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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敬德往外滚时,只觉肩头微微一动,待得立起时,只及来人手上捧着一柄宝剑,这正是方才自己夺取兰姑娘的那一柄,仔细看清来人面像后,觉得此人甚是俊美年轻,两道眼神锐利无比,不禁想起蚁元凯所说的在高家沟所遇姓严的少年一模一样,遂厉喝一声道:「来人,可是高家沟子为天马镖局架梁子的严小子麽?」
黑衣少年沉声道:「不错,算你狗眼不差,既知我名,还不快滚。」
飞天鹞子一阵狂笑后,厉声道:「娄某找你不是一天了,今日相见也是天意,姓严的,你别妄想活着回去。」
黑衣少年面有温色说道:「听你口气,想必就是飞天鹞子娄敬德麽,我与你无怨无仇,你找我干什麽,想不到这麽成名人物,还自欺侮一个弱女子,算什麽英雄好汉,天马镖局门首丧失颜面还不够受的吗?」
娄歌德脸上突变青白,在天马镖局门首自己被人撩出,原来就是他,不由心惊肉跳。但自己隐猜其人若不是老一辈风尘侠隐,就是草莽奇人,不料如此年青,但转念到自己在天马镖局门首受辱,立刻怒火陡升,桀桀怪笑道:「姓严的,好大的口气。娄某成名以来,还没有见过你这种狂妄的人物,老夫倒要见识见识阁下有什麽惊人出奇的绝学。」
黑衣少年看了躺在雪中的兰姑娘,面上泛出一丝怜悯之容,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娄敬德,我看在你是中原绿林道上总瓢把子,人还有点骨气,但今的见你欺悔弱女,巧取豪夺,可知传言失实,你尚敢恃强,这是你自找死路,不信就试试看。」
不要看飞天鹞子娄敬德如此成名怪杰,此刻心内还是一样胆怯,近年来怪手书生在中原道上闹得天翻地覆,不知多少成名的高手均败在他的手上,据霹雳手杨弼回报这少年人,就是怪手书生师侄,拿杨弼的性情,也是从不服人,可是对这少年推崇备至,由此证明这少年身手绝俗,越想越胆战,心内匆匆决定偷袭主意,一击不中使全身而退,也不再说,左袖拂处,一片汹涌劲风迎头罩去,右掌倏出,斜切黑衣少年右肋,这一袖一掌去得飞快,运出十足真力,比朔风更凌厉更锐啸。
黑衣少年不打算与娄敬德虚耗着时间,因他看出兰姑娘受伤不轻,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有武功之人真力一涣,血脉停滞,便与常人无异,而且在这漫天风雪下,就不是伤重也要冻死,雪花这时已盖在兰姑娘身上,差不多有两分厚,怜悯多於厌恶之心油然泛起,他不知道兰姑娘奔走江湖,为的就是找他表露爱意,要不然,他心情可能有所变更,至少对她厌潸心理,可以减除一部分,此时见娄敬德袖掌并施,不禁剑眉一剔,左掌施出「弭勒神功」卸字诀,一扬一卸,右掌五指闪电似地朝娄敬德切来右掌脉门一弹。
飞天鹞子娄敬德突觉挥去「铁袖劲功」,撞上一块极韧的海绵上,化威力於无形,便自惊觉不妙,正待撤出袖力,忽地右腕一麻面色大变,闷哼了一声,便自翻出四五步,左手护住右脉,汗如雨下。原来黑衣少年左掌施出「轩辕十八解」的制龙手法,一记「五丁砍龙」弹上了娄敬德脉门。
委敬德只觉他一弹之力,自己有如中上万斤钢锤,真气纷纷散窜,直似万蛇攻心,力软神涣,当下他运气闭上主要脉|穴,喃喃自语道:「罢了,罢了,娄敬德一时疏忽,竟为你所算,此仇不报,枉为君子,下次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说完,转身疾退,没入风雪中。
