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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杜蒙秦恩回了家,已经六点多,施今墨见时间不早,准备起身告别,杜母及时道,“墨墨你陪阿蒙在房间歇着,我和李阿姨准备晚餐。”施今墨看向杜蒙秦恩,他已经朝她伸出手,施今墨于是扶着她走向房间。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房间,她环顾一眼,不算大,然而干净整洁,里头的摆设大都是白色,真是奇怪了,他偏偏总是穿着黑色衣服。
杜蒙秦恩关上门,坐在床边,伸手欲将她拉进怀里,她顾着他的伤口,不敢跟他对抗,只好轻轻靠在他右边胸膛上。他的手在她肩上来回抚摸,跟快又俯下身子将她压在身下,手指划过她的眉眼,迫切的吻过来,施今墨有些微微出神,她看向天花板里折射的自己,尽管已经扭曲变形,她却仍看到那张脸上的极度不适。他感到她心思在飘忽,猛地起身,冷冷看着她,半响才说,“吃饭去吧!”
一前一后下了楼,杜母和李阿姨已经等在桌旁,见两人面色不善,李阿姨望了望杜母,杜母也沉着脸。待两人落座,杜母便对李阿姨说道,“开饭吧。”晚饭丰富却不奢侈,然而她只觉得味同嚼蜡,吃完饭她执意不肯留下来过夜,杜蒙秦恩于是吩咐司机将她送回去。
待车子发动,杜母示意杜蒙秦恩进屋,杜蒙秦恩知道母亲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也跟着进了门,杜母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蒙,你自己也清楚,这个女人对你丝毫不上心。你又何必一颗树上吊死?”
杜蒙秦恩道,“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有主意。”
杜母叹了口气说道,“从小你就这样,任何东西都只要你认定的妈也奈何不了你,妈是怕你今后心塞。”
杜蒙秦恩幽幽的说,“没她我更心塞。”
杜母连连叹道,“终是儿大不由娘。”
施今墨刚掏出钥匙,门自动开了,邓卓卓站在门里,施今墨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邓卓卓道,“上次我自个儿配了把你的钥匙。”
施今墨道,“你这可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邓卓卓不乐意的说,“咱俩谁跟谁啊!”
等了半响不见她回应,好一会飘出一个声音,“卓卓,我可能要结婚了!”
邓卓卓吃惊的看向她,“跟杜总对不对?”
施今墨点点头,邓卓卓发现她意兴阑珊,遂问道,“结婚是件高兴的事儿,你怎么这幅丧气样子?”见她不说话,不禁又问,“他强迫你的?”
施今墨想了想说,“也是,也不是。”
邓卓卓不满的问,“什么叫也是也不是?不要跟我猜谜!”
施今墨望着窗外,不曾见到星星,回过头说道,“我确实该结婚了。”
邓卓卓这时猜了个大概,问道,“你确定吗?”
施今墨道苦笑着点点头,“再说我身边也确实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不是吗?”
邓卓卓想不出能辩驳她的话,一时也觉得有些忧伤,两人都沉默着。
半响邓卓卓问道,“你爱他吗?”
见施今墨不回答,她自言自语道,“也是,爱的话就不该是现在这样了。”
施今墨反问道,“那你又爱他吗?”
邓卓卓愣了愣,茫然的看着她,好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都不知道什么是爱了,但是总得有个人陪着呀。”
这时候的两个人其实都十分了解彼此,邓卓卓知道施今墨觉得只要不是那个人,其他人都没什么两样,而邓卓卓却认为即便不是那个人,也要是和那个人相近的人,由此看来,在爱情里,这两个人没有谁比谁高明。
甚至某种程度上而言,不谙世事的邓卓卓反而略胜一筹,至少她不那么极端,找一个相似的人,爱上的机率也就大一点,不是吗?
