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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过去,双方仍然不见胜负,蓦地,一个黑衣武士发出一声嘶裂嗥叫,仰面就倒。只见胸口上插着一支利箭,殷红汩汩鲜血冒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是两声惨嗥声中,一双黑衣武士倒地毙命,两支利箭正插着胸口中。其馀武士不禁忙魂皆冒,谁也不知何人遭殃,惶恐已极,转面回顾。此诚令人震恐凛骇,利箭射来方向分明在葱郁树林中,而树林距拚搏之处少说也有七八十丈远近,非但一点破空之声俱无,而且死者都有一身卓绝武学及气功护体,箭力射势之强劲可想而知。
苏琮见状知已被人困住,能逃回森罗宫恐须耗费极为艰辛的周折,不禁凶心大发,疾地飘开五尺,左掌舒开,狞笑道:「卜老二,恕苏某要施展辣手了。」
绿江渔隐右掌虚引,含蕴真力不吐,凝目望去只见苏琮掌心内托着五支铁翅蝙蝠,阳光之下泛出湛蓝色闪烁异彩,蕴有剧毒,见血封喉,暗暗心惊,但脸上丝毫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道:「我卜老二就不信森罗宫主人连这不传之秘的打暗器手法也传授於你,何况铁翅蝙蝠也未必伤得了我卜老二。」
苏琮冷笑道:「未必。」语气中充满了自信。猛然又是数声嗥叫,黑衣武士纷纷利箭穿胸丧命。苏琮面色大变,知再不出手势将束手就戮,手腕倏扬,只听绿江渔隐大喝道:「你也要尝尝玄阴雷珠的厉害。」
绿江渔隐伸在豹皮革衷的手掌还未伸出,苏琮已是魂飞魄散,总瓢把子迟迟不敢放手图霸武林之故,就是畏惧三种能制命他的克星玄阴雷珠系其中之─,何况於他,闻言立即穿空倒射,向林中而去。
绿江渔隐脸上不由泛出得意的微笑,冷笑道:「任你逃到阴司地府,我卜老二也要把你在鬼门关抓了出来。」喝时身如离弦之矢般追去。按理来说,江湖上向有「遇林莫入」这句老话,苏琮明知林中有极厉害的埋伏,他非要如此行险不可,除了此途,逃向何方都隐藏不了形迹,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苏琮身负绝艺,除了玄阴雷珠还没有伤得了他的人。
兵书谚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奚凤啸灭却燎原烈火之后,即匆匆布下奇门禁制,并留有锦囊妙计,苏琮此着正坠入他的算计中。这片林木连绵乃有六七里长,均是叁天古木,繁枝密叶,蔽空不见半点天光射入,伸手不见五指,阴森悸人。
苏琮一扑入林中,即闻喝声:「打。」嘶嘶劲风,由四面射来。
他不禁大惊,身形一矮,贴地疾滚了开去,双足一点地,已腾身前扑。可是,他连遭狙击,却不能瞥见敌人影踪,空有一身武功,迫得东逃西窜。突感一丝微风射中胸后「三阳」|穴道,奇寒飞麻立时布涌四肢,只觉右手腕脉为人扣住,不禁大惊变色。
但听苍老笑声道:「谁叫你自投罗网。」
苏琮立感下颚被卸下,藏在齿缝内剧毒亦为取去,连求死也不可得,不禁胆寒,厉声道:「你等要折辱苏某,可别怨我咒骂损毒?」
只闻哈哈大笑道:「你唯求速死,老朽偏不如你愿,你可曾听说过「九阴绝脉」手法麽?」
苏琮自知绝望,不禁黯然长叹一声,立感身不由主为人挟在肋下疾奔而去。奔出密林,苏琮只觉挟着他的人地形极熟,穿谷越崖,到得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放下他来。耳闻苍老语声道:「苏琮,你来过此处没有。」
