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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岳一听那矮胖老者竟是矮方朔荆方,心中陡然一动,其父未死时,常听他道及此老,与他有八拜之交,谢云岳未出生,即已归隐无踪。不过谢文始终不知道,就在他出事那年,荆方再度出现江湖,为追魂判谢文之事费尽心机,明查暗访,被他查出一部分当年围袭的疑凶,因无法确定是否,又防打草惊蛇,被元凶遁走,一他迟迟不敢下手,他也不相信追魂判谢文就此不明不白死去,脚程走遍北七南九各省,始终就探不出谢文生死确悉。这次也为了谢文之事,暗探吕梁山清风帮主坛。被他无意发现江姑娘之事,一路跟随江姑娘身后,从容化解危难。
谢云岳又听得两少年自称姜宗耀,东方玉馄,猛地忆及在金华时冯伯雄提及江湖后起之秀,不是有这两人在内吗?於是不禁又细细打量了几眼。黑摩勒姜宗耀,天罡剑东方玉昆均觉察谢云岳深深注意他们,姜宗耀不禁眉头一皱,低声和东方玉昆说道:「师弟,怎麽那少年频频注视我们,不要是┅┅」
东方玉昆笑道:「此少年不过见我们武林中人举止好奇罢了,未免多看几眼,何况他目光正而不邪,值不得大惊小怪的?真要是那活儿来了,难过我们就不准人家瞧吗?」
「是哇。」矮方朔荆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嚷道:「娃儿,只准你瞧人家,就不准人家瞧你吗,这太不公平了。」黑面摩勒姜宗耀黑面泛紫,讪讪地一声不语。
矮方朔荆方话一完,两眸眯成一条线,又往谢云岳那面望着,只觉越看越爱。把谢云岳面部轮廓上下打量一个清,突然,荆方哈哈一声,两手重重交击了上下,口中自言自语道:「怎麽会像他,一点都不差,奇怪,奇怪?」
谢云岳见状,心中又是一动,起身望着矮方朔席上走来,来在近前,微笑道:「请问老前辈是不是矮方朔荆方。」
本来荆方双眼眯着,露出一条线,见他这一问话,两目陡然启开,威棱四射道:「小娃儿,你是谁,你怎麽会知道我老人家名号?」
谢云岳笑道:「荆老前辈,可否请借一步说话?」
矮方朔荆方瞪着眼道:「大丈夫无不可告人之事,这里有什麽不好说,何必偷偷摸摸的。」
谢云岳俊睑绯红,其父也曾说过这位拜兄诙谐得紧,其实并无恶意,只是度量狭仄的人当场有点受不住,於是摇摇头微笑道:「晚辈实有难言之苦,斗胆请老前辈移玉。」
矮方朔眨眨眼,像是无可奈何道:「好吧,小娃儿,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催着美宗耀说道:「你们这些小娃儿,在此等我,不准溜掉,我老人家去去就来。」
於是谢云岳勇者接方朔到他卧房里,因他卧房是单独小四合院,不怕人家偷听,两人一踏进卧房,矮方朔就往铺上一坐道:「小娃儿,你害得我老人家走了这麽远的路,现在总可拿出你葫芦里的狗皮膏药来啦。」
谢云岳心中好笑,这位世伯可真是诙谐,正了正颜道:「荆世伯,你老人家可记得追魂判谢文麽?」
话还没完,矮方朔跃起,一把拉住谢云岳双手,双目含泪,语音发颤道:「怎麽你就是┅┅怪不得我一见就觉面,善,真皇天有眼。」不由喜极而泣。
谢云岳心中深为感动,双膝跪下叩见世伯,这时矮方朔尽收诙谐之容,一把拉抱着鸣咽出声,谢云岳泣道:「先父在三年前病故了。」
矮方朔老泪纵横,硬咽说道:「可怜二十年一别,拜弟竟尔作古,贤任,你把所知的详情经过说给我这不成材的世怕听听。」
