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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衿眼神一凛,高声道:“她们敢!”
元淇闻听马上做噤声状,“姐姐小声点,会有人听到的。”
子衿则不怕,故意放高声音道:“听到又怎么了?好歹你也是季家的二小姐,谁敢拿你怎样?”
经子衿这么一说,元淇似乎有了些低气,疑惑地问道:“姐姐,我真的不用怕她们吗?”
子衿一仰脸,“当然不用,该使唤就使唤,她们对你不敬,你就罚她们,岂有怕她们的道理。”
元淇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头。子衿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妹妹,做人真的不能太软弱,我以前就是太软弱了,一再躲避退让,退让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母亲和哥哥都死了。”
第十一节:银杏
更新时间20131010 8:01:52 字数:2233
翌日清晨,天气甚好。
子衿和元淇用过早饭后,便来到厅堂给父母请安。侍候爹娘吃过早饭后,一个揉肩,一个敲腿,还时不时唠着贴心的话,鲁氏眉开眼笑好生得意,连着季司鹏也瞅得美滋滋地说道:“夫人,你有多少年没这般高兴了?”
鲁氏柳眉一挑微笑说道:“这还得谢谢老爷的成全,让我有这等福气,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围在我身边,这辈子值了!”
季司鹏也是笑得开心,“夫人高兴,我就高兴。”
这时季福低着头,急步走了进来,脸上略带着一丝凝重,先是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子衿和元淇,而后才开口说道:“老爷,夫人,你们快到院子里看看吧,大事不好了。”
季司鹏和鲁氏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当即问道:“什么大事不好?”
季福一拍大腿,咬着牙说道:“院内那三棵银杏树好像,好像快要死了。”
“什么?”季司鹏一愣,似是没听明白季福说了什么,又问道:“你说什么快要死了?”
“银杏树,院中那三棵银杏树。”季福重复着。
季司鹏的眼角也略过一丝凝重,喃喃道:“昨天我看着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说快要死了,”他抬手一指外面,“走,随我出去看看。”
众人随在季司鹏的身后匆匆出了厅堂,穿过石子小路,果见一地厚厚的黄叶,都是银杏树飘落下来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抬头一望,枝上的树叶也都变得枯黄,树叶还在一片一片的往下落。时值盛夏,但见这一地黄叶,竟似到了深秋一般。
“三棵都死了?”鲁氏张着嘴巴,似是吃惊不小的样子。
“都死了。”季福答着,又满脸狐疑道:“知道这些树是老爷的宝贝,园丁们侍候得也格外小心谨慎,老爷夫人你们看,这树一没招虫咬,二没缺少水份,四周的花花草草都鲜艳如初,唯独这几棵银杏树就干巴巴的落了叶,真是蹊跷。”
“哎哟夫人,这几十年的银杏树,大夏天的无缘无故脱落一地的黄叶,确实是蹊跷啊,莫非……”黄妈妈顿了顿,看着老爷和夫人的脸色没有再说下去。
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黄妈妈一眼,“黄妈妈,有话就直说。”
“是,夫人。”黄妈妈福了一礼,“以老奴的愚见,这银杏树突然落黄叶,是不祥之兆,要说这古树都是有灵性的,是不是暗示着什么呢?”
