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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敏儿有些胸闷,想出去透透气可好?”这说话声音不大,效果却很显著。
“敏儿你这孩子不舒服也不早跟姑姑说。”刘夫人心疼的开口,转身吩咐丫鬟陪着她出去透透气。“敏儿这孩子就是身子虚了些,从小被宠着养起来的。”还不忘向沈老夫人和沈裕介绍自家姑娘质量优,只是有些大家闺秀通病而已。
“不如,叫裕儿陪着敏儿出去散散步也好,”沈老夫人笑笑,并不在意敏儿身体不好,极力这一对。
沈裕在心里使劲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这小妞死了没埋似的,真的只是身子虚而已?不好忤逆了娘亲的意思,沈裕应了下来,也乐得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溜达一下。看着相伴出去的一双小儿女,两位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就盘算着把亲事定了。
一出门,沈裕抛下那姑娘,径直就要下楼。“沈公子……”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声,将沈裕的脚步止住。一回头,沈裕就看见那刘姑娘艰难的抬头看着自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沈裕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啊!
“有事?”沈裕不耐烦。
“恩。”敏儿点头,似乎不在意沈裕的不耐烦。
“什么事?”沈裕更加不耐烦,就不能爽快点啊!
“我……我不能嫁给沈公子……”那个柔弱的声音颤巍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着实把沈裕镇住了。还不等沈裕有什么反应,就听那姑娘更加颤抖的解释起来,“我……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是,他是个江湖中人,家里人一向不同意我与他来往。爹爹死后一年,我跟着姑母来到这里,姑母要给我安排亲事,我百般推辞,却还是逃不过……”
刘慧敏颤抖着,心绪翻涌,她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有勇气对着这个相亲对象吐露自己的心声。她鼓足勇气,希望面前这人能理解她,将自己的事都说了出来。说完这番抗婚的话,这个闺阁千金竟像是全身脱力一般,再也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沈裕一眼。
而倾诉对象沈裕,先是一愣,再接着将这番话仔细的消化了一遍。低着头发抖的姑娘见沈裕迟迟没有反应,心里越来越忐忑,面前的公子像是个君子,她冒险对他说了这番话,希望他千万不要告诉姑姑呀!
被称为“君子”的沈裕好歹有了反应了,“你说你的心上人是江湖中人?!”沈裕语调拔高,难掩兴奋之情。
刘慧敏懵了,反射性的点头,觉得沈裕两眼放光的样子有些骇人。
“果然不错啊!”沈裕忽然拍拍刘慧敏的肩膀,惹得她出了一身冷汗,“你这样的大家闺秀,敢追求真爱,着实让沈裕我佩服!”
刘慧敏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竟然说佩服她,没有说她异想天开,不尊礼教?
“放心,刘姑娘,你这事包在我沈裕身上!我自会去与他们说,你不要担心!”沈裕陡升豪气,拍着胸膛保证。
刘慧敏有些想哭,他竟然答应了她,能理解她,真是个好人。
沈裕见了刘慧敏眼圈红了,心想着自己也是帮了人,成全了一桩美事,不由有些得意,“刘姑娘,你不要哭了,这事我一定帮你!”
本以为自己安抚红颜很有一套,谁知道,那刘姑娘竟然哭得更厉害了,眼里径直飙下两行泪来。目光极度悲伤,眼泪汹涌,只有掩住自己的嘴才能止住嚎啕大哭的冲动。
沈裕傻了眼,莫非自己说了什么恶毒的话,竟然没有自觉?再一看,才发现,那刘姑娘竟是盯着他的身后,像是见着什么东西,受了极大刺激一般,悲伤的无以复加。
沈裕猛地转过头,见着两个人正走上楼来,随即也情绪大变。“你们!!!”一股火气窜了上来,沈裕猛的向那两个人冲过去。
第六回 风流种
若是作者有想法,天涯何处不相逢!
