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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权贵圈子（3）
有一天，姚黑子跟梁栋到春都市的远郊选择墓地，他们想学南方那些大款的做法，准备修建活人墓。姚黑子和梁镇长各投入二百万，准备建个既仿古又有现代气息的墓穴。哥俩商定，活着时两个人是生死弟兄，死了以后，两个人的坟墓还要住邻居。但这样的风水宝地不太好找，他们已经找了几处地方，都没找到合适的。就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经过春都市的元宝山烈士陵园，姚黑子突然间来了灵感，他说：“梁哥，咱俩看了好几处了，要我看哪也没有这元宝山烈士陵园的风水好。你看，这里山的走势，跟南京的紫金山很相似，我敢说，把这里的烈士陵园挪个地方，然后，开发成公用墓地，准能挣一笔大钱。”
梁镇长被姚黑子说得也来了兴趣，仔细看了看烈士陵园的地理环境，果然山清水秀，风光无限。
梁镇长说：“嗯，是不错，咱哥俩儿争取拿下它！”
然而，想拿下烈士陵园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开发商拿地，一般的步骤是：首先跟国土资源局、市建委、主管城建的副市长沟通好；接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搞开发；然后，再装模作样地走走拍卖竞标的必要程序，就可以圈地破土动工了。但烈士陵园的主管单位是市民政局，而且那个地块儿非常敏感，毕竟那里埋葬的是为这个国家流血牺牲的先烈，搞不好社会舆论会很大。
然而，姚黑子考虑的不是社会舆论，他在乎的是民政局局长，只要民政局局长点头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虽然姚黑子近来有意结交了一些官员，但遗憾的是，他不太熟悉这个叫霍宇东的民政局局长。姚黑子问梁镇长是否熟悉霍宇东，梁镇长说他也只是认识，没有更深的交情。
姚黑子说：“我找人摸摸他的底，看他都喜欢什么，然后，咱们再投其所好。如果投其所好不好使，他不识时务的话，那么，我再用其他办法试试他，反正我们是志在必得。”姚黑子坚信，现在是没有不好办的事，也没有办不成的事。
鲍爷在计算那一片烈士陵园如果能拿下来可获得的利润。那片地少说也有十万平方米，一旦开发成商用墓地，最普通的墓穴每平方米也能卖到两万元，高级一点的墓穴可根据质量每平方米卖到五至八万元甚至二十万，如果建设成不同品质的墓穴小区，升值空间就大了。这是一块肥肉，而且是一块距离嘴边很近的肥肉，鲍爷是一个精明透顶的商人，他当然不想放过任何能获取利润的机会。
路达几次到元宝山烈士陵园去看了那里的自然景观，就是撇开世人迷信的角度来看元宝山，这儿的地理风光也是绝佳的。山虽不太高，但连绵起伏、雄浑壮美，山洼处，有十几眼泉水溢出，溪流跳跃到山的正前方形成一个碧绿的湖泊，在湖泊的周围浸润出一片蒿草覆盖的湿地，真的是美不胜收。
听说，这个元宝山过去是侯姓大地主家的坟茔地。那时候侯家是春都市乃至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家里不仅在松辽平原上拥有上千公顷的黑土地，在城里还开设了百货店、绸缎庄、生药铺、钱庄、当铺、澡堂子……而且有多种买卖在哈尔滨、沈阳、北京、南京、上海都有分号。在伪满洲国时期，侯家人曾经给关东军收购过粮食，但暗中也支援过抗联很多粮食、枪支、弹药、药品、被服，同时，跟几支大土匪绺子也有千丝万缕的挂连。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军队占领了春都市，侯家的当家人侯福德当上了春都市商会会长，而侯家老三曾经留学苏联，跟蒋经国又是同学，回国后，就一直跟着蒋经国做事。一九四七年下半年国共战事吃紧，解放军攻城略地，国民党中央军节节败退，侯家老三就请假回了一趟春都，变卖财产，并把所有的现金都换成金条，然后转移到香港和台湾去了。家属子弟能出国的出国，愿意走的就去了香港、台湾，或者南洋等地，实在不愿意走的，就在春都看家守业，但为数不多。
第六章 权贵圈子（4）
