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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手足几乎冻僵,有点打寒噤,微微颤抖,鼻水希悉希悉的流出。
突然,谢云岳道:「扬儿,我们继续走吧!纵然方向不对,也强似呆立这儿┅┅」说着顿时止住,似觉出乐扬寒颤情形,忙道:「扬儿,你盘膝坐下,照我前日所授的「归元吐纳坐功」气运一周天后再走吧。」
乐扬依言盘坐下行功,谢云岳则坐在他身后,两手扶定乐扬双肩,两人顿时在此冰天雪地中入起定来,同入忘我境界。一盏茶时分过去,谢云岳睁开目来,细瞧乐扬仍然双眸紧闭,精华内敛,看样子乐扬已深得坐功其中三昧,不由点点头,暗道:「此子根骨禀赋均达上乘,以自己的功力不难助其速成,但自己不愿他蹈「得之甚易,好胜恃骄」之辙,还是循序渐进,晚成大器来得好些,在宝华山时,尝闻恩师明亮大师说过,能随遇而安者,天不能用,能造就人材者,天不能孤,能以身任天下后世者,天不能绝,每每思斯言,不禁惕然於胸,今日觉得乐扬,谆谆造就,俾使天山武学发扬光大,不孤其道┅┅」
想在此处,乐扬已然气运周天,睁眸笑道:「师父,这「归元吐纳坐功」果然神奇,扬儿现在一身元阳充沛,毫不畏冷,而且方才的疲累,尽都消释。」
谢云岳点点头,用手拂除乐扬头肩积雪,拉着乐扬喝了声「走」,展开脚程,快步飞驰,眨眼间,两人身形已隐入漫天风雪中。两人不择方向,鼓风疾驰,究竟身在何处,方向对否?他们也不知道,虽说是飞驰,毋宁说是迈步来得恰当些。风势越来越大,呼吼厉啸,那雪片飞舞得密成一片,团团乱转,使入眼花缭乱。
谢云岳两人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心境无复当初的宁静,微微焦急,蓦然间,风声中挟有数声马嘶,谢云岳听入耳中,精神为之一振,喝道:「扬儿,有人来了,我们可以讯问路径出困啦。」
那马嘶传至近侧,谢云岳只见狂狂雪雾中有一团黑影涌到,谢云岳何等的眼灵,已看出那是一个黑衣劲装大汉伏在一匹纯黑的高马上,肩头血迹片片,受伤甚重,突闻喝叱大起,又是数骑在飞雪中陡现,刀光剑影纷向那受伤黑衣大汉砍去。那黑衣大汉宛如待死之囚,颓然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眼看就要丧生在数般兵刃之下。
谢云岳气纳丹田,一声暴雷似的大喝出自口中,探臂迅如闪电的飞出一掌,身形斜掠,左手已制住了受伤大汉马匹驰窜之势。这一掌劈,登时将数般兵刃震飞起半空,那些骑上一声怪叫,坐骑被惊得一阵跳跃,乱转急晃。谢云岳看清了那是四人,正在忙於收欧勒势,趁着此时,谢云岳命乐扬牵住黑马,凝掌蓄势,觑定四人动静,在未明双方究竟前,未便出掌伤敌。
四骑上人均精於骑术,须臾便定住惊势,只见其中一人大喝道:「尊驾敢出手相护逃犯,莫非也是逃犯同路人?快快闪开,恕你无知之罪。」
谢云岳放声大笑道:「你们既云缉捕逃犯,焉有诸般兵刃狙杀垂死犯人之理,究竟你们为何在如此大风雪追杀此人,赶快说出,不然休怪我掌下无情了。」
那人皮帽内一双眼睛射出炯炯凶光,嘿嘿大笑道:「无知小辈,敢向太岁头上动土,真是找死。」声落,人巳离鞍冲霄腾器,其馀三骑也有两人同时拨起,风雪遮住视线,不见三人身形,闪电之间,谢云岳觉出头上风声有异,知是三人凌空扑下。