苏琮仰面四顾,发现存身之处竟是危崖削壁周布的山谷,危堑插云,群峰轰天,山谷内树密草深,不禁暗诧道:「这是什麽地方,我竟未来过此处。」再一打量带他之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呼道:「你莫非是梅坛主麽?」
此人正是梅六,面色凝肃,颔首道:「老朽依然故我,却非森罗宫坛上,你我昔年虽在森罗宫共事,但志趣不投,彼此勾心斗角,倾轧排挤,老朽离去,正趁了你的心愿。」
苏琮道:「梅老师误会了。」
梅六冷笑道:「你那推井坠石手段委实歹毒,如今你落在老朽手中,还有什麽话说。」
苏琮黯然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苏某现在唯求一死。」
梅六望了他一眼,正色道:「求死容易,但你须把森罗宫所知一切蕴秘和盘道出。」
苏琮摇首冷笑道:「梅老师,你别妄想在我口中套出一句话来。」
梅六似胸有成竹,只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苏坛主能禁受得住老朽的「九阴绝脉手法」,老朽也是心馀力拙,无可奈何。」
苏琮闻言不禁面色大变,道:「请问梅老师,即是苏某吐露森罗宫蕴秘,你怎知所言句句是实。」
梅六呵呵大笑道:「这个苏坛主无庸置疑,老朽自有办法证实苏坛主之言是否属实。」右臂一探,将苏琮拉起,随着梅六转了一个弯,迎面只见一座颓败半圮的灵官祠。
只听梅六笑道:「此地距森罗宫近在密迩,因地险隐秘,从无人发现,只老朽一人知情,昔年老朽为你残害,挑唆森罗宫老贼点断两腿,如非此谷,老朽岂能逃生。」说着一步一步走向灵官祠而去。
苏琮暗暗心惊,忖道:「这梅六行事预留退步,心机之深,委实过人,看来自己逃生之念已是绝望了。」进入祠内,只见四壁残破,尘网蛛结,神台上坐着一具泥塑王灵官也只胜下黄泥土胚儿,荒凉阴森。
梅六注视苏琮朗笑道:「老朽要你会晤一人。见面就知老朽心意。」苏琮闻言大感惶惑,不知梅六卖弄什麽玄虚。只见梅六击掌三下,殿后黑影一晃,冉冉转出一人。苏琮瞥明此人,不禁大骇,面色立转灰白。原来此人长像与苏琮一模一样,连衣着步履神态均丝毫无异,真假难辨。
「第三十二章」只身探险救微弱
梅六冷冷一笑道:「苏坛主当知老朽心意,如果阁下所盲不实,这位替身自难在森罗宫内容身。」
苏琮长叹一声道:「梅老师,你在何处寻出与苏某形像相同之人?」
梅六仰面大笑道:「贵当家无日不思图霸武林,毒计残害武林精英,须知你算计於人,人家亦算计森罗宫,譬如着棋,胜负定在落子定石,布局精细。」
苏琮面色黠然,他本怙恶不悛之徒,至此处境尚不知悔悟,忖道:「他用此替身,无非混淆森罗宫耳目,宫内一举一动均无不知情,我反正不免一死,何必说真话,使他们诡计不成,藉总瓢把子之手报却自己杀身之仇。」独眼微微一转,计上心来。
梅六似看透了苏琮的肺腑,冷笑道:「苏琮,你别在老朽面前耍花样,老朽点了你九阴|穴脉再说。」
苏琮闻言大骇,不禁魂飞魄散,面色惨变道:「梅老师┅┅」梅六手指已点在他的身上,落指如飞,刹那间已点了十六处|穴道。这九阴绝脉手法委实歹毒难禁,苏琮只觉遍体虫行蚁走,酸筋蚀骨,行血逆攻,浑身冷汗如雨,面色惨白如纸。
梅六冷笑道:「老朽这九阴绝脉手法与众不同,除了老朽外天下无人能解,每日仅半个时辰可消除痛苦,但─次比一次强,纵然苏坛主你要求死也所不能,苏坛主,老朽警告你,若这位老师如遭不测,那麽阁下身受之苦亦将更甚。」