这时候施今墨想,她们两个人在爱情上都比不过梁雪,她那么执着,所以才能得到。不像邓卓卓和自己,总是把选择的余地留给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托孤
回到公司的施今墨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一直声称离不开自己的申有为依然将公司管理的妥妥贴贴。她如今已经闲了一个上午,搁在往常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这时候她接到一个特别的电话,李明达的律师在电话中说李明达希望见她一面,她思考片刻,遂答应下来。
说也奇怪,几天内她已经第二次来这种地方了。
李明达见到她有些激动的叫了声,“施小姐。”
施今墨本想称他李总,才记起他被他老丈人革了职,于是道,“李先生。”
李明达迅速垂下头,说了声,“对不起。”
施今墨看了他一眼,“叫我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道歉?”
李明达看了看她,组织好语言,缓缓说道,“我是个孤儿,原本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然而终究敌不过丰厚的诱惑,入赘到了黄家。可是婚后的我并不幸福,我的太太飞扬跋扈,人前人后从不肯给我半分面子,岳父一家自然也不拿我当人看。后来偶然遇见多年前的恋人,于是就~~~这些年她从未逼过我,为了让我的孩子上户,她还和别人假结婚。我原以为日子能一直这样,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她死得那样惨烈,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所以才~~~”
施今墨听到这里,便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帮你照顾你儿子?”
李明达忙说,“是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事发前我将他安顿在城西一户人家家中,如今——”
施今墨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明达诚恳的说道,“直觉。”
施今墨看向他,心想这一切虽不是她直接造成的,却也是因她而起,于是说道,“给我地址”
李明达递给她一张纸,道,“来世做牛做马也愿报答施小姐。”
施今墨接过纸条道,打开看了看地址,遂抬头说道“我只能尽力而为。”
施今墨看着这个自己费了半天功夫带回来的小孩,头一阵阵的疼着,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任她怎么问或是问些什么,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压根不说话。
施今墨想了想于是冷冷说道,“你爸爸坐牢了!”
小家伙瞬间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她,“你胡说!”施今墨露出得意的笑容,接着道,“我本来是可以救你爸爸的,可是你态度这么恶劣,就算了吧!”
小家伙依然不说话盯着她,施今墨见他咬着嘴唇,明白他的防线即将崩溃。于是接着说,“上午见你爸爸,发现他瘦了好多,听说监狱里的坏人特别多!”然后便忽略他,自顾自的翻着手里的杂志,眼神却若有若无的飘向他。
不知过了多久,这小家伙才缓缓开口,“我叫李正,小名正正,今年五岁,幼儿园大二班。”
施今墨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说道,“在你爸爸出来之前,你得乖乖听我话。”
正正用力点点头,问道,“我可以去幼儿园吗?”
施今墨道,“不可以。你哪里都不能去,你爸爸的仇家可能正在四处找你。”
正正点点头,问道,“我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施今墨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恰好瞥见面前的鱼缸,几只红色小金鱼欢快的游来游去,于是说道,“等这里面的小鱼长的和你的脚丫子一样大的时候,你爸爸就出来了。”
说完从书房拿出几本儿童绘本,小孩毕竟是小孩,很快便沉浸在图画世界之中。施今墨看着他认真的脸,心里有些罪恶感。
这时候门铃响了,施今墨忙过去开门,见是杜蒙秦恩,问道,“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杜蒙秦恩看着她,仿佛忘记昨晚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不愉快,笑着说道,“你电话打不通,申有为又说你请了假。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说着便俯身欲吻过来,施今墨忙推开他,一回头便看见正正睁着铜铃般的眼睛盯着两人,杜蒙秦恩显然也看到他,疑惑的问道,“哪来的孩子?”
