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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也都无所谓了,做为一个现代新女性,对于这么点儿小事,不小心嘴碰了嘴,也不会太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在这种怒急攻心的状态下发生的。
她冷笑一声道:“你别把我作傻子,谁晓得你说得是真是假,根本也没有第三个人看到,更何况就算我咬了你的嘴,占便宜的也是你,你叫个什么,你有清白么,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个不想着三妻四妾,左拥右抱,讲什么清白不清白!”
她虽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听到他嗤的一笑,含讽带刺,就听他不紧不慢地道:“在下可从来没想过什么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有了苏姑娘,便别无所求了!”
苏苏听得齿冷,想不到古代男人脸皮这样厚,也是,不管在哪个时代,男人调戏女人,也不过就这两下子,最后的手段便是霸王硬上弓。一想到这种可能,她急得跳脚,什么画,什么鞋子也顾不上了,直往后退了数十步方才站稳了,尽量装着镇定地道:“我,我懒得同你缠下去,鞋子你留着吧,画我也不要了!”说着转身拔脚就要跑,不想他总是看穿她的意图,更是快她一步的把她捞进了怀里。
“你急什么呢,瞧这夜朗星稀的夜晚,不正适合花前月下么!”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苏苏一壁挣扎一壁骂,奈何她身体单薄,哪能是人家对手,只好任人家对她上下其手。她再现代,再开化,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终于被吓得软了身体,嘤嘤哭起来。
他这才讪讪放了手,蹲下身子,拿了鞋往她脚上套,一壁哄道:“你哭得什么,我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哪想到原来你这样不经逗!”
“有人这样开玩笑嘛,再者说,我同你也不熟!”苏苏听他这样说,才放了些心,任他给自己穿鞋子。他那指尖上一点热,触到她凉的脚,不由自主,她的脸跟着热起来,热得像是要烧起一团火。她拿自己凉的手捂住脸,一步跳开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我跟踪姓段的,又有什么意图?”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他站起身来,离她有半米的距离,在黑暗里是模糊的一个影子,隐约能分辩出来脸上表情。她才注意到,他竟然这样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去,虽然是纤瘦的身形,然而即使只那样站在她面前,不言不动,也让她有一种压迫感。她向后又退了一步:“那么,何妨说来听听!”
他变戏法儿似地变出来一把折扇,或者这扇子原本是在袖里的,黑暗里她不曾注意到他如何取了出来罢了。他把折扇一展,看不清那上面花样,然而也能分辨出那一种雪白,千山覆雪,想这纸定然也是万般金贵的。
她不知道他有何用意,大半夜里头,要表现潇洒也不用来这套,这里连个灯也没有。更何况她也不稀罕看他。
他却把扇子递过来,意思让她瞧瞧,她不知道他又搞什么鬼,犹豫着要不要接,他也看出来她这个意思,死活把扇子塞进她手里,讥诮道:“怎么,你还怕我在这扇子上下毒不成,那种下三烂的手段,在下也不屑使!”
苏苏在心里腹绯,骂他还不如下三烂,只会占姑娘便宜的臭流氓。
骂规骂,还是忍不住把扇子凑在眼前细细打量,然而夜实在是深,任她如何睁大了眼睛,瞪得眼睛都疼起来,依旧是分辩不出那上头到底是一幅什么画,只是几团墨影子罢了。
他突然拉她到树底下,伸手点起了挂在树杆上的一只灯笼,昏昏黄黄的光洒下来,倒像是下了一场金雨,有飞尘跳跃飞舞,细碎的金的光焰。
她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早有准备,在这里挂了一只灯笼。抬了头深深看他一眼,依旧是过于浓艳的脸,即使只是微微一笑,也带着一股邪气,让人不敢多看,怕看得久了,就要难以自拔。
苏苏的心跳了两跳,慌忙低下头去,掩示自己的失态,接着去看那扇面。
那扇面上原来竟是画的一个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一个姿态,然而怎么看美人的脸,都是自己极熟悉的,是表妹卓凤仪的一张脸。
她暗骂他无耻,原来连卓凤仪也一早被他给盯上了,恨地把扇子丢过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面的人,你可识得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你想把她怎么样?”
“我倒没想把她怎么样,”他笑着把扇子收进袖里,万分宝贵的样子,“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她心里震了一震,却装做若无其事:“受什么人之托,又是托你做什么事?”
他兴味儿地瞧了她一眼,很挑逗的一个眼神,拿手摸着额头,是个思索的意思:“哎,我倒忘了呢!”
苏苏气得半天发不出一点儿声来。
、022春梦无痕
男子到底什么也不曾说,姓名始终也没有留下,末了只留了一个意味儿莫测的笑,对苏苏挥一挥手,从树上取下灯笼自走了。
苏苏气得没有话说,待那一抹灯笼的光只剩了微微的一点星芒,她才想起来要问关于段景飞的事,自己是不是还要按照他的要求监视着。
然而他已走得太远了,她追他不上,自然也没打算追过去,他不肯把画还给她,也许意思已昭然若揭了,何苦再去讨这个没趣儿。
她还是想办法留住姓段的与卓凤仪是正经。
如果实在留不下他们,那么,只好暗地里偷偷跟踪。
然而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没有把握做得滴水不漏,使姓段的不发现她。
树影子里扑腾腾冲出一只鸟,“哇”的一声尖叫,真正惊心动魄。苏苏觉得自己的魂被它吓掉了一半,狠缩了缩身体。
她在这里实在耽搁了太长时间,呛呛大约早急了。想到这个,再不迟疑,抑止着心里对黑暗的恐怖,拔腿往镇子跑。
身后像是有重重叠叠的脚步声追着她,像是千军万马。然而回头瞧,身后静静的夜色伸延,没有半丝声息,她又跑起来,身后便又是千军万马的脚步,莫非是阴兵鬼卒!
