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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飞琼正在伤心之际,冷然道:「晚辈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叫仲飞琼。」
黄衫老人又道:「这娃儿呢?」
仲飞琼道:「他是我弟弟。」
「哈哈。」黄衫老人洪笑一声,双目之中,精光四射,厉声道:「你还敢在老夫面前撒谎?看来你就是害死七公、八公的凶手了。」
仲飞琼骇异的道:「老前辈说我是害死七公、八公的凶手?」
「难道不是?」黄衫老人身子一挺,全身骨节,起了一阵暴响,厉笑道:「你假冒老神仙孙女,岂能瞒得过老夫?」
他本来高大的身形,这一挺身,差不多又高了五六寸,简直像一尊金刚,同时他右手也缓缓举将起来。仲飞琼心头一凛,暗道:「金刚掌。」上面正容道:「老前辈何以会说晚辈是假冒的呢?」
黄衫老人道:「据老夫所知,老神仙并无孙儿。」
仲飞琼道:「他……是晚辈的义弟。」
黄衫老人道:「老夫如何能信?」
仲飞琼道:「那么老前辈要如何才相信呢?」
黄衫老人道:「老神仙三位孙女,号称雪山三英,武功已得老神仙真传,你接下老夫一招,老夫自然相信了。」
仲飞琼心头不禁有了怒意,冷哼道:「我弟弟生死未卜,庄老前辈居然在这时候还要逼我动手,莫非忘了昔年我爷爷救命之恩?」
黄衫老人听得微微一怔,向天拱手,道:「老神仙救命之恩,庄公允终身不敢或忘。」
仲飞琼突然翻起衣衫,「锵」的一声从身边抽出来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在黄衫老人的面前地上,冷冷说道:「庄老前辈如果认得此剑,大概可以证明晚辈的身份了。」
「寒英剑。」黄衫老人目光一注,忽然惶恐的道:「姑娘果然是老恩公的令孙女,老朽懵懂,姑娘恕罪。」原来雪山老人最锺爱三个小孙女,曾亲自以寒铁铸制了三柄宝剑,名为「寒英剑」。因此江湖上就称她们三姐妹为雪山三英。
仲飞琼道:「老前辈现在不怀疑我了吧?」
黄衫老人陪笑道:「姑娘身佩寒英剑;老朽自然相信了。」他口气一顿,接着道:「只是老七、老八中人暗算之事、姑娘是唯一目击之人,还望姑娘能详细见告,老朽也好替老七、老八报仇。」
仲飞琼道:「好,那么老前辈且请稍待,我要先看看弟弟是否有救了?」
黄衫老人道:「姑娘令弟只是呼吸稍嫌粗促、并未发生意外。」他功力深厚,稍一侧耳,就已听出岳少俊呼吸粗促来了。
仲飞琼眼含泪水,问道:「老前辈,你看他还有救么?」
庄公允道:「让老朽看看再说。」他目含泪光,移开了七公、八公的尸体,轻轻放到地上,再看岳少侠时,只见他脸上胸前,全是鲜血,呼吸急促而粗,人却昏迷不醒。
这就伸手按在他「灵台|穴」上,运气试探,那知甫一运气,突觉他体内有两股巨大的内力,反击过来,差点把自己按在他后心的手掌震开?他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再伸掌按在他前胸「华盖|穴」上,甫经运气,掌心又是剧烈的一震。只觉他体内运行的两股真力,威力之强,几乎不在自已之下!