谢云岳面上微泛冷笑,从容若定,毫不把来掌放在心上,直待六掌来势近在咫尺,才突然飞跃而起,两手闪电而出,施出「轩辕十八解」中奇绝天夫下之断筋截脉手法,迅快无比地戳扣而去。只听三声惨叫,三个飞袭之人腕骨裂折,当时坠落雪中不起。
还有一骑上人见状大惊,急勒辔头,待飞马逃逸,哪知谢云岳身形尚末落下,即改势飞掠而前,迅探右臂。手逾电疾,那人只觉颈后被五指钢钩夹颈悬空提起,痛彻心脾,眼前一黑,昏死过去。谢云岳提着那贼人落地,随手一撩,跃在一息奄奄的黑衣大汉身侧,探掌衣内试试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否。
他用手一试,觉得这人还有体温,心脏只微弱跳动,心知再不施救,就得立时死去,於是将他抱下马背,取出一粒「长春丹」和雪喂下,用掌抵紧大汉手心,用那「菩提贝叶禅功」疗治伤势。不消片刻,那黑衣大汉眼珠恢复了神光,四肢逐渐活动如恒,知是谢云岳施救,一跃而起,拱手谢道:「蒙大侠垂恩施救,在下叶胜铭感终生,不过在下还要赶赶京城,要事羁身,恕未能片刻停留,望乞见谅。」说完,即待跃身上马。
谢云岳突厉声道:「是叶武师麽?察北牧场有何事故发生?」
叶胜顿时怔住,诧问道:「大侠何人,敢请详告?」
谢示岳掠开风帽,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庞,叶胜瞧清楚了,大喜道:「是谢少侠麽,昨日雷啸天大侠突破重围来到牧场,身负重伤,说起少侠即来,想不荆席有这快,在下奉吴场主之命,闯出重围赶赴京城,请苍神丐设法制止多伦将军额阿向察北牧场包围,少侠请迳去牧场,在下还要赶去。」
谢云岳挥手制止,笑道:「不妨,叶武师你无须赶去京城,在下自有退兵之计,牧场之事在下虽不明了详情,也能猜出大概。」说着,指在雪地倒卧四个追击人身上,问道:「他们是谁?」
倒卧雪中四人,此刻已被飞雪淹没一半,身上也积雪盈寸,叶胜望了他们一眼,厉声道:「他们都是卜家堡匪徒。」
谢云岳惊讶道:「卜英不是与场主相交颇称莫逆吗?怎会交恶如此,哦,一定是为徐兆森身上而起,年前在下与郑副场主密谈过,令他谨防此人外貌恭顺,内则奸险狡猾。」
叶胜摇一摇头道:「徐兆森在我叶胜眼中简直就瞧他不顺眼,只为他是场主义子关系,诸事对他容忍,他勾引外人事,恕我叶胜不清楚,皆因场主素来涵蓄,连多伦将军额阿重兵包围牧场原因,只有数人知道详情,我叶胜也不便问。」
谢云岳用手一拍叶胜肩头,道:「叶武师,你是好汉子,急人之危,竟舍死忘生,在下几曾见得如此义薄云天之人。」
说着回面招过乐扬,对叶胜道:「这是在下新招记名弟子乐扬。」又向乐扬道:「快见过叶大叔。」
乐扬遵命见礼,叶胜大笑道:「少侠你相中的人,必然是个绝世奇才。」
谢云岳这时提起为他点昏颈后晕|穴之贼人,用掌猛拍后胸一下,登时解开|穴道所转,谢云岳厉声喝道:「你们为何狙击牧场叶武师,是卜英所指使麽?」
那贼徒见已落在人手,再强硬也没用,遂说道:「起因是吴奉彪与龙江三魁昔年之旧怨,再说咱们堡主垂涎察北牧场产业已非一日,别的事恕小的不知,狙击叶武师系奉命行事。」
谢云岳听说,已了然於胸,又喝问道:「那麽多伦将军额阿为何重兵围住牧场?」
贼徒迟疑了一下,道:「这是另一桩事情,和相为飞贼窃丢珍宝多件,明查暗访,在天津卫吴奉彪之子吴祥麟镖局中起出,尚有两件落在察北牧场,为此额将军遣兵围住,勒令五日内献出,并命吴奉彪自行投案。」
谢云岳大笑道:「那里是两桩事,无非是卜英所为。」说着飞起一掌,只见那贼徒惨嚎得一声,立时萎顿於地,口鼻双眼鲜血齐出,头一歪斜,便自气绝身死。