黑衣少年也不管他,俯身用手推捏兰姑娘|穴道,推了一会,依然不见苏醒,少年面有愁容,与兰姑娘扶了扶脉,摸了摸鼻息,自言自语地说道:「姑娘们何苦抛头露面,与人争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当下微微一迟疑,又道:「这老贼手法狠毒,一定被点上死|穴,只不知伤处在何处,现在救伤要紧,也说不得避男女之嫌了。」伸手解开兰姑娘上衣,又剥开内面的紧身,一片欺霜压雪的胸膛,暴露眼前,这少年看得卜卜心跳,忙澄心虑志定下神来,用手缓缓掀开胸衣,两只坟起菽|乳赫然弹出,少年看了几乎惊叫出口。
原来兰姑娘右|乳淤黑了一半,只差了一分便扫上「|乳根|穴」,这是人身九大死|穴之一,否则岂不是当时香消玉殒,此时见兰姑娘鼻息微弱,口噤不语,丸药无法咽服,这情形谅是气温寒低的关系,血脉流动冻滞,致使气弱虚浮,但也有好处,淤伤扩延甚缓。
黑衣少年叹了一口气,右掌一按,将兰姑娘右|乳罩住,默运「菩提贝叶真经」上所载疗伤之法,提聚真气将|乳伤淤血拨出,只见他手掌微微蠕动。此法最是损耗真气,一盏茶时候,少年额角已微微见汗,手掌一松,|乳上淤印全消,掌内聚有一团黑色血丝,腥臭异常。
但兰姑娘依然鼻息微弱,闭目口噤,少年摇了摇头,将兰姑娘胸衣掩上,将夺回的「秋霜」剑放在她肘弯内,便要启步离去。他意有不忍,又回过身来,自言自语道:「如果她在一刻之内,若未气息均匀,苏醒过来,必然在这冽寒气温之下冻僵,这无异是有心种孽麽?」於是掏出小玉瓶,倾出三颗「长春丹」捏碎,左手卸下兰姑娘下颚,将药丸倾入她的口内,再合上颚骨,等它自行溶化流入。
忽发现兰姑娘面色更形苍白,心中失惊,暗道:「内伤已除,不致於发生这现象吧?」惊骇之馀,用手探了兰姑娘鼻息一下,发觉气如游丝,出多入少,也不逞寻思,猛吸了一口丹田真气,伏在兰姑娘胸前,嘴对嘴度入。这可苦了黑衣少年,只觉一股似兰似麝站少女体香,直从鼻头袭人,心笙猛摇。
兰姑娘忽然嘤咛一声,黑衣少年腾身欲起,蓦觉胸后一缕劲风袭至,两手一按,身如穿矢脱出劲风之外。原来是玉萧侠士赶来,一见黑衣少年伏在兰姑娘身上,猜出了是什麽一回事,不由醋火陡生,一挥玉萧,飞前径向黑衣少年后胸「命门|穴」点去。
那黑衣少年一避开,身影一仰立起,正待启齿解释误会,谁知耿长修竟又身形飘风般,玉萧飞快地攻出七招,萧端均是寻上重|穴点来,掠起一扇形红线。黑衣少年面色一沉,右手一晃,竟将耿长修的一只玉萧夺出手中,随道:「阁下对事理不分青红皂白,遽下毒手,如阁下者,何能跻入侠义之列,看在这位姑娘份上,饶你一次。」说着,右手一扬,那支玉萧往距离十丈一颗大树飞去,笃的声响,登时萧身插入树干一半深度,冷笑了两声,转身驰去。
这时躺在地下的兰姑娘一跃而起,如同疯狂一般,往着黑衣少年逝去的方追去,口中高叫道:「谢大哥┅┅你停停┅┅谢大哥┅┅」这声音有如巫峡猿啼凄楚幽怨,随风传出老远,格外的哀酸。
兰姑娘一劲地猛追,但她那新伤初愈之躯,怎能赶得到谢云岳盖古凌今绝乘轻功,但见雪花漫大飞舞,玉龙万条翔斗,汹涌的朔风怒潮澎湃而来,哪有谢云岳的半点身影,她知道再追没用,不禁酸从中来,秀目中两行情泪,如泉水一般往下流端。
人在希望将要得到手中时,又倏地失去,这一份心灵的打击,不啻於十倍失望的伤感,兰姑娘哀伤欲绝,黯然半晌,才拖着「秋霜」剑失神地走回,她心中痛恨那玉萧侠耿长修,恨不得手刃他。
因为在谢云岳以菩提真气推吸**淤伤时,她便已逐渐恢复过来,全身真气匀行无阻,当谢云岳与娄敬德喝骂时,耳未失聪隐约听出那是梦寐想思,大涯追踪心上人语声,心中一喜,只以酸软乏力,眼皮沉重,欲起无力,莫可奈何待到推伤时,便觉精神一振,星眸微启,看出来者可不就是心上人,那还不喜出望外。於是强闭着气,唯恐他离去,似谢云岳这等聪颖,反被她骗住真是意料不及的事。
