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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回到了晋军一边,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自己挥军北上,收复广固就是。这算起来,自己可是不单没有罪过,反而有功劳的。
想到这里,他对退保大岘又有了信心。到了城壕边,杨翰抬头看看城头上漆黑一片,安安静静,只有几面旗帜竖在女儿墙边,不见哨兵巡城。
不过想想,也正常,如今和平已经很久了,广固那边,不也是昨天才开始打仗的么,兔崽子们稍微松懈一些,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算你们偷个懒,也就罢了,总不能一个人影也没有吧?难道守城的军兵在睡大觉?要是这样,进城之后我可要整肃军纪,杀一儆百了。
心里不恚的何人杰命人叫城,有个嗓门大的士兵,把马往前一带,高喊道:“城上的弟兄们听着,镇军何将军回师大岘,请你们立即开城,迎接大人进城。”
可是喊话之后,却没有人应声,于是这兵接着连喊了两遍。
这时,城头上突然一阵锣响,但见灯笼火把,照如白昼,闪出一群燕军人马来,为首一人头戴凤翅鎏金盔,身披鎏金宝甲,外罩大红色斗蓬,胸前护心镜,光华四射,夺人眼目。
何人杰见此情景,心知不妙,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在马上晃了两晃,差点掉下去。这时,那为首的大将高声喊道:“何将军!久违了,你果然是北府军新一代杰出的将才啊!大燕国太子慕容宝已经等候多时了!将军可愿进城一叙?”
众吃一惊,本来广固突然遭到攻击,他们就已经感到非常意外了,却是没有想到,如今连大岘都已经陷落了。而且,这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一次连慕容宝这种级别的人都来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又羞又气的何人杰怒道:“来得好!慕容小儿,你既然敢深入我军内地,侵占我军城池,便是我军的敌人,你可敢于出城,与我一战?””哈哈哈哈……“迎接何人杰的,却是城头响亮而整齐的狂笑声。
……”刘帅!你真的要这么做?”一个书生,定定的看着刘裕,试图做最后的劝说!
“是的,我意已决!”刘裕带好了护心镜,道:“义之所在,虽千万人拒之,吾往矣!如今谢公谢世,奸臣窃命,五尺男儿,都该挺身而出,匡扶社稷!然而,朝政早就被这些门阀丑类把持!我等除了起兵勤王,还能怎么办?”
“起兵勤王,须有天子明诏,不然,就如同造反!”这个书生提醒道。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事儿,其实就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合法性。
皇帝,当然是不希望有人造反的。但是万一有人造反了,他是很希望有人起兵来帮他的,这就是所谓的勤王。
可是,勤王是说法,关键在实质,如果人家造反的时候也说是勤王,那怎么办?比如朱棣就干过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天子出示明确的诏书,昭告天下,说好了这是我要你起兵的,不是你乱来的,这样,才能够勉强解决这个问题。凡是你拿不出诏书的人,都是叛逆,统统可以讨伐诛杀!
但是所谓基本解决问题,其实就是还不能完全解决问题。
第一百四十八章 风起云涌(11)
因为,最朴素的真理,其实是很无耻的那句话: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你起兵勤王,好啊,欢迎得很,你赢了,你就是忠心耿耿,心忧天下。你输了,你就是乱臣贼子。
只是如果你有诏书,做起某些工作来,要容易许多而已。
刘裕看了眼那书生,道:”钟鸣,我告诉你,这个事情,的确很危险。虽然过去,我一直说,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但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把握,我建议你不如去凉州避祸。“那个叫钟鸣的年轻人,勃然变色,道:”刘帅何以如此轻慢?钟鸣既然选择效忠刘帅,就一定会有始有终,怎么回去做那种不忠不义的事情?”
“哈哈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裕大笑,”现在的局面你也知道,局面复杂,形势危险,我们也只是一片苦心罢了,能不能成,还在未定之天!“”放心吧刘帅!“钟鸣自信的说道,”如今的大势虽然不明朗,但是大义,却是站在大帅一边,北府军如今受到打压,他们也一定站在你这一边的!有北府军在,天下何事不成?“正说话呢,一个亲兵突然出现,道:”刘帅,有人求见?“”喔,这个时候鬼都不上门,谁会来见我?“刘裕有些奇怪。
钟鸣笑了笑,道:”不会是美人吧?“刘裕瞪了钟鸣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信使进来,刘裕打量了打量,道:“你看着眼生。”
“刘帅这般人物,当然是没有见过我的。”那信使笑道,“我的任务是送信,别的事情,不是我这样的人物应该去管的。”
“送信?”
信使把一封看起来很普通的信交给刘裕。
只是,连钟鸣看着,都有些眼晕。
这……信封也太普通了吧。
其实在这个年代,送信那可是大学问,抬头,称呼,行文,内容,格式,等等都有很多很杂的要求,稍微一个不在意,其实就是很失礼的行为。
而一般来说,重要的信件,那么规矩就更多了,起码有一条,你用什么样的信封,就大有说道。因为这信封,在某种程度来说,就说明了你的态度。
结果这次可好,这信封,恐怕是最穷的读书人,也不用的。
刘裕倒还好,他也是苦日子出身的,钟鸣是正宗的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刘帅,这……不合规矩吧。”
刘裕也扁了扁嘴,挥挥手,道:“算了,咱们不计较这个事儿。”
只是,当刘裕一打开信,神色就变了!