施今墨道,“李明达的儿子。”
杜蒙秦恩一脸吃惊的看向他,“你不会是想~~~”
施今墨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哪儿去了,是李明达拖我照顾这孩子,怕被他岳父和他老婆找到。”
杜蒙秦恩无奈的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盯着李正,李正见这么大个人在旁边,又看看施今墨,还是觉得女人比较安全点,于是跑过去躲在施今墨身后。
施今墨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说道,“这个是杜叔叔,杜叔叔是来帮你爸爸的。”
正正一听,忙站出来叫了声,“杜叔叔。”
杜蒙秦恩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转头看着施今墨问道,“你打算怎样?”
施今墨道,“我答应他父亲要照顾他。”
杜蒙秦恩翻了个白眼,这时候,正正拉着施今墨的裙角可怜兮兮的说,“阿姨,我饿!”施今墨拉着他的手说道,“那你先和杜叔叔玩一会儿,阿姨给你做饭。”说完径自走向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生怨
本来觉得多了个小人儿也没个撒,然而直到晚上杜蒙秦恩才发觉有这么个碍事的小家伙在真的太讨厌。
搞不容易将小家伙安置在书房,待施今墨走出来,杜蒙秦恩忙上前将她拥住,施今墨道,“小心伤口。”
杜蒙秦恩吻得热切的时候,小家伙走过来,看着贴在杜蒙秦恩身上的施今墨,问道,“阿姨,你做什么?”
施今墨窘迫的推开杜蒙秦恩,看着他扑闪着的大眼睛,有些心虚,“阿姨在给叔叔吹眼睛。”
小家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撇撇嘴说,“没意思,你们大人怎么这么喜欢吹眼睛啊。”正当两人面面相觑时,小家伙道,“我想妈妈,我睡不着。”施今墨于是陪着他,这一陪,就是一整夜,杜蒙秦恩独自在卧室恨得牙痒痒。
第二天清晨便差了司机过来准备把这小家伙塞进车里带回家扔给母亲照看,然而小家伙一发现情况不妙,死死拽着施今墨的手臂,怎么也不肯上车,施今墨其实也不愿意他走,有他在,她至少可以不必独自面对杜蒙秦恩,于是便哀求将他留下,杜蒙秦恩这才作罢,挥挥手让司机自己回去。
杜蒙秦恩又想到邓卓卓,觉得她应该能够搞定这个烦人的家伙,遂打电话给邓卓卓。挂了电话,施今墨笑着说道,“你何必费这么多事儿,直接把李明达放出来便是!”
杜蒙秦恩怒道,“放他出来?简直痴人说梦,他这辈子都别打算出来。”
一旁的小家伙闻言,“哇”的一声哭出来,施今墨顿时六神无主,哄了半天也没用,施今墨瞪着沙发上一脸不关我事的杜蒙秦恩,这时候门铃响了,杜蒙秦恩忙过去开门,邓卓卓拿这个变形金刚站在门口,杜蒙秦恩道,“你这是干什么?”
邓卓卓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直接走进去,将变形金刚在小家伙面前摇了摇,瞬间没了哭声。施今墨觉得自己的耳根子一下子清静下来,一脸钦佩的看着邓卓卓。
杜蒙秦恩道,“你晚上把他带回家。”
小家伙立马瞪着杜蒙秦恩,“你休想,我哪里都不去,你这个坏人!”
杜蒙秦恩正欲发话,施今墨忙将他推出门口,道,“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和卓卓。”
出了电梯的杜蒙秦恩越想越不舒坦,觉得一定要快点把这个小东西解决掉,于是打电话通知秘书想办法疏通检察院那边,将李明达快些放出来。
秘书听着杜蒙秦恩咬牙切齿的声音,于是问道,“杜总,真要放他出来?”
杜蒙秦恩冷冷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电话那头的秘书知道自己撞了枪口,忙道,“我马上去办。”
杜蒙秦恩闻言迅速挂断电话,折身进了电梯,正欲按门铃,听到里头有说话声,于是凝神屏住呼吸。
“其实我并不想正正这么快离开。”施今墨道。
“我明白,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你要是实在没办法接受他,干脆就和他挑明算了。”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