只觉他解开胸衣,用手抚摸自己右|乳,一阵说不出舒适滋味,百脉流畅,这是一种罕有的经历,温馨、爱怜,在兰姑娘的想法确是如此,她愿这只手长抚自己的胸际。但刹那间,美梦即趋消减,哪能不将耿长修恨入刻骨,兰姑娘转回来时,只见耿长修手抚着王箫发征,僵立在那儿,她啐骂了声:「蠢东西。」身形并不稍留,一消轻烟往那风狂雪漫中掠去。
玉萧侠士耿长修於兰姑娘追赶谢云岳时,已恍然明白,这一定兰姑娘被飞天鹞子娄敬德所伤,幸亏遇上姓谢的及时救治,自己可误会了他对兰姑娘妄肆轻薄,故而飞萧偷袭,但又有什麽不对哩?他仍然摇摇头道:「任谁在这情形之下,均可能有我这举动发生,我可是好意呀,你知我是多麽的痴爱你呢?」
他从兰姑娘近似疯狂追赶姓谢的情形来看,推测出来这姓谢的少年必是兰姑娘芳心锺爱的人,无怪连日来兰姑娘长吁短叹。但他可不爱兰姑娘呀,世事纷纷,千头万绪,被爱者拒绝爱他的人,而施爱者反而痴心如铁,这问题令他苦恼,扰神┅┅
耿长修震惊姓谢的少年手法精湛,是他从来未见,连其师金顶上人亦不过如是,他仔细思索这少年是何来历,苦苦寻思。他自愧自身武功,相形之下太渺小了,无怪乎兰姑娘对他这麽无情。眼帘中兰姑娘身形一掠而过,他忽有所觉,陡地一奔身形,往兰姑娘赶去。
他回到矮方朔等与龙门四怪等人交手处,只见雪地上足迹零乱,人影已无,於是飞快地赶回客栈,却发现诸人已杳,唤来店伙追问,那店伙答道:「老爷子等人一直没回,只有那姑娘返转,匆匆换了一身乾净衣衫,向邯郸道上走去。」耿长修一言不发,随手给了店伙一锭纹银,立即出得店门,冒着这大的风雪,往邯郸道上飞驰,真是天涯难遇知已客,痴心反逢负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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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旁晚,北京近郊昌平影城来了一个骑驴怪客,这人面色僵黄,密麻如豆,看起来十分丑陋。这时风雪渐小,街字一片白雪笼罩,已分不出哪是天,哪是地,行人几乎绝迹,只剩下几只野狗摇尾在寒风苦雪中蹒跚来回走着。那奇客勒驴於一家小客栈前,将毛驴拴在一家酒店门前,又漫步街心,似是不经意地走去。
他去的方向是朝着那号称神医赛华陀魏宅院落,那宅子附近,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不时来回浚巡着,一望而知那些都是武林人物,不由心中一愕,暗忖:「这必是贼人对魏傅二家有不利的企图,不然便出了乱子,但是九指神丐函中,说事先对傅大侠家小移住隐蔽处,却没说起赛华陀魏大侠也同时迁居,自己此来目的,就是问明傅家迁往何地。」这怪客情不自禁地随着两个黑衣汉子身后垂首踱去。
雪天的暮色是极其迷蒙凄凉的,无止无休的雪片扑面生寒,那割耳的北风,一阵一阵地呼啸而来。前面的两个黑衣汉子,正在切切私语地走着,忽然意有所觉,风快地旋身过来,其中一人喝道:「吠,你这人好没道理,恁大的风还在外面闯魂,跟着太爷们身后,是何居心?」
那怪客似是乍遇意外,惊得踉跄退了一步,两眼发怔继而抱拳施礼道:「大爷,俺正在烦家里无钱买米,老婆叫,孩子哭,俺听得心烦,故而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