“胡说!“季司鹏剑眉一竖,满脸不悦,“就是死了几棵树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唤人来砍了就是了。”
黄妈妈一惊,弯腰躲到鲁氏的身后,不敢再说话了。
季福眉心动了动,低头说了声“是。”便退下了。
季司鹏转身又呵呵笑起来,高声说道:“新皇宽厚,体恤我年老体弱,又舟车劳顿的赶回京城,命我在家休息几日,再行入朝。今日我便带着你们去拜拜祖先,也算认祖归宗。”
两人欠身同声称是。
季司鹏与鲁氏走在前头,子衿与元淇跟在后面,约间隔两步的距离,一前一后的来到宗祠。
按常理说供奉祖宗的宗祠是不允许女子与未成年者进入的,但家祠也有全礼的讲究,所以,逢年过节或是特殊日子,比如家族赏罚,诞辰忌日,或者像现在这样家里多了新成员,都还是解了禁忌可以进入的。
记不得是几进几出的双槛转厢,迎面便是大大小小的三列牌位。季司鹏先是带着夫人双双跪拜,在牌位前念念叨叨地说着一些,如何在路上与两个孩子相遇,甚觉有缘,便收为了养女,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前来给老祖宗磕头,后面则又说了一些各种不孝的话。
待季司鹏与夫人磕完头,子衿和元淇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中规中矩地叩拜起来。
待一切礼节都行完之后,季司鹏便为她们二人介绍了供奉的三排祖先为何,说了一气,子衿听得明白,但心中也是不小吃惊,虽然这季家的祖上并非什么官宦,也非书香门第,但却是富贾一方的商人,从季司鹏的爷爷那一代开始,不但生意越做越大,而且他广济穷人,年年搭蓬施粥,每逢节气不好遇到个灾情什么的,他更是出钱出力,被当地老百姓亲切地称为季大善人。
但是当时商人的地位很低,连穿什么都有限制,所以季家一直算是卑微的小族,一直到季司鹏这一代,当时嘉元皇帝颁了一道旨意,商人的后代可以参加了科考,季司鹏这才没有接班祖宗经商之道,而是走向了官途。
通过这些了解,子衿也不难想出季家如此阔绰的别院,以及别院内种种值钱的东西是来自何处了,自然是季家祖辈积存下来的,靠季司鹏那有限的奉禄,是万万置办不得这许多家财的。
季司鹏将祖宗的事说了个大概后,便带着子衿和元淇转到了侧间,子衿目光一扫,只见到一个牌位,牌位很小,其中也只是简单的写着一个名字:季明珠。
“这便是小女珠儿了,也算是你们的姐姐,你们就给她上柱香多拜一拜吧!”听完此话,子衿和元淇赶紧去点了香,插进香炉后,先是站在牌位前拜了三拜,而后才又轻轻跪了下去。
子衿直视着牌位说道:“珠儿姐姐,请你放心,我和元淇妹妹会照顾好父亲,母亲的,也希望你在天上一切都好。”说罢子衿便带着元淇弯腰磕头,这时鲁氏已经在她们身后抽抽答答的哭了出来。
二人磕完头;季司鹏叹了一声道:“那咱们回去吧。”
鲁氏擦了擦泪,点着头,“好,回去吃了午饭,牙婆会带几个丫送过来,到时让女儿们每人挑两个。”
季司鹏点着头便率先出了宗祠,子衿和元淇一左一右挽着鲁氏的手臂跟在后面,子衿在鲁氏的耳边小声地俏皮说道:“娘,我们都有手有脚的,不用两个丫鬟了吧?”
元淇一笑,“娘,我觉得也是,一个就够了。”
鲁氏眉头上挑,“一个怎么够,要两个。”
几人回到季宅时,季福正在指挥着人砍那几棵死掉的银杏树,其中两棵已经砍掉,季老爷望着光秃秃的树墩,轻轻地叹了一声,没有说话便回屋了。
“娘,爹他心疼这些树了吧?”子衿小心地问着鲁氏。
鲁氏拍拍她的手,“那几棵银杏树啊,是你奶奶生你父亲的那天,你爷爷亲自栽到院子里的,说来,你父亲不但对这几棵树有感情,也是对你爷爷的一种念想。”
子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几个光秃秃的树墩,才又朝院子里走去。
第十二节:随喜
更新时间20131011 7:41:48 字数: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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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子衿和元淇陪着夫人在凉亭里饮茶,子衿挑眉问道:“娘,你那耳朵痒的毛病可好了?”
“衿儿你怎知我有耳朵痒的毛病?”鲁氏疑道。
子衿一吐舌头,“我能掐会算。”
鲁氏笑了笑,放下茶碗,“我这耳朵是小的时候掏坏了,所以就落下了病根,总觉得里面痒痒的,可一掏还什么都掏不出来,再往里探就疼得受不了。”
子衿自身后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地凑到鲁氏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娘,要不女儿我给你掏一掏试试?”
