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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与离一惊,脸色一变,急道:“身受重伤?他怎么受伤了,现在如何,可有性命之虞?”
药栏轻轻摇头,道:“他昏了数日,醒来后说是身有要事,不得不走,我极力劝阻,可他还是走了,我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不知他现在是死是活,药栏没有说这句话,她想着以他当日那么重的伤势,只怕……她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秦与离盯着药栏,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惋惜,不由心下一沉,他勉强一笑道:“多谢姑娘相告。”
秦与离沉默不语,眉头微蹙,暗自思量着,会有什么事让沈不孤连性命也不顾。莫非又是何修文在其中作祟?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暗恨,一双手在宽大的袍袖里攥的死紧。笑无忧伸手拍拍他的肩,轻声道:“吉人自有天相。”秦与离转头,对着他扯了扯嘴角。
误会冰释,莫珑儿道是有缘,唤来小二重新置了一桌酒菜,几人用过饭,药栏拗不过莫珑儿,只得由着她付账。
临歇息时,笑无忧唤住药栏,笼着手,歪头笑道:“今日那人唤作张文远,他老子挺有钱的,据说县太爷也得让他三分,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还是早些离开罢。”
药栏点头:“多谢提醒,只是我们姐弟还有事在身,一时也离不开,放心吧,我们自会小心,避着他也就是了。”
莫珑儿正要往后走,闻言折回来道:“姐姐可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左右我们也是闲着,姐姐若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她是家中独女,自小十分羡慕有兄弟姊妹的人,恰巧药栏颇得她的眼缘,因此对药栏十分亲热。
药栏心知仅凭姐弟二人找到师父,无异于大海捞针,略一思忖,遂将姐弟二人出山寻师的事说了一遍。
莫珑儿道:“姐姐只管放心,明日我们便分头去找。”
药栏眼露感激之色,淡静如她也不禁喜道:“如此再好不过,药栏在此多谢三位相助。”说着拉着石头便要拜,笑无忧忙不迭的跳开,秦与离默默地往边上移了移,莫珑儿忙抢前一步将她扶住,道:“姐姐切莫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无须挂心。”一时又说了几句,众人各自回房歇息不提。
是夜,万家客栈的一间客房内,林家众人团团围坐。林向远沉着脸不说话,手指在桌上轻叩有声。林向雷与林向阳对视一眼,小心地开口:“二哥,你叫我们来,是否是为了那个笑无忧?”
林向远面色阴晴不定,半响,道:“不错。”他环视三人,语气有些沉重:“向雷、向阳,你们今日应该注意到那笑无忧所使的身法了吧?”
二人点头,林向雷道:“他的轻功身法玄妙,假以时日,只怕远在我之上。”林衍惊讶的看着他,虽然他与笑无忧交过手,心知其轻功远非他能敌,可还是没想到三叔对其的评价有这么高。
林向远点头道:“不错。我观其身法,与传说中的归一步十分相似。三身六影九幻,归一步的三层境界,若笑无忧使得果真是归一步,大约也只是最粗浅的三身,不过它的厉害之处,你们想必可以想见。”
林向雷和林向阳神情凝重,林衍忍不住道:“二叔,就算归一步真有那么厉害,但以咱们林家的势力,难道还怕他不成?还是这其中另有曲折?”
林向远点头道:“不错,若只是那笑无忧一个人,任他有再高的武功,也不能不买我林家的面子,”他叹了口气,又道:“这还得从六十多年前,武林中的一段公案说起。”
“一百多年前,那时还是本朝建立之初,有一位武林高人,江湖人称做‘沧海客’的,武功当真是天下第一,他做了许多在当时颇为轰动的大事,风头一时无俩,无人敢轻撄其锋。这位‘沧海客’所使的身法,就是归一步。”
林衍倒吸一口气,没想到那貌不惊人的少年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林向远继续道:“‘沧海客’的功夫相传由异人所授,‘沧海客’身死之后,一身绝学尽皆失传。六十多年前,有一个少年人,身怀归一步绝技,结果受人觊觎,为数不少的势力暗中追查他的行踪,以得到归一步的功诀。其后不久,那少年人便从江湖上消失了,之后再也无人见有人施展归一步,没想到今日倒叫我们碰上了。”他不无感慨的叹了口气。
林衍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擒下那笑无忧,逼问出归一步的功诀?就算他武功再怎么强横,总也不会是二叔的敌手吧!”
林向远摇摇头,道:“衍儿,你终究是太嫩了啊!事情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既然归一步重现江湖,想来六十多年前的事不外两个结果,一是那少年人逃过了江湖各大势力的明追暗捕,二是当年其中一股势力得到了归一步法。”
“若是第一种情形,当年的少年人必定是武功高绝,或者背后有着更为庞大的势力,笑无忧既然能习得归一步,武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你们应该注意到了,他曾说衍儿的功夫太弱,衍儿在武林年轻一辈中,武功绝对能排在前几位,这只能说明,笑无忧的武功高出衍儿太多,也许他今日还只是牛刀小试,若果真如此,就是我出手,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拿下他。”
林向雷与林向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诧。林衍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不由缩了缩颈子。
林向远叹了口气,道:“若是第二种情形……你们想,能在各大势力的虎口中夺食的门派,会是易于之辈么?不管是智计还是武力,林家现在都不宜与之为敌,要知道,大哥无故失踪,林家现在群龙无首,最要紧的是要找到大哥,在此之前,为了大局,只能凡事忍耐些,唉……说到底,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啊!”
林向远说着长叹了一声,余下三人也是神色黯然。
林衍握了握拳头,神色坚定的道:“二叔放心,衍儿日后定以大局为重,绝不意气用事!”
