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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珑儿叉腰瞪眼,蛮横的道:“本姑娘不管,你爱吃你自己吃去,反正不能往这山鸡上抹!”
笑无忧瞪眼叫道:“无盐无酱无醋,这如何入口?”
莫珑儿挑眉,“你有这些东西?”
笑无忧笑嘻嘻的举起化石散,“盐。”又一一指着几个小瓶道:“醋,酱,辛料……”末了又举着一个小壶得意地笑道:“三千醉,小爷好容易才配出来的,比之陈年佳酿亦不遑多让,就是少了点,只能喝几口解解馋。”他说着遗憾的咂咂嘴。
莫珑儿脸色发青,“够了!”
笑无忧撇了撇嘴,却还是放下了他的那些宝贝,最终也没能派上用场。
笑无忧拿手撕了块鸡肉,放在嘴里没滋没味的嚼着。小灰走到他跟前,拿大脑袋拱了拱他,又用嘴扯他的衣服。
笑无忧腾出手拍拍它,自怀里摸出一个小瓶,直接将里面的药倒进它的嘴里,小灰晃了晃大脑袋,显得颇为满意。
秦与离与莫珑儿再次目瞪口呆。人倒还罢了,竟然连马也是一个德性,该说不愧是笑无忧养的马么?
时间倒回七月十六,何修文四十大寿的第二天。
秦与离的失踪并未在四绝山庄引起大骚动。
一来,他自小体弱多病,一直居于竹园之内养病,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自然也有去探望的,却每每被何修文以他体弱须静养为由,挡在了门外,久而久之,也就门前冷落鞍马稀了。庄中的元老们倒是因着秦肃霜的缘故还记得他,其他小辈除了沈不孤之外,十个倒有九个不认识他,只模糊听过他这么号人。
二来,何修文已掌了将近二十年的权,早已深入人心。山庄主事的不是他,也就不与旁人的利益挂钩,想得好处的自然就不会从他身上下手——人往高处走,这世道就是如此。这么一来,也就不会有人想到要见他了。唯一知情的沈不孤,又是同谋,自然不可能到处嚷嚷。
三来,他挑选的时机好。七月十五是何修文的生辰,四绝山庄大办寿宴,江湖各路人物都来捧场,热闹非凡。人一多,自然可钻的空子也就多了。当晚的何修文作为寿星喝的醉醺醺的,不会有精力探查他的动向,当然,常年居于竹园的秦与离也让他放下了戒心。山庄的守卫因着人多,较之往日,有了些许漏洞,再加上沈不孤提供的路线图,秦与离得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山庄。
秦与离失踪的消息直到第二天近午时分才报给了何修文。
何修文彼时正从宿醉的痛苦中缓过来,上了些年纪的人总不可能如年轻时一般肆意了。
他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端起茶盏,却又不喝,只是看着,“你说,你是今早发现的,为何现在才来报?”
一旁侍立的书颜忙道:“婢子晨起时来过了,只是回说庄主还未起身,婢子不敢惊扰。”
何修文嗯了一声,把玩着手里精致的茶盏,道:“你昨夜身在何处,为何今早才发现?”
书颜忙道:“庄主有所不知,少爷有日子不让我们近身服侍了——说是年纪长了不方便,婢子每晚与书容另住一间屋子——这也是庄主允了的。昨日庄主大寿,婢子不知怎么头有些痛,少爷见了就让婢子早些歇着,婢子想着还有书容,就……婢子失职,请庄主降罪!”她说着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何修文恍如未见,淡淡的道:“书容,你怎么说?”
