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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面指责自己过去根本不敢指责的父亲,这种事情,吕光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正好这个时候,孙峰出现在吕纂身边,吕纂见孙峰一脸忧色,不由说道:“怎么了,孙先生?我们可是已经胜利在望了啊,呵呵呵。”
孙峰忧心忡忡的说道:“大公子,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有哪儿不对?不是一切尽在掌握吗?”吕纂得意的说道,“你看他们,早就已经人心离散了,呵呵呵,这就像一扇已经千疮百孔的门,我们只要再踢上一脚,整栋房子,都会倒塌。”
“不,不是。”孙峰摇摇头,“大公子,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那世子现在,在干什么?他没有道理到现在为止,还什么都不做吧。”
“这个……”吕纂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孙峰说的有道理,弟弟吕纂和自己争执了这么久,之前还在现场露面过,可是现在,他居然还消失了,这岂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还有。”孙峰说道,“大公子,有件事情,我过去一直没有想通,但是现在,我想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是谁?”
“三公子吕弘。”
“他?”吕纂有些不敢相信,“这小子,看起来总想做点什么,可是实际上什么也做不成,上次去了乐都,算是老人家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可是结果呢?他还是做得一团糟,被段业出尽了风头。”
“可是……”孙峰迟疑了下,“大公子,你真的相信那三公子,就这点本事吗?”
吕纂想了想,道:“这倒是不太好说,龙生九子嘛……可是你这么说,我倒是也觉得,老三这小子,平素一直在藏拙,有的时候,明显是在耍宝嘛。”
“对了,问题就在这里。”孙峰说道:“大人,如果他本来有本事,却故意藏拙,那不是摆明了心里有鬼吗?”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一个人拍着巴掌,大步流星的大笑着走来,身后跟着一堆人,吕纂和孙峰回头看去,那人居然是段业!
孙峰的心里,顿时往下一沉,而吕纂眼睛一眯,道:“段业!果然是你!”
“是我!”段业说道,“没想到吧!”
“哼,有什么没想到的?”吕纂白了段业一眼,“你小子有狼子野心,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看出来了。”
“呵呵呵,看出来,这个不难。”段业抱着手,“可是你有没有看出吕弘的狼子野心呢?”
“他真的敢?”吕纂有些不敢想象。
“吕管家的事情,是他干的,吕绍去年强奸民女,也是他策划的,你府上的无辜,也是他派人埋了然后栽赃吕绍的,你说说你的这个弟弟如何?”
“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啊。”吕纂连连摇头,可是马上,他便说道:“那么你段大人,现在能够好整以暇的来到这儿,怕是我的好弟弟们,已经落入你的手上了吧?”
“是。”段业点头。
“厉害!”吕纂竖起了大拇指,“你想怎么对付我?”
“恐怕得请你去作客了。”段业不无遗憾的说道。
“就凭你这些人?”吕纂不屑地说道。
“你看呢?”段业耸耸肩,而这个时候,吕纂突然感到心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已经放到了自己的胸口。
持刀的人,赫然是孙峰!
吕纂满脸的不可置信,道:“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
孙峰也神色颇为痛苦,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段业挥挥手,道:“拿下!”
……
刺史府门口的清场,根本用不了多久,因为当段业的军队从外面团团围住这里,并且亮出了缴获的战马,长枪时,内部的暴民们的情绪就几乎崩溃了。他们毕竟是普通人,并不是经过训练的杀人机器,他们很容易就怂了。面对生死抉择,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考虑,就会毫不犹豫的去选择生存,哪怕是苟活。
而且,由于吕纂以及他的党羽们,几乎已经被一网打尽,这些暴民们,有人组织动员他们,他们就是饿狼,可是如果没有人去组织他们,引导他们,那么他们不过是一群小绵羊。
段业现在对付他们的办法,其实一点也不新鲜,甚至并不高明,无非是先厉声恫吓,然后再故意放开一条让他们走人的路,避免他们困兽犹斗。
这一次,这个办法非常有效。之所以有用,而吕由用不好用,其实道理也很简单,攻守之势易也……
看着做鸟兽散的暴民几乎已经走得干干净净,段业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万里蓝天,白云已经几乎消失,太阳也渐渐西下,天气变得不那么酷热了。
而姑臧城,似乎也要渐渐的宁静下来了。
刺史府门口的守军们,已经纷纷投降,他们的精神早就近乎崩溃,长时间高度紧张,早就让他们心里极为脆弱,现在,传说里无所不能的段业段大人已经出现了,再抵抗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打也是打不过的,何必白白牺牲呢?
崔浩已经来到了段业身边,说道:“大人,姜飞那边,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姜飞说了,如果大人能够控制姑臧,那么他愿意为大人效忠。”
“这个滑头!”段业骂了一句,“总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人,这也难免,他们这种人,本来就是属泥鳅的墙头草,不过大人,你想,如果他是忠贞不二的,他手上的军队,我们要处理起来,倒是也有些麻烦呢。”
“那是。”段业点头,暂且忍下了这口气,“胡凯呢。”
“胡哥负责姑臧其他地方的维安,现在局面还不稳固,我们的人太少,胡哥说光靠段平段大哥可能压不住,所以在请示了段大哥和刘大姐后,他们自己决定先临时处理了。”
“嗯,他们做的很对,是我开始考虑不周。”段业并没有为他们不经请示就做决定而生气,因为胡凯这一次做的是对的。
“那……大人,咱们要不要进刺史府呢?“崔浩说道。
“进啊!当然要进!”段业说道,“小楚!小楚~~~”
“在!”楚云深跑了过来。
“怎么样?”段业问道。
“刺史府基本已经人去楼空。”楚云深说道。
段业看了看崔浩,崔浩皱着眉毛,道:“大人,这……里面会不会有问题?”
