轻,但这事情,桓玄真的不能现在做出决定,还得和家里的宿老们好好商量一下。”
推盏的意思,那就是送客了,刘国很识趣,知道不宜再谈下去了,反正对方已经动心了,而且按照之前的考量和设计,桓玄是无法抵挡得住这种诱惑的。
反正结果也没什么区别,自己再待下去,恐怕会生变。
因此,刘国马上起身,道:“如此,刘国还有他事,就先告辞了!”
“如果桓玄有事情要找先生,如何才能找得到?”桓玄马上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
刘国呵呵一笑,道:“南郡公还请放心,如果需要和南郡公联络,我们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感到。”
说罢,刘国飘然而去。
桓玄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扣着桌子,刘国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因为且不说之前他的种种精辟的分析,但是最后那句话,据足以发人深省。
既然他的意思,是想找随时都找得到,那潜台词也就是说,他们在江陵境内也有布局了!
刘国这人,很明显是段业派驻在江南的代言人,不消说,不单单是自己这里,估计建康那,刘国也有着墨。连刘国这样的人,都能为段业所用,那段业自己,该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想了想,桓玄还是拍了拍手,心腹桓道走了进来,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请几位叔叔,几位哥哥,还有长史,参军他们,就说今晚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议,地点就在我的书房。”
“是。”
桓玄看着桓道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