叶胜目睹谢云岳出手之狠,功力之强,平生未见,不由暗道:「此人年方二十,一派俊秀书生气度,怎能有此精深的功力,我叶胜在刀把子上活了半生,这点技艺,宛如萤火之光。」心中感叹不已。
只见谢云岳笑道:「叶武师,我们快马赶回多伦吧。」
贼人遗留下的马匹,冻得昂首长嘶,四蹄不住飞踢着,尚未离去,只在贼尸身侧来回跳跃。谢云岳纵身一掠,落在一匹马上,命乐扬共乘一骑,两手揽在自己腰际,与叶胜打了招呼,呼叱一声,风驰电掣而去。风雪迷漫,锐啸盈耳,霎那间,两骑均隐入一片白茫茫中。此刻,这片雪野中除了狂风怒吼外,又是死一样的寂静,飞雪一寸一寸地增高,四具尸体已淹没无痕。此外,尚有远处微弱的马嘶,随风飘曳┅┅
第十八章】 龙江三魁 自取其辱
「第十八章」龙江三魁自取其辱苗疆四妖断腿丧生
苍穹垂低,霾云布空,朔风厉劲,狂雪扫野,塞北牧场又在大雪纷飞笼罩之下。鹅掌般的雪,漫天飞舞着,一寸一寸地加厚,虽然如此,仍依稀可见焦黑的本栅,茁露雪面,东三西四,前数晚经龙江三魁火焚骚扰一下,将整个牧场搞得面目全非了。
剩馀的马匹坡圈在一处,激吭悲嘶,似是耐不住天寒地冻,风雪侵袭,不时昂首来回奔窜,十几个牧场工人冒着这大风雪,整修马厩栅栏。飞雪手吴泰彪只在大厅内来回踱走,眼内充满愤怒的光芒。大厅内阴暗异常,两旁椅上坐了八卦金刀郑金吾,赵莲珠,周月娥两位姑娘,及十数名武师,均都默默无言,面色阴沉。加上昏茫的光线,益显得塞北牧场均在愁云气氛笼罩下。
半晌,郑金吾见吴奉彪这等不安,不禁皱皱眉头,开口道:「大哥,你平日遇事沉稳若定,怎麽今日倒显得沉不住气了呢,慢说是牧场半废,就是全部烧毁,也是无妨,咱们下半辈子衣食还用愁麽?再说,卜家堡来犯的事,更是无庸挂虑,大不了拚个你死我活罢了。」
吴奉彪收住了脚步,苦笑一声道:「贤弟太小视愚兄了,钱财产业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致忧虑,只是今晨起,一种不吉的兆头,在愚兄胸头郁结,祸患常起於不测,怎不叫愚兄为牧场数百弟兄耽忧。」
郑金吾正待劝慰吴奉彪,忽闻得一阵急骤马奔鸾铃声,随着狂风怒吼中隐隐传来,清晰可闻,尚不时夹着「希聿聿」的长嘶。众人面色一懔。大厅门被推开,一阵狂风飘卷入,随着窜进一人,只见是叶胜,一脸紧张神情,众人意味出又是一场劫难,即将发生了。
叶胜风帽完全敝开着,满头的雪花冰水,淌得一脸都是,只见他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口中说道:「禀场主,外面来了两人,自称多伦将军额阿遣来的总哨官,并说带来将军一封密函,说是要面见场主。」
吴奉彪一听,立感不妙,脸上涌出一丝惶惑,忙道:「只两人来麽?」
叶式师摇了摇头,道:「他们带了五六百营卒,加上火炮,已分驻在要道上,两哨官气势汹汹,定要率着一队骑兵冲进牧场,叶某心中不忿,飞掌劈下四五人后,只准两名哨官入来。」
吴奉彪心知叶胜是个义薄云天、舍命全交的汉子,虽然他如此做法,替牧场加重祸害,但也不忍责备他,只摆了摆手,笑道:「有劳贤弟传活,说吴某有请。」
叶胜应命走出,吴奉彪望了望郑金吾,只见郑金吾也在垂首沉思。须臾,叶胜领着两名哨官进入,吴奉彪等人起立相迎。其中一名哨官,见着吴奉彪就冷笑道:「吴场主,你这名手下┅┅」说着怒视了叶胜一眼,接着道:「好大的威风杀气,比起咱们将军看过之而无不及。」
「吴奉彪连忙陪笑道:「塞北牧场均是些粗卤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