春都市的第一任市长就是参加解放春都市打了大胜仗的解放军某纵队司令员石铁。石铁的弟弟就是在这次解放战争中牺牲的，于是，他建议找一个自然景观好的地方，建烈士陵园。选来选去，选中了元宝山，当时那里还是大地主侯家的坟茔地，大大小小埋了侯氏家族五代三十多口子人，但石铁不管那些，一声令下，就把侯家祖坟迁到别处去了，这块最好的景区就成了烈士陵园。
鲍爷跟路达说：“元宝山这个地方，就凭这名字，对有些迷信的人就有诱惑力，只要拿下来，那钱就赚定了。老百姓虽然不是个个迷信，但他们对子孙未来的前景都有一种期待心理。”
路达感觉鲍爷说得在理，但这么大的事情，路达是不能自作主张的，他马上把鲍爷要开发元宝山烈士陵园的思路跟芳姐汇报了。芳姐听后，也觉得有些意思，但她马上意识到那里有可能是一个是非之地，她说让她仔细想想。
于是，芳姐找一个晴朗的天气，跟路达一起秘密去考察了一下元宝山烈士陵园的周边地理环境。这一看，芳姐也觉得鲍爷的主意不错。芳姐跟路达说：“达子，这个开发元宝山烈士陵园的计划，真是不错。只是跟这个鲍爷一起开发，让这老小子占了便宜，别听他跟你说大话他找人能审批下来，实际上，真的要运作的时候，他还得找我。这个鲍爷的本事大小，我知道，实际上，这个事没有他参与，我们自己也能搞下来。哎，这些年，没少从这地方过，咋就忽略了这个地方的价值呢？”
路达说：“可是，这个点子是他想的呀，咱们不好自己单独干、吃独食啊。”
芳姐说：“是啊，他出的点子，咱们单独干就不好了。好吧，就让这老小子再捡一把便宜吧。这个元宝山真是一个好地方。”
路达试探着问：“芳姐，那我马上跟鲍爷说，我们同意跟他合作？”
芳姐说：“我看还不忙，再看看，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敏感了。”
姚黑子在做事上速度极快，他让梁镇长出面先找民政局局长喝酒，沟通一下感情。
民政局局长霍宇东是一个老实人，做官比较守规矩，他平时很少出来喝酒，他明白一个道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此外，关于梁镇长的为人，他也早有耳闻，梁镇长在前锋镇虽然只是一镇之长，但能量很大，尤其是最近几年前锋镇大片卖地，镇里几个主要领导都捞到了好处，一个个都摇身变成百万富翁、千万富豪了。又听说，这个梁镇长卖地有方，在招商引资方面政绩突出，经常得到市里和省里的有关领导的表扬，媒体上也报道梁镇长管辖的前锋镇在近几年经济发展很快，GDP发展数据按人口平均在全省名列前茅，所以，各种名利的帽子纷纷而来，什么省、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还弄了一个全国劳动模范、全国十佳乡镇镇长的头衔。又听说市里为了多树立几年他这个全国十佳镇长的模范旗帜，才没提拔他再升一格。这还不算，为了在政治上给他一点补偿，市政府还特聘他为市政府参事室参事。据说这个镇长特别能办事，而且特别敢送重礼，他的所有关系都是用钱做经纬一点点编织出来的。霍宇东不想与此类人为伍，所以，他谢绝了梁镇长的邀请。
姚黑子对梁镇长说：“这小子挺能装啊。也好，猴子不爬杆，咱多敲几遍锣。”于是，他找了几个和霍宇东有关系的人，请霍宇东出来喝酒，想不到，这个霍局长一根筋，就是不肯出来。
姚黑子当然不想气馁。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已经退休的市政协副主席老乔。此人原来做过市民政局局长，他当民政局局长时，霍宇东还是民政局办公室主任，霍宇东就是老乔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霍宇东一直对老乔有感恩心理。这样，在梁镇长的撮合下，霍宇东总算肯出面跟姚黑子喝酒了。交际场上的规矩，在酒桌上是不能说正事的，但不太熟悉的人肯花大价钱请你喝酒，这肯定是有求于你，这一点霍宇东是明白的，所以，他很少出来喝酒。此外，霍宇东有一个最要好的大学同学叫贲路，毕业后去了省里的交通厅工作，因为这小子很会伺候领导，所以，很快就被提拔任命为厅里下属公司的总经理，那是一个有权有物的肥缺，也就是三两年的时间，贲路便腰缠万贯，挥金似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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