“你是怕……里面有埋伏?”段业问道。
“是。“崔浩说道,“这事情不得不防,大人,我们已经万事俱备,如果最后时刻功亏一篑,可就……太不划算了。”
“我看这是吕光要摆空城计!”段业说道,“他就是赌我们不敢进去,呵呵呵,要说他没后手,那我是不信的,堂堂吕光如果连这点准备工作都没有,那他当不了凉州刺史,也当不了我干爹,可是,不管他有什么后手,我们要想稳稳地占领凉州,稳稳地坐稳这把椅子,我们都得进去!堂堂正正的接管凉州!”
“大人高见,小可不及也!”崔浩心悦诚服的说道。
“走吧!我们走吧!”段业大手一挥,众人迈着大步,走进了凉州刺史府!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长的一天(19)
凉州刺史府,毕竟是整个河西的政治中心,比起段业在敦煌的府邸来,当然显得要富丽堂皇许多,而且,连外表都是如此,真正走进去一看,更是让段业感到无比震撼。
金色!放眼望去,都是金灿灿的感觉,金碧辉煌,五彩洒金,几乎到处的装点,都有金色,段业等人看了,不由得咂舌,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段业看了,也心生感触,他问了下身边的吕管家,道:“这些,是本来都有的,还是吕光自己重新装修的?”
“大人,是吕光自己做的,前任刺史梁熙,不事奢华,不喜欢lang费,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吕管家没想到,才没隔几天,自己就能回到这个再熟悉不过地方,这命运啊,果然是难以捉摸。”
“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段业抿了抿嘴。
胡凯说道:“大人,这吕光也太高调了吧,这么多黄金,如果用来收买死士,用来安抚下属,我们今天能不能有机会,可还不一定呢,这么多钱,生用不完,死带不走,房子搞得再豪华,又有什么用呢?““道理总是那个道理,可是人要是都按照道理来,这天下,早就太平了!”段业说道。
楚云深这个时候回来,道:“大人,刺史府已经人去楼空,除了一些已经被绑起来的仆役外,我们没找到其他人。”
段业马上严肃起来,道:“吕光呢?他的书房有没有去找?”
楚云深低头嗫喏了几句,道:“去了,书房的书籍,字画,文牍什么的,都在,但是真的没有人。”
“走!”
众人一行来到了吕光的书房,看得出来,吕光还是一个很讲究品位的人,他的书房整洁质朴,藏书很多,段业粗粗一看,就晓得这是行家了,里面还有不少孤本善本呢。而且,一进书房,就有一股子墨香的味道,桌子上还有吕光刚刚练字写完的帖子,段业拿起了一看,倒是一手行草,写的真是不错。
“大人您看。”楚云深拿过一个信封,上面写着“段业亲启”,段业认得,这正是吕光的字迹。
“好嘛,看来,这位节下大人,还给我留下了一封信呢。”
“大人。”崔浩说道,“小心信上有毒!”
段业正要拆信的手停了下来,这种恐怖故事,段业倒是看过,古人是经常在信封上下毒,因为很多人拆信的时候,喜欢先用指头沾唾沫,这样一来,毒药就进了嘴了。
只是段业一想,笑道:“吕光如果想杀我,办法多得是,就算我进了这刺史府,他也有办法,不必用这样下作的法子。”
说完,段业直接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
开头却是“世民,没想到,这一次是你,这封信,居然是给你写的,你有没有忘记,你可是我的义子,算起来,这不是臣弑君,父代子?”
这话说的虽然犀利尖刻,但是段业并没有从里面看出多少的不快来,反而看出了一丝戏谑,看起来吕光到底是大气的人,不因为自己和他站在了对立面,就小家子气的闹情绪。
接下来,吕光详细的说了他的心路历程,吕光是一直早知道吕纂和吕绍不对付,也晓得二人都想坐自己的椅子,吕光是认为,两个儿子,各有各的本事,也都有优点,但是在吕光看起来,他们的气度格局,以及本事,都不足以坐稳凉州刺史的位置。
吕光在信里说,这凉州刺史,看起来可以垂拱而治,但是其实,利益关系,盘根错节,汉人胡人的矛盾,河西与河东的矛盾,争夺资源的矛盾,不同教派的矛盾,种种矛盾,都能让人抓狂,吕光认为,如果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坐上这刺史的位置,那是害了他。
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宝座,不留给自己的儿子坐还能给谁呢?所以说吕光没有办法,儿子不成器,只好磨练他们成器,让他们在争斗中学会如何算计,如何谋划,如何应付,如何在不利的局面下反败为胜,这些,都是靠言传身教教不会的,靠书本靠先生也是教不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两个人自己争斗,争斗的越凶越激烈,效果也就越好。
吕光还在信里,好好回顾了下他和段业的情感,明确告诉段业,其实一开始就晓得段业有些不对劲,因为吕光是个记忆很好的人,知道过去的参军段业,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书呆子,而一夜之间,这段参军就变得精明强干,博闻强识,还说了很多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对于这样的事情,吕光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