书容敛眉顺目道:“与书颜一般无二。昨晚书容走后没多久,婢子一直在少爷身边伺候,少爷看了一会儿书,后来不知怎么婢子就睡着了,直到今早书颜才把婢子唤醒。”
何修文皱眉,放下茶盏,盯着二人,却不发话,书颜伏在地上不敢做声,书容只觉那目光犹如钢针扎在身上,不一会儿冷汗就冒了出来。好半响,何修文慢条斯理的道:“你们说的是否属实,我自有办法辨明,若是瞒了什么,趁早说了,否则……”他轻叹了口气,“少不得要让你们知晓我的手段了。”
书容静默无声,书颜抬起头来,颤着声道:“庄主……”她动了动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何修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本想留你一命,奈何……这么也好,绝了后患,省得记挂。”何修文自言自语。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去把不孤找来。”
天杳峰,明德堂。
沈不孤低头垂手立于堂上,声音透着恭谨:“不知庄主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何修文盯着他,声音透出一股威严:“离儿失踪了,你可知晓此事?”
沈不孤愈加恭谨:“是,弟子已听书颜说起。”
何修文放缓了神色,道:“不孤,离儿素来与你要好,他失踪前与往日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沈不孤道:“回庄主,弟子未曾发现。”
何修文揉了揉眉心,满脸疲累:“眼下一点线索也没有……我真是担心离儿的安危。不孤,师叔想托你一件事。“
沈不孤忙道:“庄主但有任何吩咐,弟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何修文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道:“不愧是你师父的好弟子,师叔的好侄儿,有你这句话,师叔就放心了。”
他神情严肃起来,道:“不孤,离儿是在庄内失踪的,若是传了出去,堂堂四绝山庄竟然被人随意进出,还掳走了少主,届时山庄的颜面将荡然无存。人人都道四绝山庄乃是天下第一庄,又有谁知道背地里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觊觎,恨不能山庄门户衰微,等着落井下石!”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此事势必不能声张,只能悄悄派人去寻。小辈中,你的武艺最是出众,处事也稳重,更何况,离儿素来与你要好,有你去寻人,师叔也放心些。”
他看着沈不孤,沈不孤忙道:“弟子即刻出庄,不寻回少主,誓不回庄!”
何修文点点头,又严肃的道:“你寻到人之后,切不可擅自行动,既然能从庄内把人带走,凭你的武艺定不会是其对手。你不要声张,先回山庄,我再做打算。你万事小心,切记不可以身犯险!”
沈不孤道:“弟子省得。”
何修文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即刻便启程吧,齐师弟那里我会替你知会一声。”说着命人拿出一个包袱,亲手交与沈不孤。
沈不孤接了,又行了一礼,出去了。何修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温文尔雅的脸上竟显出几分狰狞来。
秦与离并未说明他会去往何处,原是说好寻到落脚之处就想法子知会沈不孤的,因此此时沈不孤就是想要寻人也是寻不到。
沈不孤自然明白秦与离再不会回到四绝山庄。不过既然出了庄,难得不受师父管制,他也乐得逍遥,索性一路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第七章 药栏
更新时间20121029 11:43:31 字数:3963
无巧不巧,二人走的是一条道,只是秦与离体弱,赶不了路,加之在途中生出许多事,又在青山镇逗留了多日,因而沈不孤反而赶到前边去了。
东南的山大体都不高,却胜在多,城镇亦多隐于群山之间。沈不孤一路行来,十日中到有七八日是在山林中度过。
这日一早,他在小镇上用过早饭,出了小镇,径自往山道行去。
虽已是初秋,树木仍然葱茂,鸟儿在林间婉转啼鸣,更衬得山道寂静。
沈不孤一路欣赏这沿途的风景,渐渐深入山林,走得久了,觉得有些热,遂脱了外衫拿在手上,继续前行。
突然,“嗤”的一声,有利物破空之音,直奔他的后脑。练武之人何其警觉,沈不孤足下一蹬,身形拔高丈余,手中长衫一抖,卷向来袭之物。
四绝山庄乃是武林第一大门派,武功自然不容人小觑,沈不孤天分颇高,其师沈齐又对他要求十分严格,稳扎稳打的练了十多年的功夫,这一卷自然非同小可。
沈不孤卷落来袭之物,不及松一口气,眼风里瞥见下方一道黑影暴起,手里明晃晃的一把长剑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袭来。沈不孤身在半空,身子无处借力,已成下落之势,倒像是自己往剑尖上送一般。
沈不孤轻喝一声,长衫再抖,双足连踢,身形翻转,长衫兜头兜脸往来人头脸罩去。来人冷哼一声,“嗤啦”几声,完好的长衫霎时成了破布条片。沈不孤借此机会翻身落地,长剑铿然出鞘,扶风剑法展开,招招直逼来袭之人要害。
来人怪笑一声,声音尖利:“来得好!且让你瞧瞧我的扶风剑法!”语音未竟,不进反退,一招“狂风卷浪”当头向沈不孤卷来。剑光闪烁,竟比沈不孤使出的招式凌厉几倍!沈不孤大吃一惊,使出一招“弱柳扶风”勉强避开。
他又惊又怒,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我山庄绝学?”
