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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狐疑,不能不质疑他的目的。
他好像忖了忖,然后一笑,道,“这算不上帮你吧,我说了,每一次都会痛苦地犹如一次脱胎换骨,选择在你自己罢了。”
她缓缓地将瓶子握在了掌心中,觉得心跳得很快,也莫名的觉得有一种压抑萦绕不去。
——与神骨之人交合。
星夜的这句话又一次响在耳畔,她感到脸颊又开始有些发热,唇角却牵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办法?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索性闭了眼睛靠在背垫上什么都不想。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马车停了下来。
“江王妃。”外面响起了奚漠风的声音,“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紧张起来,或者说,是激动和忐忑都交织到了一起,让她的指尖有些颤抖。
下车之后,看到的会是什么?
梳儿已经先下了车,又从外面将帘子撩起,伸手准备搀扶她下来。
云容修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了下去。
顿了一顿,才将目光投往了前方不远处——那里也只孤零零的停着一辆马车。
“走吧。”奚漠风说着,已经抬脚先朝那边走去。
云若之已经看清了那坐在马车外面的人正是求安,看来,是奚清派他来接自己的。
这应该是个合情合理的安排,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好像有一根细长的针轻轻扎进了心里。
涩涩的。
求安从前座上跳了下来,恭敬地模样和从前一样。她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回过来,那马车的帘子忽然从里面被撩开了,有个人一低头走了出来。
清瘦的身形,葱青色的长衫,清俊的容颜。
不是他,还能是谁?
她怔住,脚下的步子便无意识地停住了。
他的眸中里漾起满满的笑意,朝她伸出了手。
云若之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脑海变得有些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然后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中的。
但那掌心的温暖却无比真实。
他握住她的手那一瞬,她如同受到了一种推动,顷地跌入了他的怀里。
好想抱住他。
她扑进怀里的刹那,奚清微微怔了一怔,但随即就又恢复了先前暖暖的笑意,轻轻拥住了她。
“没事吧?”他关切的话语低喃在耳畔。
鼻尖有些酸涩,喉头一哽似乎只要开口就可能会涌出泪来,于是她用力摇了摇头。
“我们回家。”他说完,便牵了她的手转身准备离开,一眼也没有去看站在那里的奚漠风。
“清。”却是他主动叫住了他。
奚清敛起笑意,没有转身,“奚大人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照顾好自己的女人。人生一世,唯独这一人,来得不易。”奚漠风淡淡一笑,“这是三叔对你说的话。”
云若之感觉到奚清牵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震,她立刻轻轻回握过去。
“多谢三叔。”良久,他终于旋身看向了那个曾经的亲人,或许以后永不会再是了。“也请三叔多多保重。”
奚漠风没有说话,只是从唇角牵起了一丝笑意,这一笑,似五味杂陈,又但讳莫幽深。
云若之看得分明,又侧过脸看身边的奚清,他的眼神里,也是偷着无奈和叹息,她便明白了,奚漠风终于还是回不去了。
“殿下只带了求安一个人就这么来了,怎的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出尔反尔了?”回想起来,云若之还是有些后怕,“真是有些乱来。”
奚清淡笑道,“你明知道他们暂时还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对我怎么样。再说他们都不怕我出尔反尔,我怕他们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云若之也的确很清楚眼下霰星国是不会公然和出云国撕破脸皮的,可她却不知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怎么这样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奚清被她看得有些莫名。
她抿着嘴笑,摇了摇头,“一个多月没见,今天发现你好像越长越好看了。”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对他用尊称,不是殿下,不是王爷,而是你。
奚清还没反应过来,她又揽住她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以前稍微气不顺就总想着往外跑,可这段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想家,”她说,“殿下,我想江王府了。”
头顶却沉默了一会儿。
“云姬。”他说,“回城以后你先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云若之恍然,“哦,是进宫觐见陛下吧?”