燕岚澈和吴似月刚上楼,就看见沈裕一脸怒气的冲向他们。
吴似月皱皱眉,怎么又是他?随即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记得他的相貌了!她似乎还想着为这件事向他道歉呢。师父说过,做错了事就一定要道歉,道了歉,错误就不是真正的错误了。还有,道歉的时候一定要真诚,直视人的眼睛,这样才能沟通心灵,让对方感受到你的诚意。
于是,看着冲上来的沈裕,吴似月习惯性的反剪其双手,不顾他的反抗,她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认真的对上他的眼睛,“这次,我认得你了。”
挣扎中的沈裕被擒住,却猛地对上了一张绝美的脸,清冽的香气缠绕周身,美人的星眸正深情地望着自己。“这次,我认得你了。”吐气如兰,美人认真的神情让他心中一动,这情形,竟是这般暧昧。说完这话,美人素净的脸上竟似起了红晕,犹如一朵白莲盛开在夕阳暮色下,沈裕心中顿时大动,有股想要抚摸上这张脸的冲动。
“嗷!!”察觉到沈裕□裸的目光,吴似月面上陡然一红,随即毫不客气的将沈裕翻转过去,丢开。
“我的手啊!我的胳膊啊!!残废了,要残废了!!”沈裕的绮念被打断,懊恼不已,怎么就忘了这美人是暴力狂呢!一时念想害得自己皮肉受苦,每次见面都要付出血与泪的代价。
于是,沈裕耍赖,在哀嚎。吴似月更是又气又恼,冰山脸上带着红晕,咬住下唇。
“岚澈?”就在这两人纠缠不休的时候,一声颤音传来,似是带着莫大的希望和悲戚。竟是刘慧敏捂着嘴,不可置信的望着燕岚澈。
“岚澈……”又是一声低唤。
瞧着这情形,耍赖哀嚎的沈裕停了下来,莫非,这暴力女的师兄就是刘姑娘所说的心上人?!事实证明,刘慧敏所说的人确实是燕岚澈。
吴似月疑惑的转头,却看见自家师兄身上的潇洒风流气质再也挂不住了,盯着刘慧敏深深地看了一眼。紧接着,急不可耐的……逃跑了。
“岚澈!”刘慧敏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为什么他见着自己是这样的反应,为什么要跑!起初见到他与一美丽女子并肩而行,她的心像被针刺,但更多的是惊喜,她终于又见到了他!而如今……怎么会……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支撑,被一种极大地悲哀感冲垮……
沈裕眼看着刘慧敏就要倒下去,有心过去扶她,却见那暴力女侠早已掠起身,转眼间到了刘慧敏身前,将她稳稳拖住,出手点了几处地方,稳定住刘慧敏的心神。
吴似月深吸一口气,又是这种情况,不过,这次似乎有些不同。看着那女子虚弱的样子,竟也是师兄惹下的风流债。看着女子的表现似乎对师兄很是情深,让同是女子的她很是不忍。
“姑娘莫悲伤,我那师兄就这德行。”吴似月用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捉住那姑娘的手,缓缓的安慰她。
刘慧敏睁大了眼睛,眼中还有泪水滑落,她怎么可能不悲伤……
“师兄是极为在乎姑娘的。”吴似月直接用袖子给刘慧敏擦拭眼泪,让跑过来的沈裕很是无语。
“我那师兄遇到这种情况,往往都是拖着我说些谎话敷衍,或者虚情假意应付一番。”吴似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发觉刘慧敏正茫然的看着她,又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
“师兄见了姑娘,没有敷衍了事,没有虚情假意,我看得出来,他是极为在乎姑娘的。因为极为在乎姑娘,没有考虑清楚要如何面对姑娘,所以,师兄就不争气的跑掉了。”看着刘慧敏的神情由悲戚转为惊喜,吴似月情不自禁的弯起了嘴角,柔声安慰她,“姑娘放心,我一定将他捉回来。”
他竟是在乎自己的!他心里有自己!面前女子的话十分真诚,刘慧敏听了激动起来。经历了大喜大悲,忽然,她再也忍不住,趴在面前女子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吴似月呆住,缓过神来,轻轻拍打着这个痛苦的柔弱女子。
沈裕在一旁呆呆看着这两人,没想到这暴力女几句话竟然解了刘姑娘的心结,无口无言的一冰山竟然也十分会安慰人。她对自己的师兄这般熟悉,竟然胜过了……猛地,沈裕心里有些不自在,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不自在,忍不住烦躁起来。