於是谢云岳就将慈母遭害,以及其父万里寻仇,三湘被袭,逃至赣南,被一无名高僧救治收留,三年前病故,及自己重拜无名高僧为师,以及半年来行踪,简单扼要─一说出,又将自己隐藏姓名,以便暗中复仇事说了。
矮方朔荆方听完,转颜为笑道:「好,贤任有志气,我这世伯也一定助你,清风帮内有多人围袭你父嫌疑,现在尚未达水落石出阶段,以免打草惊蛇。这事也非一时可以谈完,好在日子还长,留着细谈吧,前面几个娃儿等久了,我们快去。」
回至席上,矮方朔指着谢云岳笑道:「这是我老人家故人之子,姓言名岳,你们年青人得多多亲近。」於是这几位少年人自我介绍,连称幸会不止,玄衣少女名唤江瑶红。
这是矮方朔荆方说话了,问道:「江姑娘,鼠辈约你何处见面。」
江瑶红忙道:「约定在三更时分。」取出纸条送在矮方朔手上,众人聚目一瞧,见纸上写道:「字谕叛帮玄衣龙女江瑶红三更时分速来岗上分坛报到,违命则死。」下清风帮白虎香主徐子明谕。
江瑶红满脸忧容道:「徐子明是清风帮四酷之一,武学绝伦,他这一来,恐坛下十八罗汉舵主也随着来了,连同岗上分坛好手,不下四五十人,我们这几个人,似嫌势孤力薄。」
矮方朔荆方白眉一聚愁道:「这倒是实话,但终不成叫我老人家敲锣去找帮手吗。」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谢云岳猛然记起苍玺所赠之「神龙狮虎令」大有用处,忙道:「世伯,您打算保着江姑娘逃出虎口哩,还是想去冈上斗一斗。」
矮方朔哈哈一笑道:「贤侄,你不斗又怎样咧,清风帮已在迎宾客栈周围布下了暗桩,不是瞧出我老人家在此,早就闯进拿人了,还有现在这麽轻松。」
谢云岳笑道:「要找帮手,好办,小侄出外走走便来。」
矮朔寿眉微锁,担忧道:「贤侄,你初到此地,人生地疏,哪儿去我帮手?」他忧虑谢云岳武功不济,出外被清风帮暗算。
那知谢云岳反淡淡地─笑道:「世伯你尽管放心,小侄很快就来。」於是走出迎宾客栈。
此时,夜色笼罩大地,繁星群织,没有月色,只有客栈门前四只油纸灯笼射出淡红色光辉,远望街中热闹区域灯光如一条长龙般,、寓着迎宾客栈尚有一大截路,谢云岳在门前望了一阵,就望路中心那边走去,身形尚未走出十步,迎面忽有一瘦长汉子阻住去路,谢云岳心知是清风帮的暗卡,不由微微生气,在这行人众多之时,清风帮也太目无法纪了,低喝道:「尊驾拦阻在下去路做甚?」
瘦长汉子阴恻恻冷笑道:「光棍眼里不揉砂子,小狗,你不是江瑶红这贱婢与那老狗的同伴吗?」
谢云岳哼了一声道:「是又怎麽样,不是又怎麽样?」
瘦长汉子冷笑道:「是就好了,有屈你随俺去见一人。」说着,疾伸右手擒拿谢云岳的腕脉。
谢云岳也不闪让,瘦长汉子一触及他的腕脉,只觉手中捏紧的是一块钢铁,滑不留手,心中一惊,那知谢云岳反腕两指一钳,瘦长汉子全身酸麻,口噤难以出声,谢云岳笑道:「我看尊驾还是相伴在下一行吧。」
於是手拉手望街中心走去,瘦长汉子不由自主地脚下移动着,谢云岳装模装样与瘦长汉子谈笑甚欢般,像是好友久别重逢的神情。这条大街上,清风帮暗卡到处都是,混在人群堆里张望着,见瘦长汉子与谢云岳十分热络,心中茫然起疑,眼看着两人走去。
谢云岳走到一条小巷内,放手拍拍瘦长汉子肩头笑道:「烦你在此相候片刻。有劳了。」说罢,急急走出,可怜那瘦长汉子,被他点住,一动不动靠在墙边,像具塑像般眼睁睁望他而去。
