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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珑儿冷哼一声,手中的银簪如灵蛇一般绕过秦与离,直奔笑无忧而去。
笑无忧嘻嘻一笑:“小珑儿,你若是喜欢小爷就直说嘛,做什么还**,小爷可是消受不起啊!”说着,伸手一探,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擒住了莫珑儿的手,往前一带。
莫珑儿虎口一麻,银簪不自觉掉落,整个人朝前扑去,倒真成**了。莫珑儿俏脸飞红,双足重重一踏,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去势,接着纤腰一扭,反手一掌拍向笑无忧。
笑无忧哈哈一笑,身子一矮,就地一滚,伸臂将犹自发愣的秦与离挟在肋下,身形闪电般蹿出后院。莫珑儿大喝一声:“恶贼休走!”追了出去。
秦与离此时方知自己被笑无忧当了一回挡箭牌,心底发凉,刚刚对笑无忧升起的好感荡然无存,不由冷哼一声。
笑无忧瞥他一眼,嘬口长啸,一道灰影电射而至,却是一匹瘦弱的灰马,正是小灰!
笑无忧挟着秦与离跃上马背,大笑道:“恶婆娘追来啦,小灰快跑啊!”那神情哪里有半分惊恐害怕,分明写满了兴奋!
秦与离冷眼觑着他,不发一言。
小灰轻嘶一声,却是不慌不忙的慢跑。眼见身后莫珑儿就要追上,小灰陡然加速,马蹄扬起的灰尘喷了莫珑儿一身一脸。
莫珑儿猝不及防下着了道,气得大叫。秦与离一眼瞥见,不由扶额,主人倒还罢了,竟然连马也这般胡来。
莫珑儿发了狠,脚下连点,身形若流星赶月,向着二人电射而去。小灰每每等到她将要追上时,猛然加速,将她抛在身后。
须知轻功虽然迅疾,却只能奏一时之功,非是内力雄厚之人,不能与马匹比拼耐力。莫珑儿轻身功夫只能说是一般,而小灰虽看起来瘦弱,实则是少有的神骏。
如此三番,莫珑儿人没追上,反倒吃了一嘴的灰尘。笑无忧在马背上得意地哈哈大笑,只恨得莫珑儿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秦与离则被颠地苦不堪言,头晕目眩的辨不清方向。
一追一逃间,三人一马先后出镇。青山镇坐落于群山中,三人一马出了镇子,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
追了大半个时辰,莫珑儿体力不支,先停了下来,一手扶着道旁的树,剧烈的喘息。笑无忧拍了拍小灰,又转回来,立在不远处朝着莫珑儿做鬼脸。
“你……你不要……得意,带本姑娘追上来,定要将你,大卸八块!”莫珑儿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指着他大叫。
笑无忧跳下马背,又扭屁股又扭腰,“来呀来呀,追上小爷算你有本事!”
莫珑儿大叫一声,向他扑去。
笑无忧怪叫一声,飞快地蹿上马背。秦与离本是趴在马背上,被他一撞,差点摔下去,亏得笑无忧及时拎住了他的衣领,才没跌下去,惊出一身冷汗来。
天渐过午,莫珑儿口干舌燥,饥疲交加,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瘫在地上,任凭笑无忧如何挑衅撩拨都不应,只顾大口喘气。
笑无忧走到她跟前,奇道:“你怎么不追了?”
莫珑儿抬起头,大眼睛盈满泪珠,“你……你欺负我!”