“你会?”鲁氏一脸不信。
“会。”子衿答着。
鲁氏一笑,“那你要是把我耳朵碰聋了,你这辈子可就别嫁人了,一直在娘家陪我吧。”
“行啊!”子衿将黑色的小木盒放到桌上,并且伸手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一个黑乎乎的袖珍小包,那小包是皮制的,她又从小包里掏出一些细小的棍棍,然后把那些小棍棍一串串地摆在桌前。
鲁氏眨着眼,“衿儿,这是啥东西?”
元淇和云坠也忍不住向前凑了凑,细细观看,再细一看这东西又分红,黄,绿三种颜色,且又有很多不同的细处,那细处千差万别,竟都不一样:有的有尖儿,有的带弯儿,有的是片儿,有的带钓儿,还有的是勺状……
“这是打耳的工具?”元淇不解地问着。
子衿点了点头,拿起那种黄色的说道:“这是竹子做的,不是一般的竹,是弹性特别好的那种。”又拿起了红色的说道:“这是红铜做的,里面加了金,铜里加金就是软的,这绿色的是玉做的,绿绵王……竹的弹,铜的玄,玉的绵……”
鲁氏疑疑惑惑地看着子衿,“瞧这新奇的东西,怪费心思的,要不我试试?”
子衿挑眉:“试试?”
鲁氏点头:“试试。”
“娘,那你坐好了,可别动。”
鲁氏正了正身子,“嗯,不动。”
接着也不知道子衿用了什么方法,鲁氏只觉得耳朵上趴了一只“蚂蚁”,接着两只,三只,四只,五只……突地就是一群“蚂蚁”,那“蚂蚁”一蜇一蜇地向四处爬去,爬出了一个一个的痛点,那痛锐而不坚,深而不厉,像是群起攻之,一时间就觉得痛点渐渐连成了一片麻杀杀的,好一个舒服!
继而耳朵突然一凉,似有风进来,风盈盈一满,紧接着又是一空,耳朵里似是多了一根羽毛掸子,羽毛在耳中轻灵地旋转着,麻麻的,散散的,又松松的,似醉非醉,似仙非仙,舒舒展展……
正在鲁氏如痴如醉之时,听得耳边一声唤:“娘,好了!”
鲁氏慢慢睁开眼睛,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衿儿啊,你在哪弄得这宝贝?”
子衿嘻嘻一笑,却说道,“你别看这耳朵小,上面有七十九个穴位呢!”
“七十九个穴位?这么多!”
鲁氏正在惊叹之时,却见牙婆带着一群姑娘进了院子,正奔凉亭走来,鲁氏一端下巴说道:“牙婆来了,你们两个快选人吧!”
二人一看牙婆身后这长长的队伍,都傻了眼,数一数共有十三四个人,而她们只要四个人,留谁用谁,心里还真是没个标准。
牙婆笑呵呵地甩着手中的丝帕,“夫人和小姐尽管选人,这都是一等一的好丫头。”
子衿呵呵一笑,看着元淇,“淇妹妹,你先选吧。”
“我?”元淇脸一红低了头,对于从小到大都在穷人家长大的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买来丫鬟侍候自己,心中一紧张,就凑上了子衿的耳朵,“姐姐,怎么选啊?”
子衿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回答她,“看哪个顺眼就留下哪个。”
元淇点了点头,转身蹲到季夫人的膝前,将手搭在夫人的膝盖上,指着两个比较俊俏的丫头喜滋滋地说道:“娘,我要这两个成吗?我看着长得挺俊俏的。”
鲁氏拍了拍元淇的小手,“傻丫头,买丫鬟可不是光看俊不俊俏的呀。”
“娘,那要看什么?”
“要看是不是机灵,懂事,手脚勤快什么的。”
元淇转了转眼睛,犹豫一下指着另外两个丫鬟说道:“那就她们两个吧。”
“好嘞!”牙婆将元淇选中的两个人叫到一边,才又转头对子衿说道:“小姐,到您选人了,你看中哪两个了?”
子衿放下茶碗,对众人问道,“你们有识字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