谢云岳在大街上急行,一眼瞥见了一个垢面蓬须的中年乞丐,伸出手掌向路人索讨,谢云岳缓步过去,递出「神龙狮虎令」往乞丐掌心一塞。乞丐一见紫铜令,面目变色,谢云岳微微一笑,伸手又取回「紫铜神龙狮虎令」置於怀中道:「我有急事需办,你速通知你们帮头,悉数派遣帮中武功能手,今晚三更时分,在岗上清风帮分坛助我一臂之力,我与该帮结下了梁子,不过在我没现身以前,千万不可出手。」
中年乞丐单膝一跪,恭敬答道:「晚辈遵命。」
谢云岳急步走回,还是拉着瘦长汉子返在原相遇之处,解开他|穴道,冷笑道:「以你微末之技,尚敢在我面前横行,赶紧把这迎宾客栈周围暗桩撤去,速通知徐子明老贼,说我与江姑娘等三更必到。」说罢,反身走入栈内。
只见矮方朔与江姑娘等正在坐候,面上均带着焦急之神色,一见他走来,矮方朔眯着眼笑道:「贤侄,找帮手之事如何?」
谢云岳笑道:「一切安排就绪,世伯,何时启程。」
矮方朔哈哈大笑道:「现在还没到二更,急什麽,我老人家酒还没喝够咧。」
谢云岳望着东方玉昆等一笑,用意是笑他世伯好酒贪杯,东方玉昆也报之一笑,问到:「言兄弟,你所约的帮手是谁。」
谢云岳眨眨眼,笑道:「法不传六耳,到时就知。」江姑娘心中深深感动不安,为着自己的事,连累别人担着生命危险,含着感激的眼光望着谢云岳痴痴出神。
谢云岳见江姑娘面似红霞,黛目深锁,剪水柔波双眸望着自己,知她忧虑今晚之事,不禁笑道:「江姑娘,不必忧虑,今晚定可逢凶化吉。」说完,那知江姑娘依旧两眼痴望自己,蕴含爱意,口角轻翘带着微笑,他心中猛然一震,立即感到,江姑娘这种神情,分明是深情表示,不由俊面一红,尴尬地转对着东方玉昆。
姜宗耀两人微笑道:「江姑娘日来受的刺激谅想也太多了,你们看她愁得这步田地。」东方玉琨等闭着嘴忍着笑,怕谢云岳脸薄难堪,不敢说,穿仅点了点首。
矮方朔不停地在灌酒,面前一大锡壶,怕不有甘斤,被他喝得点滴无存,拍拍手道:「小娃儿,不要自欺欺人,须知爱到头来总是恨,你当心一点就是了。」江姑娘一听,就知适才举止已落入矮方朔眼中,一时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谢云岳俯首无言,东方玉琨两人暗暗发笑。
矮方朔咧着一张嘴笑道:「好了,该走啦。」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立起往外就走,谢云岳等人紧随身后面去。
二更天了,行人逐渐稀少,众人走出栈门不远,谢云岳眼尖,瘦长汉子率着五人一列秋雁般,阻在去路五丈远处,他心头冒火,身形抢出,瞬眼就到了瘦长汉子身前,嘴里冷冷笑道:「我看尊驾是不见黄河心不死,适才对你怎样说的。」
瘦长汉子这时不大注意,两掌微张,吆喝一声道:「俺刚才一时疏忽,着了阁下的道几,狂什麽,俺车徐堂主之命,在此引驾。」
忽听谢云岳哼了一声,左手霍地一翻,电疾般早扣住了瘦长汉子的手腕,往面前一带,右手一晃,脆生生地给了他一个嘴巴子,左手一紧,随着谢云岳右脚起处,瘦长汉子一声「哎哟」才出口,整个身躯,已直飞出去,撞向五匪人身个。去势甚急,那五匪徒又近前,哪还让得及,蓬的一声,其中二人被瘦长汉子撞的仰面跌倒。
只见谢云岳向着另外三匪冷笑道:「你们赶快夹紧尾巴逃跑,不然,少爷照样打发你们。」三匪徒吓得心胆皆寒,夹起地下三人,掉首就跑,状甚狼狈。
这一手,把矮方朔等人看得呆了,因为刚才谢云岳仅几个身法,飘出、扬腕、掌嘴、飞腿又始终几人就没瞧清他怎麽动作,快得如电光石火,一闪即逝,又那麽乾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