苏琮至此自知已是绝望,颤声道:「苏某实话实说。」梅六微微一笑,询问森罗宫蕴秘及图谋武林毒计。苏琮唯恐所言不详,滔滔不绝,面上黄豆般大的汗珠不断涌出,面露痛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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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石府」洞门尚伫守着庞镇寰身形,衣袂飘飞,目光凝向远处天空飘浮的一片白云,默默沉思。前尘往事,一一现於眼帘,面色阴晴倏变,暗暗扪心自问道:「我如此做错了麽?唉,师恩深重,遗命难违,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善恶之念在他心中煎熬交迫着,无奈恶报难施,难以悬崖勒马,忖道:「自己既有此不世际遇,何能半途而废,白阳图解武林绝学,虽被何湘君这贱婢毁去一些,但如从其口中逼出毁去图文要义,霸尊武林之愿定可有望。」
意念用决,正待转身之际,忽瞥见数条人影在崖下一掠而过,只因那几条人影身法迅快如电,自己又在神智恍惚时,无法瞥明是谁?但最后一人似为自己左右手独目天尊苏琮,不禁心中大疑,暗道:「他来此处何故?莫非卿云谷出了巨变,找寻自己而来。」他自来灵枢石府为强记图文,不知究竟在洞内逗留多少日子,遂飞身下崖,择一秘隐之处停身,振吭发出一声长啸。
须臾,只见苏琮一人疾如流星奔回,张望四顾,沉声道:「苏坛主。」
苏琮立即循声掠至,一见庞镇寰面露喜容道:「恭驾总瓢把子大功告成。」
庞镇寰剑眉微皱,道:「尚未,恐怕还须相当时日,你不在森罗宫来此则甚?」
苏琮躬身禀道:「天下群雄均赶来卿云谷总坛,但总瓢把子未按时返转,致引起激战,被群雄冲出谷外,但上官相刘文杰等业已困在森罗宫内┅┅」
不待苏琮说完,庞镇寰目中射出两道慑人寒芒,道:「我临行之时也曾留下妙计,你未依照施为麽?」
苏琮立现惶恐之色道:「属下怎敢违命,陆曼玲已渐就范,无奈陆骥突昏迷不醒,致使功亏─篑。」
「有这等事麽」」庞镇寰诧道:「陆骥现在怎麽样了?」
「仍昏迷不醒。」庞镇寰略一沉吟,道:「你回转谷中以金针刺入陆骥「冲阳」|穴六分,再以本身真力按在命门|穴上逆运真气反行,当可醒来。」
苏琮肃然道:「属下遵命,据报武林群雄在此北雁荡山内搜觅白阳图解秘|穴密谋生擒总瓢把子,为此放心不下赶来此处。」
庞镇寰冷笑道:「他们是枉费心机,无须顾虑我的安危,你立刻照我的第三计施为。」说着在怀中取出一张摺叠宣纸,接道:「细节尽书在内,均经慎密详虑,万无一失,我现无暇,悉责成於你,无使殒越,你去吧。」
苏琮接过收藏怀内,躬身道:「但愿总瓢把子早日返转卿云谷。」说罢转身疾如星射掠去。庞镇寰从始至终就未有发觉苏琮是冒牌货,俟苏琮失去身影后,立即掠入「灵枢石府」。
崎岖山道上出现苏琮身影,独目中神光炯然伸手向空一扬,崖角掠出梅六及绿江渔隐卜老二等人。梅六道:「庞镇寰未瞧出什麽破绽麽?」
苏琮摇摇头道:「未曾。」继将见着庞镇寰经过说出,取出所与纸卷递与梅六。
梅六仔细一阅,不禁赫然色变,冷笑道:「无论你如何歹毒,也有天夺其魄之时,走,我等赶回九回谷,向奚老弟请示机宜。」他们立即动身赶回九回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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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如白驹穿隙轻易地过去,虽然十天不算是太长的时间,但武林中却显示了冗长的沉闷,似骤雨将临之前阴霾罩压得使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其实短暂的乎静,却掩压不了内在的恐怖、肃杀。不知是谁传出了风声,不少武林高手潜入森罗宫遭非命,六阳魁首悬在宫前牌坊,为此均视森罗宫为畏途,相戒绝不涉入此一是非中。
另外的一项传布更为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