这个刘姑娘哭起来也太恐怖了,这般瘦小的一个怎么这么能哭!沈裕恨恨地想,自己大概是被她哭得烦躁了,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沈老夫人同刘夫人听见外面的哭声,心下一惊,赶忙出来瞧瞧,却看见刘慧敏正在不远处哭得死去活来。
“敏儿呀!!”刘夫人惊呼一声,赶忙跑了过去,揽着了刘慧敏。吴似月见状松手,立在一旁,脸上隐隐透着担心。“我苦命的敏儿啊!!”刘夫人虽说不清楚情况,但见着自家侄女哭得这样伤心,想起她可怜的身世,不禁悲从中来。
沈老夫人见着刘夫人同刘姑娘的情形安定了,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静立一旁毫无声息的吴似月。带着几分好奇看过去,看清了那白衣女子的模样,忍不住流露出惊艳的神色。只是,这惊艳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后,转化为了惊讶。
“敢问这位姑娘姓名?”沈老夫人极力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一旁的沈裕发觉母亲有些不对劲,赶忙走过去搀扶住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静立一旁的吴似月,倒也好奇这个暴力女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吴似月一愣,被沈老夫人的表现弄得有些迷茫。见是寻常人问自己姓名,不是武林中人,就客气道,“我叫吴似月。”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的身子猛地绷劲,而沈裕竟然也是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
吴似月被这两个人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自己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不过,自从入了九华宫,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是真的要淡忘这个名字了……就连她的姓氏,从她的口中念出,也带着些陌生的气息。
“吴……姑娘,”沈老夫人的声音颤抖,再也掩盖不住了,“你可是洪武十年生人?”
吴似月面露惊奇神色,点点头,“夫人你……”
谁知,还没有问出面前的夫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出生年份的,就被老夫人一把托住双臂,“你父亲可是吴思远?”
“是……”吴似月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敢问夫人您是?”
“月儿呀!”沈老夫人忽然一把揽住面前的女子,“我是你芸姨呀!!”说完,竟哽咽着哭了起来。
芸姨……吴似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不清晰的童年画面都被拼合。
芸姨知道自己吃药怕苦,总是给自己带好吃的糖……
沈伯伯总是夸自己文静,比他家那闹腾的姑娘不知好上多少倍……
沈家有三个哥哥,大哥哥沈仁憨憨的,每次见着她都要嘱咐她好好吃饭;二哥哥沈裕会偷偷带自己出去玩,跟他在一起高兴啊,她最喜欢他了;三哥哥沈墨经常脸红,喜欢看书……
“芸姨……”吴似月心里一阵酸楚,这么多年以后,她竟然是在芸姨身上找到了家的归属感。她满怀希望的回来,发现自己一无所有,却还有一位长辈一直都在挂念着她。爹,娘,我们有一天是不是也能像这样重逢?
“你竟是小月儿……”沈裕愣愣的看着面前同母亲相拥而泣的女子,有两行清泪沾湿白玉般的脸庞,微红的眼圈,紧咬的红唇,让那个散发着寒气的女子变得如此惹人怜爱。一头乌发挽起,似是墨玉一般,垂下的发梢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清泪。她就连哭泣,也不肯软弱的发出声音。
“那等以后月儿头发黑黑长长的,可不可以嫁给裕哥哥做娘子?”桃树下,那个黄毛丫头睁着明亮的大眼,有些委屈的问他。
“好,你要是能变得好看,我就做你的相公。”那时的他觉得长大了的她一定会是极好看的,十分开心的预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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