奚清摇头,“皇爷爷那边等这件事了结了再说。我说的,是染王府。”
“染王府?”云若之一愣。
四目相对,一个是充满了疑问,一个则是无奈。
奚清回避了她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为了救你,四叔他借用了朱雀石的神力,受了重伤。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探望他。”他的声音很轻,但云若之却一字一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一瞬,她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起来,然后又忽然松开任由它坠落。
云出东隅 第三卷 入归途 。。/ 前尘往后
夜幕渐渐沉没,星子点点缀在那墨黑凶的幕布上,闪烁着幽幽的光,月色下,似清冷无比。
在路边停了一阵,求安骑着马从前方折了回来。
“王爷,前面不远就有家农会。”
回程的时间有些耽误,所以这个时候已经到不了驿站了。原本就是奚清让他去看看前言可有人家可以住宿,所以此时也就没有什么可思量的,应允之后立刻就继续前行了。
那是一户很平常的农家院落,说是院落,其实也就是用竹篱简单围成的说大不大的空地,矮屋有三间,主人家说是为了方便亲戚串门,所以专门扩了一间出来,言语之间听得出那一种溢出来满足感对幸福的满足。
“王爷,怎么还不休息?”时辰已经不早了,可是奚清却坐在桌边想着什么。
“你先睡吧,我有些事情要想想。”他的声音很淡,也很轻。云若之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重逢时那个弯弯透着满目温柔的奚清了。不过看到他走过来安抚自己睡下,还亲手为她掖好了被角,她才又似乎稍稍安定了些。
然而当她在大半夜忽然一觉醒过来,看到就那样趴在桌上睡着的奚清时,她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很奇怪。为什么今夜会睡得那么不踏实?之前被软禁在霰星皇宫,就算她会担忧,会胡思乱想到深夜,但终究也敌不过倦意,最终还是会老老实实地一觉睡到天亮。
可是这一夜,明明是他在身边的夜晚,却为什么会那么不踏实呢?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流云篷盖在了沉睡的奚清身上,双手触到了他的肩膀。那一刹,一种踏实感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正是因为先越了这雷池,所以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毫无预兆的,脑海中忽然跳出了这句话, 云若之吓得倏地缩回了手。
翌日一大早,用过早饭之后他们便要继续赶路了。临走前奚清让求安拿了银子给那对农户夫妇,算是当做报酬。原本他们是不想收的,可是奚清很坚持,那对夫妇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早就从那位男主子和他夫人的衣着与言行举止中看出了他们是非富即贵,农户夫妇这样的普通也是不这些达官贵人有太多的牵扯,于是就收下了银子,算作一个了结。
这世上很多事就是这样,你简单,我也简单,所以事情也就变得很简单。
马车依然在颠簸中,车厢里却很安静,而且太过安静。云若之悄悄撇眸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奚清,他好像突然就变得话少了,一路上也没有怎么和也说话,大多数时候还微微蹙着眉若所思的样子,云若之好几次想主动问他,却都被那凝神思索的样子给默默堵了回去。
我不喜欢女子。
当初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虽然很震惊,但却并未曾将它当做什么负担,甚至还隐隐觉得轻松了一些。
可是,现在呢?
现在。。。。。。她觉得很负担。
想来,最她连累了他许多。若不是答应了和她成为家人,他不必为了她这么一个个小小的王妃费那么多心思,不必将他原本规划好的生活打破,也不必去面对那些他根本就不想面对的期待和斗争。他甚至可能还找到了此后所爱,哪怕那就是个男子又如何?云若之想,只要他幸福。
只是,这世上有哪个男子可以与他携手么?她想象不出来。那个清峻如葱山,高洁似云烟的奚清能有谁可以和他般配。就是是星夜那样无可挑剔的外貌,云若之还是觉得不般配,一点不般配。
马车在江王府门前停下,云若之本想先去惜露阁给楚姬发,但奚清却没有让她下车,只是对她说了一句“你先去四叔那里吧”转身进了府门。
她想了想,觉得也好。反正去了楚姬那里也是训斥,这种事早听晚听都一样,还是先去看看奚冰尘的伤势比较要紧。一想到他是因为自己而受了重伤,云若之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她来到染王府的墨缘斋时,穿着一身檀色丝袍的奚冰尘正坐在桌边笑吟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来。
“既然受了伤为什么不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云若之接过他递给自己的茶杯,秀眉却微微一蹙,看来这世上不让人省心的人倒不止她一个。
奚冰尘的脸色虽然已不像当初刚受伤时那么苍白,但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在床上躺的久了,人会不容易清醒的。”他淡淡笑道。
气氛有些安静,云若之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其实王爷他本来也要一起过来的。”她知道如今的奚清正处于一个很微妙的境地之中,她不想这两个人之间生出什么嫌隙,至少,此刻不要。
“我知道,”奚冰尘笑了笑,“他比你来的次数多。”
知道他是在说玩笑,云若之便作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反驳道,“倘若我那些日子还能来看你的话, 那我就真的要指着那个星夜的鼻子嘲笑他实力不济了。”
奚冰尘不由微怔,这样的她,有太久没有见过了吧。。。。。。曾经他们也有过那样一段日子,那样让他感觉到快乐的日子。她在他面前说笑没有芥蒡,眉眼变弯的样子总会让他感到心里某处禁不住 柔软。
若早知道会爱她到这样的地步,她出一点点状况他都会心颤,看见她对别的男子流露出只属于别人的温柔时他会嫉妒到发狂 ,那么,当初就算是冒着被自己的父皇冷 待的危险,他也是要争取她的,用尽全力去争取。
可是,只是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多年来早已深刻进骨子里的敬畏和谨慎,就已经让他丢了她。
当初的惬意相处,后来竟掺杂了利用和试探。
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当两个人的关系变了,就什么都变了,而这变化通常与感情无关。
“你没事吧?”顿了良久,他才问到了主题。
同样的话请,同样轻柔的请调。云若之蓦地想起了那张清峻的脸。
“嗯,我没事。”她说,“谢谢你。”
谢谢?奚冰尘有些无奈地苦笑,他早就知道她的性子,恩怨分明的。欠了别人的要还,别人欠了她的也要拿回来,可是他不愿她道,他的情也好,恩也好,都不愿她谢。
胸腔里一阵阵热浪在蔓延,最后化作了一连串震痛肺腑的咳嗽蹦了出来。
见他咳得很厉害,脸色也因此而涨的有些微微潮红,云若之有些慌了,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学着小时候奶娘做的那样伸出手轻抚他的背脊,想要顺下他体内的那股燥气,又腾出一只拿起那只她还没有动过的白瓷杯凑到了他的唇边。
“来,先喝点水。”
他便顺从地照做了。
等到他稍微平复了气息,她道,“我去让他们找大夫来。”
“若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