这一下令他惊骇更甚,心中暗道:「难道二位盟弟,竟然会把他们毕生修为,输给了他?」
仲飞琼看他只是沉吟不语,而且脸带惊异之色,心头更觉不安,问道:「老前辈,他怎样了?」
庄公允道:「老朽无法试出令弟伤势如何,但觉他体内有两股真气运行不息,遇上外来的真气,立生抗拒,力道极强,实在说不出所以然来,姑娘能否先把前因后果,告诉老朽,或可从此事经过之中,查出一点头绪来。」仲飞琼当下就把岳少俊中了火灵圣母一记「火焰刀」说起,自己给他服了爷爷的「雪参丸」,他人虽清醒,依然无法恢复功力。
自己原想助他运气行功,但一经运气,就发现他气血逆转,经自己催动真气,替他打通经络,不料弄巧成拙,反而使他本已清醒的人,又告昏迷,不得已,想到每年十二月初一,至第二年元旦,这十天期内,是八位老前辈在八公山聚会之期,只好赶来此地求助。
自己跪在地上,等了一个更次,看到来的却是七公八公二人,自己曾听爷爷说过,七公,八公二人,虽然上了年岁,童心未泯,一见面就喜欢抬杠,自己怕求他们不肯答应,只好用激。七公为了阻拦自己,出指定住自己身形,两人各以真气扛通岳少俊任督二脉,后来发现岳少俊喷出一道血箭,以及七公,八公猝然倒下,自己又无法运气冲开|穴道,老前辈就及时赶来了,详细说了一遍。
庄公允听得极为仔细,忽然一语不发,走近七公的尸体,伸手把它翻了过来,翻起衣衫,炯炯目光,盯注在左右两处「凤眼|穴」上,愤怒的道:「会是「太极点」,是武当派的人干的。」
庄公允说到这里,又疾快的转过身去,把八公的尸体翻了过来,同样翻起衣衫,仔细察看背部。果然给他发现八公的「灵台|穴」上,有一个极轻淡的掌印,色呈淡青,在似有若无之间。庄公允看得脸色剧变,切齿道:「般若禅掌,居然是少林寺的人下的毒手。」
他沉思有顷,似有所悟,缓缓说道:「老朽推测当时情形,因老七,老八正在催运真气,替令弟疗伤,敌人隐身欺近,并未警觉,而来人又身手极高,因此以佛道绝学,骤下杀手,以致措手不及,无从躲闪,遭了毒手。」
他口气微顿,又道:「至于令弟何以在打通任督二脉之际,突然口喷血箭,老朽也说不出道理来,但老七、老八正在催动真气之时,骤遭暗算,立时毙命,他们数十年性命交修的一身功力,也因此一注无遗,全输入令弟体内。这对令弟而言,是祸是福,老朽也不敢断言,因为他体内十二经络,和奇经中的六脉,血气俱逆,只有任督二脉,已为老七,老八打通。这全身气血,在顺逆互相撞击,互相冲突之中,只怕无人能忍受得了,但他目前尚无多大危险。」
仲飞琼听得更是焦急,抬眼望着庄公允,问道:「依老前辈看,我弟弟怎么办呢?」她平日是个处事冷静的人,这回也没了主意。
庄公允龙眉微蹙,沉吟说道:「老朽实在想不出如何救令弟之道,目前似乎只有一法可行……」
仲飞琼道:「什么法子呢?」
庄公允道:「令祖老神仙,学究天人,功力通玄,姑娘只有赶回雪山,方能救得令弟性命。」
仲飞琼自然知道爷爷一定能救俊弟弟,只是此去雪山,迢迢数千里,岳少俊伤得这么厉害,难保中途不起变化,才想到八公山聚会的三公来。那是因为一来八公山路程较近。二来这三位老前辈功力之高,当今之世,除了爷爷,已是罕有其俦。三来这三人昔年都受过爷爷救命之恩。
如今七公、八公正替岳少俊真气疗伤时,受人暗算而死,他们两股真气,注入俊弟弟体内,反而和俊弟弟的真气,互相冲突。注进去了,取又取不出来,当真成了救他变成害他。她心头一片紊乱,忍不住流泪道:「以老前辈看,赶去雪山,他挺得住么?」