来人剑如狂风,逼得沈不孤连连后退,桀桀怪笑:“什么四绝山庄年轻一辈的高手,不过尔尔!”
沈不孤心念电转,一个名字倏然划过脑海,“何修文!”他咬牙挤出三个字。
“小子还不笨!”来人阴阴一笑,剑招愈发凌厉,沈不孤左支右绌,咬牙苦撑。他功夫扎实,却苦于实战经验不多,且来人内力雄浑,远非他所能敌。
如此不过十招,沈不孤身上已是剑痕累累,鲜血染透青衫,出招愈发迟缓。来人似是不希望他死的太快,手里剑势缓了下来,就如猫逗引老鼠一般,只不停地令他受创,却不立下杀手。
沈不孤恨得咬碎一口钢牙,却无可奈何,心里暗道苦也,莫非今日要丧命于此?正想着,不防来人冷笑一声,长剑一递,沈不孤只觉胸口一凉,身体一顿,还来不及思考,来人飞快的回剑入鞘,又是一掌重重的拍向他的胸口。
沈不孤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棵大树上,又重重的跌落在地,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的伤口更是血如泉涌,不一会儿就流了一大滩,甚是恕�
沈不孤低咳一声,有些喘不过来气,他的意识渐渐模糊,隐约间似乎听到人声,下一刻,他头一歪,堕入黑暗中。
许老才是山里的猎户。他今年已是不惑之年,年前妻子因病过世,遗下一个未及弱冠的儿子许有礼。父子俩相依为命,每日里靠打猎换些银钱度日。
这日一早,父子俩又早早的进了山。检视了一番前几日布设下的陷阱,得了一只兔子,许有礼耳朵尖,听见一阵响动,他兴奋地告诉许老才,父子俩悄悄摸了过去。
待走到近前,却又没了声息。地面上有新折断的枝叶,也有打斗的痕迹,父子俩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探去。许有礼到底年轻,眼尖的看到一颗老树下露出一角青衣。绕过去一看,却是一个人躺在树下,身上衣衫已被鲜血染透。
许有礼骇了一跳,忙唤来自己的老爹。许老才过来也骇了一跳,看了看地上的沈不孤,叹口气道:“这娃娃怕是不中用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蹲下身来,探了探沈不孤的鼻息,已是气若游丝了。许老才忙对儿子道:“还有救!你快去请药神来,赶快!回头再叫几个人来帮忙,快去!”许有礼听了拔腿就跑。
许老才看看沈不孤仍不住涌血的前胸,麻利的脱下自己打满补丁的外衫,使力撕成几条布条,狠狠地在沈不孤身上绕了几圈,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又将布条染透。
他不住焦急的往山道张望,尽管他知道药神断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正焦急万分时,一道柔婉的声音响起,“许大叔,您在这儿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许老才一听声音大喜过望,急急转过身来道:“仙子救命,这小哥受了重伤,性命忧急!”
一道青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