林向远欣慰的点头道:“你能如此,再好不过。其实也不怨你,这归一步的陈年旧事,就是你三叔、四叔都不甚明了,这还是当年你爷爷在世时,与云家老爷子闲谈时无意中提起,我当时恰巧在场,那时年少,听得有趣就多嘴问了详细,否则怎会知道这许多。”
几人又说了一回话,自去安歇,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笑无忧等人用过早饭,兵分三路,药栏姐弟、笑无忧和秦与离、莫珑儿,各择了一个方向寻找。
药栏将其师药叟的形貌特征绘于纸上,秦与离和莫珑儿各执一纸,笑无忧则背着手跟在秦与离身后,东瞧西瞧,那情形不像在寻人,倒像在游山玩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笑无忧便觉百无聊赖,一双眼睛四下里乱瞧,这一瞧,还真叫他发现一处好去处。
笑无忧笑开了眼,拉了拉秦与离的衣袖,努了努嘴,秦与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斜对面一家高高的楼阁,雕梁饰栋,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其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状元楼”。
第十三章 夜探
更新时间2012114 12:00:00 字数:4285
秦与离不解的看着他,却见他笑嘻嘻的道:“小离儿,走了这许久你也该累了,小爷带你去喝茶可好?”
说着也不管秦与离同意与否,当先朝那楼阁走去。秦与离抿了抿唇,缓步其后。
百姓嗜茶之风已久,就是穷苦人家也会在家里备着几两粗茶,因而茶楼的生意格外的好。“状元楼”有三层,在一众一两层的屋舍中鹤立鸡群。一层是穷苦百姓饮茶之所,卖的是一文两文钱的粗茶;二层是家境相较殷实人家饮茶之所,能买得一些好茶喝,也能偶尔买些糕饼干果之类打打牙祭;三层则是达官贵人,或是富商巨贾才能去了,富丽堂皇自不在话下,此处略去不提。
笑无忧二人径自上了二楼,那说书的王铁嘴,正是在二楼说书。茶是上等的好茶,可惜笑无忧品不出什么味儿来,评书倒是听得甚是有趣,说的乃是一个高明的贼窃宝的故事。
这王铁嘴不愧“铁嘴”之名,语调抑扬顿挫,神情动作丰富多变,一回书叫他说得端的勾人心弦,叫人仿佛把一颗心悬在半空中,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只等他说完了,一颗心才落回实处,踏实了。
笑无忧斜斜靠在桌上,一手支颐,眼眸半闭半合,极是悠闲自在。秦与离看看窗外的日头,离晌午还早得很,他略显无奈的看看笑无忧,几次欲言又止。
一回评书说下来,说书人暂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茶润喉。一个才总角的小童拿着只小簸箩,行走于茶客之间讨赏。听书的人这才醒过神来,各自回味书中情景,有不舍离开的,又有觉得妙处急于与他人分享在高谈阔论的,还有唤来茶博士添水的,一时间楼中热闹非凡。
忽听一个粗嘎的声音道:“……那张公子昨日一回府,就昏死过去,张员外和张夫人那个急哟,马上使了人去请郎中。郎中也瞧不出毛病,只说怕是不中用了。张员外一听,可不得了,当时就下令把那郎中打出府去。要我说,郎中也挺难为的,说真话吧,人家员外不听,还挨了一顿打……”
“好好好,接着说接着说。那张公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张夫人都晕过去了,张员外一看不得了,赶紧的把那传家宝请了出来。众位,你们可知那传家宝是个什么物件?”那声音颇有些神秘,还带着些隐秘的兴奋和得意。秦与离循声看过去,却是一个鼠目獐眉的猥琐汉子,心下不喜,不由皱了皱眉。
那汉子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得意的清了清喉咙,拿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个珠子,宝珠!这珠子可不得了,能把人身上的毒都吸出来!张员外请出传家宝,本意是想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那张公子还真个是中了毒,那宝珠一靠近他就变黑了,张公子就醒了,开口就说饿了,把张员外喜得……要说那宝珠真是神奇,把张公子这么一个快到鬼门关的人都给拉了回来……”
就在此时,“啪”的一声脆响,王铁嘴歇息够了,又开始讲书,众人都住了嘴,齐齐听书。
笑无忧睁开半只眼,唤来茶博士添水,顺带打听了张府的所在。秦与离诧异的看着他,笑无忧嘴角弯弯,冲他挤了挤眼,笑嘻嘻的跳起来,道:“歇也歇够了,小离儿,前面走着,小爷领你寻人去也!”说着连蹦带跳的往楼梯走去。
秦与离与他相处这几月下来,对他的脾性也是略知一二,但凡他高兴时,就会上蹿下跳的不得安生,旁人在这时候就须特别的小心,要不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他的道。现在他又是这么,怕是又有人要遭殃了。
秦与离揉了揉额角,不去理他,丢下一块碎银,也下了楼。
晚间笑无忧拉住莫珑儿,附耳在她耳边嘀咕着什么。秦与离远远望了一眼,见莫珑儿的神情先是一惊,接着犹豫了一下,再是愤愤,最后却又带上了几分兴奋,他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那张府的什么宝珠,怕是保不住了。
是夜,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迅疾的掠出云来客栈,径向城南而去。
莫珑儿心里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去张府盗宝!
乍一听笑无忧这么跟她说时,她先是一惊,下意识拒绝。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不容她有一丝的歪念,且她生来便是含着金汤匙,怎么也不会沦落到兴起这么个念头。
笑无忧却道:“你以为那张家是什么好人家?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那张文远更是方圆百里的一霸,屈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凡几。眼下正是你为民除害之时,如若不然,你一身武艺要来何用!若你是贪生怕死,那便罢了,全当小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