……
“昔主曾与我朝盟誓,绝不相叛,如今却兴兵攻我边城,背信弃义之徒,还跟我讲道理?”何人杰怒道。
虽然何人杰读书不算多,但是基本的口才,还是有的。
当初慕容垂造反的时候,司马道子坚持主张要和他结盟,道理很简单,司马道子认为,苻坚才是主要敌人,谁反对苻坚,谁就是我们的朋友。
而大部分人,也觉得以夷制夷,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因此也就支持了。既然是结盟,肯定就有一条:不能互相侵犯。
虽然何人杰不会天真到认为那么一张纸的盟约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这么快就撕毁盟约,实在是让何人杰心中愤怒不已。
慕容宝笑了笑,没有理会这茬,却是说道:“何将军,就算是按照你朝律法,败战边城,罪过当斩,无军命便私离防地,便是造反,造反,可是要灭九族的。”
这话一出,何人杰呼吸就为之一窒。
弃守慕容宝如今正在组班底的阶段,还是很喜欢各路人才投效的,他虽然狂妄,但是北府军的成色,他还是信得过的,这个何无忌,打仗还是有几分本事,而且是平民出身,自己只要给他一套富贵,还怕他不对自己死心塌地?
而他说的也是实情,如今晋国也是重文轻武,士族出身的那些个耍嘴皮子的,才是大权在握的人,有了好事儿,功劳是他们的,惹了麻烦,罪过都是大头兵的。
广固这种重要的城池,如果失守了,守将罪过是死罪!而还没城破,就逃跑,更是麻烦,不单是要治罪将领,还要祸及家人!
这就是威逼了。反正你干的这事情,回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搞不好还要死人,还不如跟着我干呢。
何人杰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看看身边的人,明显是有些心动了,他忙说道:“休得挑拨!我等对朝廷忠心耿耿,我们虽无军令,但谁都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既然负责广固的防务,一切,就都是我说了算!”
“既然你说了算,广固城,现在在谁手上?”慕容宝笑的很开心。
“呸!慕容小贼,休要巧言花语,你既然夺了城池,我便夺回来捉了你!想来,朝廷也会赦免了我等的罪过!“说罢,何人杰大喊一声,道:”攻城!“只是,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何人杰举着刀子,挥舞了半天,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身后的部将亲兵们,没有人动!
这让何人杰非常之尴尬,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容宝却是笑眯眯道:“何将军,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念你是北府名将,又怀忠义之心,不忍加害。所谓良禽择木而息,贤臣择主而侍,事已至此,广固也好,临煦也罢,大岘也好,都已经落入我手,淮河以北,你们已经无险可守,我的大军南下,三日淮北就会全部失陷,你信不信?“何人杰没法不信。事实上,很多时候,防线靠的就是关键的那几个节点,那几座城池,如果这些地方一破,整个防线就都崩溃了。
晋军大部分是步军,哪怕是北府军,纵然有不错的骑兵,但是现在都在京口,北方大部分都是步军。
而鲜卑人,却几乎全部是骑兵。骑兵对步兵,在野战上有绝大的优势,即便是在攻城里,步军想守住城池,也得依靠地势。而淮北一代,无险可守,根本就不太可能守得住。
慕容宝接着说道:”如今还有个事情,不知道你知道吗?你们的谢公,如今已经去世了!“”你说什么?“这句话,让一干人等都不敢想像。”千真万确。“慕容宝叹道,”老实说,虽然各为其主,但是,谢公的威望,谢公的气度,谢公的雄才大略,谁敢不服?如今谢公骤然去世,于内,朝廷党争必然再现,于外,晋军一定顾不得北方,你说说看,多久你们才会得到援军呢?“其实,何人杰对这话,已经信了很多。像谢安这种大人物,是死是活的消息,那是不能胡说八道的,慕容宝是何等的身份?虽然嘴上,大家都骂他是鲜卑人,但是其实鲜卑人如今很多人已经很汉化了。说起来他就是一个王子,哪儿有王子公然说这些鬼话的?
如果谢安死了,那么,无休无止的党争又会继续,朝廷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谁管我们?
而且,谢公本来就是北府军的庇护人,有谢公在,北府军,才能够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得到足够的支持。而很多人,早就眼馋这种力量了。
只是谢公的威望太高,寻常人,根本就不敢打北府的主意。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谢公死了,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慕容宝见他动心,又说道:”何将军,你本来就是一代英杰,胸怀大志,不如,就跟着我做事吧!如今我们才是站在正确的一方,站在历史的一方!你也知道,你们的朝廷,对你们是任用,但是更是防范,你们的门阀们只信任自己的子侄,何时信得过你们这些平民的子弟?可是我不会!我告诉你,我周围的人,固然有我慕容家的人,但是更有无数穷苦人出身的人,我对于他们都是一视同仁,唯才是举,只要你有本事,我什么都给你!”
这下子,何人杰真的是动心了!
他怎么能不动心呢?别的,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金钱美女,他根本就不在乎。建功立业,那才是他想的,最好还能够闻达天下,名垂青史。
曾经,他以为一切很简单,只要进了北府军,靠着自己的本事,就能够得到这一切。
后来他才发现,即便是北府军里,这些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
因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农民,人家的父亲,是个官名都几十个字的大官。
所以,人家二十岁,可能就是一州刺史,自己二十岁,还是个大头兵。
这就是不公平的地方。
哪怕谢公关爱自己这些人,栽培自己这些人,而且对这些人都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