庄公允道:「这个老朽也很难推断,不过照目前情形来说,令弟体内本身真气,似是极旺,只是逆经而行,但老七、老八正在催运真气之时,突遭暗算,至少他们有六成以上的真力,全输在令弟体内,这两股真气,当然更为强大。现在令弟体内,真气有顺有逆,可说各走各的经络,所幸经脉不同,虽有冲突,尚无大害,但一个人的体内,气血循行,互有顺逆,总非持久之道,至于中途是否有变,就难逆料,不过……」
仲飞琼急急问道:「不过什么?」
庄公允道:「不过以老朽臆测,他顺逆两种真气,都极旺盛,三数日内,不至于有太大的变化,如有变化,当在有一方真气逐渐消退之时,但老朽说的是否准确,那就不得而知了。」
仲飞琼听他解说的虽然合理,也只有推测之同,心知五公功力虽高,也无法治疗好俊弟弟的伤势了。看来只有上雪山去找爷爷,才能救得了俊弟弟的性命,当下收好宝剑,朝庄公允检袄一礼,说道:「多谢老前辈指点,晚辈那就告辞了。」双手抱起岳少俊,急步飞奔下山。
※※※※※※※※※※※※※※※※※※※※※※※※※※※※※※※※※※※※※※胡大娘看到二小姐抱着岳少俊下山,急忙迎着道:「二小姐,岳少俊怎么了,是否……」春风、夏雨、秋霜,冬雪四人,也一齐围了上来。
仲飞琼道:「咱们立时上雪山去。」
胡大娘听得一怔,说道:「要上雪山去?」
仲飞琼道:「不错,立时动身,日夜攒程。」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四名使女一眼,接着道:「胡嬷嬷随我同去,你们四个不用去了。」
春风道:「二小姐……」
仲飞琼道:「为了减轻车行重量,你们不必随我同往雪山,可到大姐那里去,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抱着岳少俊一跃登车。
四名使女一齐躬身道:「小婢遵命。」
胡大娘赶紧跟着上车,叫道:「涂金标,快走。」涂金标答应一声,挥动长鞭,马车冲着黑夜,绝尘而去。四名使女目送二小姐的马车,直到驰得看不到影子。
春风才抬头看看大色,说道:「快三更天了,我们走吧。」
夏雨道:「唉,二小姐方才到山上去,不知是做什么?看她下山时一脸愁苦的样子,好像很失望似的。」
秋霜道:「这山上不知是什么人,他大概不肯给岳相公看病了。」
冬雪道:「二小姐亲自来了,他敢不看么,八成是看不好,二小姐才会要赶回雪山去的。」
春风点点头道:「冬雪这话倒是不错……」她话刚说完,秋霜忽然一扬手道:「快听,这是什么声音?」大家依言侧耳谛听,果然听到一阵梯梯他他的声音,似近实远,从远处传来。
夏雨道:「秋霜,就是你大惊小怪,这是风咯。」
秋霜不服道:「风会梯梯他他响的?」
夏雨道:「那你说是什么?」
秋霜道:「就是我听不出来,才要你们大家听的嘛。」
春风一摆手道:「你们不要争吵了。」那声音比方才似乎近得多了。
秋霜道:「这会是风么?」
冬雪凛然道:「会不会是山上出了什么怪物?」
春风脸色凝重的道:「只怕是……」她说了三个字,下面的话,还没出口。
只听一阵梯梯他他的声音,像一阵风一般,已经到了她们面前。那是一个人,拖着一双破鞋跟的人。这人跑得很快,如今已在她们面前停下来了。他跑的时候,看不清人影,只是一团瘦小的黑影,就像一只大马猴,如今他这一停下来,四人全都看清楚了。
这人是个瘦小老头,头上戴一顶瓜皮帽,身穿一件洗得发了白的青竹布长衫,看去约莫五十来岁,生得一付狠琐模样,斗鸡眼、酒槽鼻、嘴上留了两撇鼠须,令人看上一眼,就会讨厌。这时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如牛,一股韭蒜秽臭,令人欲呕。四个姑娘止不住各自取出了一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