笑无忧惊咦一声,蹲下身凑到她跟前:“怎么哭了,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莫珑儿扁扁嘴,眼泪流得更欢实,索性大哭起来:“哇……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哇,我爹不要我了……呜,没人要我了……你还欺负我……”
笑无忧慌了神,他自小同老头隐居在无忧谷,连人都没见到过几个,哪里见到过这阵仗。他手足无措的蹲着,笨拙的去拍莫珑儿的头。
秦与离本已被这一段的狂奔折腾去了半条命,此刻缓过劲来,好笑的看着笑无忧笨拙的安慰莫珑儿。
“好了好了,都是小爷的错,小爷不该欺负你,行了吧?”笑无忧觉得自己也快哭了。“……没人不要你,小珑儿这么美丽可爱怎么会没人要呢?……谁敢不要你小爷就毒死他,你爹不要你就去毒死你爹,你别哭了小姑奶奶……”
秦与离差点喷出来,这算哪门子安慰?
莫珑儿一听哭得更大声,“那,那是,我爹,你不要,不要毒死他……”
笑无忧忙道:“好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不毒你爹……那你别哭了,你不哭了小爷就不毒他。”
“我,我饿了……”莫珑儿抽噎着,小声道。
笑无忧一听,往怀里摸去。掏出一堆瓶瓶罐罐。他煞有介事的指着问:“你要吃哪一个?”
莫珑儿眨眨红肿的眼睛,“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是化骨丹,这是天一水,这千日香,凝肌丹……”笑无忧林林总总说了十几个药名,莫珑儿听得有些发晕。她拿起一个小瓶,“宁不悔?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秦与离冷笑一声,凉凉的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身上除了毒药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莫珑儿狐疑的盯着笑无忧。
笑无忧一本正经的点头。“你……”莫珑儿扁着嘴又要哭。
笑无忧只觉得头大如斗,他泄气的收拾好地上的瓶瓶罐罐,一眼瞥见秦与离坐在马背上抿着嘴笑,不由一瞪眼,走过去将他拎下来,指着莫珑儿命令道:“你来!”
秦与离将将站稳,闻言摇头道:“我可没有办法。”
笑无忧又是一瞪眼,正待发作,却见秦与离瞟他一眼,缓缓道:“你去捉只随便什么野物来,杀了剥了烤了,送到她面前,不就结了?”
笑无忧一听,有理,折身便往林子走去。
秦与离看着笑无忧的背影没入林中,自顾自拣了处稍稍干净的地方坐下,低头拨弄身边的草茎。
莫珑儿的哭声犹自不绝于耳,他皱了皱眉,沉声道:“他走了,别哭了。”声音戛然而止。若是被笑无忧瞧见这情景,定会跳脚大骂。
莫珑儿胡乱用衣袖擦擦眼泪,端正坐好,夹着浓浓的鼻音问道:“喂,你们是什么人?”
秦与离头也不抬,声音淡然:“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不是一路。”
莫珑儿一听来了兴趣:“那你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秦与离淡淡道:“我是半死不活的人,他是什么人我不知道。”
“骗人。”莫珑儿撇嘴。
“随你信不信。”秦与离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莫珑儿一怔,想起在客栈时看到的他的情形,不由信了几分。“对不住。”她低声道。
秦与离抬头看她,莫珑儿的脸烧了起来,“我,我划了你一刀……在客栈里……”她慌忙道,“我……对不住!”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秦与离自然看到了,只是他没想到,竟然眼前这个少女也有份。他忽然想起他是赤着身子泡在药桶中的,也就是说……
他突觉尴尬起来,俊脸微红,轻咳了一声,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拨弄草茎。
莫珑儿见他低着头闷不吭声,误以为他在生气,心下一急,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是他让我划的,我,我不想的,可是他说,我不划,就不帮我结房钱……”
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莫珑儿俏脸涨得通红,耷拉着头,“你……要打要骂,随你吧!”
第六章 出庄
更新时间20121028 20:12:07 字数:3850
秦与离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他被人拿刀划得满手臂伤痕,怎么现在满脸委屈的人反而是罪魁祸首之一?
莫珑儿见他许久不说话,误以为他不肯原谅,不由有些恼怒:“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本姑娘都说任你打任你骂了,你还想怎么样?”
秦与离摇摇头,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莫珑儿着了恼,怒道:“你莫要不识好歹,本姑娘自小到大,还从未如此给人做小伏低过,本姑娘给你道歉那是给你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就敢这么摆脸子!惹急了我,你就是天王老子本姑娘也不管!”
秦与离见她骄纵刁蛮,无理取闹,心生不愉,冷冷道:“你做小伏低,干我何事,莫非是我逼你的不成?你若是不曾作了亏心事,又何至于向我做小伏低?岂不闻,人必先自轻自贱,然后人才能贱之。我好心不与你计较,是你自己非要缠磨着——可见这是有理的。此外奉劝你一句,莫要总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旁人也是爹生娘养的,又不是你家下人,做什么要万事都听命于你?”
“你……”莫珑儿没料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大通话来,且句句带着指责,她自小到大,连一句重话也未曾听过,如何受得了这个气,偏她又无从反驳,不由咬住了下唇,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
秦与离却又凉凉的道:“受了气就知道哭,要么就是告诉你爹——啊呀,好一副千金作派!且先不论谁对谁错,光只这幅模样就叫人生厌,平白浪费了一副好皮相,我若是你,恨不能马上死了才好,亏得你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莫珑儿眼泪在眼眶边打转,却怎么也不敢真哭出来。她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秦与离,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秦与离也知道自己说得过火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就像是被什么逼着,不得不说,他心里焦躁得很。
近日的逃亡令他惶惶,得知性命或许就在旦夕之间时,即使他表现得不同常人的镇定,但对死亡的恐惧和生的留恋,令他差点崩溃。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失去生命,不甘心命运对他如此不公,这一切就像汹涌的洪涛冲破了大坝,多年压积在心里的怨愤,一旦找到出口就叫嚣着冲了出来,纵使他明白眼前的少女只不过是被他迁怒。
他心里明白,他不仅仅是说莫珑儿,更多的则是在影射自己,其实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除了使唤下人,他又会做些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倒还罢了,他身无分文,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捏着——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他痛恨自己的无能。
秦与离不禁生出些自厌来。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对不住,我说话重了,你莫往心里去。”
莫珑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忙撇过头去,硬邦邦的道:“本姑娘才不稀罕。”语音里犹带着一丝鼻音。
二人相对无言时,只听树枝稀里哗啦一阵响,却是笑无忧倒提着一只野山鸡,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洋洋得意的道:“小爷出马,一个顶俩,瞧瞧这山鸡,又大又肥!”他倒是没发现二人有什么不对劲。
只见他生了火,褪了鸡毛,剖了鸡腹,穿在树枝上,好一阵忙活,末了又把身上兜着揣着的瓶瓶罐罐一溜儿摆在地上。
莫珑儿不由好奇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笑无忧自顾自忙活,头也不抬的答:“调味。”
“用这些……毒药?调味?”莫珑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笑无忧对她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没停。他拿起一个小瓶,两手不得空闲,用嘴咬开瓶塞,瓶身一倾就要往山鸡身上倒,秦与离扑过来一把抢过,怒斥:“你在做什么?”
笑无忧眨眼,“调味啊。”
秦与离不怒反笑:“你要寻死尽可自己去,莫要带累我们!”
笑无忧不解的道:“这话从何说起?小爷自小吃这些长大,怎的就成了寻死了?”
秦与离皱眉:“这些是没毒的?”
笑无忧白了他一眼:“废话!自然是有毒的。”
“那你还说是吃着这些……长大的!”莫珑儿惊呼。
笑无忧皱眉,“有毒怎么了,小爷吃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秦与离与莫珑儿对视一眼,内心极度震惊,世上竟有如此人物,竟然以毒为食,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莫珑儿叉腰瞪眼,蛮横的道:“本姑娘不管,你爱吃你自己吃去,反正不能往这山鸡上抹!”
笑无忧瞪眼叫道:“无盐无酱无醋,这如何入口?”
莫珑儿挑眉,“你有这些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