她的心狠跳了两跳!
分明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幻觉,是胡思乱想!
然而越是知道,越是止不住害怕。
眼看着镇子上那缠绵的光已是愈近了,却是斜刺里突然扑上来一团黑影子,她还没有看清是个什么东西,肩膀已被挟住,像是一只手。
她不能确定。
心里猛然一悸,她不欲停下脚步,只要赶紧跑到镇子里,管他挟住自己肩的是个什么牛鬼蛇神呢,她只要摆脱它!然而那东西偏不如她的意,她才一使劲儿,对方微微一捏,她的肩膀便传来一阵粉碎般的疼痛,这疼痛使她叫了出来。
一只凉的手陡然捂住了她的嘴,她终于能确定这是一只人的手。
心里稍安,只要是人,都还好商量!
那人开口道:“你叫什么,我总不会吃了你!”分明是段景飞的声音。
她简直恨死了他,这样子吓人,不知道会把人给吓死么!
然而心里又存了几分庆幸,幸好是他,若然是心怀不良之徒,她功夫又不行,怎么是人家对手,到时可要如何是好。
这念头一转,她终于平静了许多,扒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无声无息的,我被你吓死了,而且你下手那样重,”她说着拿手去揉被他捏痛的肩膀,“人家可是个娇嫩的女孩子!”
段景飞不置可否地轻笑了声,黑暗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能想象出,他定然是一脸的讥诮。她也懒得去理会这些,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大小姐无故失踪,你那小丫头与凤仪都急得要死,我能不出来找你么?”
苏苏想总算呛呛和卓凤仪还有些人心,心情好了些许,声音也就软了:“那咱们赶紧回去,我正饿呢,你这样辛苦出来找我,回去请你宵夜!”
段景飞敬谢不敏地道:“回去是正经,其他的,在下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大小姐能消停两日——”顿了顿却又摇头笑起来,“不过咱们明个就要走了,到也不在乎此,随你去折腾吧!”
他说完当先要走,不想苏苏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我根本也没要嫁你的意思,你与凤仪的事,我也不反对,如此,你也便不用带着她私奔了吧?”
段景飞被她拽着,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大步地往前走,却不作声,没有要回答她问题的意思。苏苏也只好讪讪放手,在后面死转脑筋,确是实在想不出来挽留对方的法子,原本她与他也不熟,至少还没有熟到彼此交心的地步。
然而他这沉默,到底让她有些恼火,哪怕他是敷衍呢,至少不要这样沉默。
这让她觉得格外没有脸。
气愤终于战胜了理智,她冲上去,抬了脚要狠力踢他,以解她心里这怨恨。
然而段景飞耳目何其灵聪,轻轻把腿一侧,她便踢了个空,趔趄着险些摔在了地上。
镇子已够近了,近到灯光星星点点地渗过来,把他们彼此的脸映在了对方的眼睛里。
她看到他脸上意味不明的一个浅笑。
“苏大小姐是不是管得也恁宽了些,私奔不私奔,是我与凤仪的事!”
苏苏无论是从气势上还是从体型上,都天然矮了他一头,只好撒泼地把腰一掐,大声道:“若是你与别人私奔,当然也不关我什么事,然而凤仪是我的表妹,是亲亲的亲姨母的表妹,我能看到她走向绝路么!”
段景飞扬了扬眉头:“说得真好听!”苏苏气鼓着腮,才要给自己辩解说“非是说得好听,我就是要做给你看”,却是不等她这话出口,他又接下去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与你的婚约才决定与凤仪私奔的么?”
苏苏被他问地一怔:“难道不是?”
他眼睛里爬上些许笑意:“苏小姐忒高看自己了,我并非为此才欲与凤仪私奔,这次你可放心了吧,不用为了那莫须有的理由,让自己觉得内疚了。”
苏苏只听了他那句“并非为此”,后面的话全没进耳朵,她脑子有些乱,想不通如果这样大的阻碍都不是问题,那到底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要使他们非要私奔不可。不由好奇追问:“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你非要与凤仪私奔?”停了停,又怕自己这话太过有干预他私生活的嫌疑,又加了一句,“你要知道,一旦这事传了出去,你也便罢了,到底是个男人,可是凤仪可怎么得了,将来她还要做人不要!”
段景飞深深看了她一眼,末后把头一别,冷哼道:“这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的事便好了!”
苏苏被他说得难堪,下不来台,对方也不肯给她个台阶下,原本她是没立场再追问下去,可是这时候一堵气,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你要是不说明白了,姓段的,你别想带走凤仪,我这就把你们的事,告诉姨母姨丈,看你到时怎么办!”
段景飞的剑突然出鞘,苏苏就觉得眼前寒光一抹,脖子上便搁上了一迹凉,至于这剑是如何出鞘的,她根本也没有看清楚,他太快了,所料不及的快。他把剑往她颈上压了压,她自然乖乖闭了嘴,怕再激怒了她,他真会对她下杀手,江湖人,不一向是心黑手辣么,他们从来不理什么朝廷,什么律法,那些在他们全是狗屁。
苏苏觉得自己现在也像是一个屁。
她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咬着银白的牙齿,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迸出来,像是来是幽冥的阴风:“我警告你,我的事,你不要管,后果不是你能负得起的!”
苏苏一股屁坐在了地上,疼也顾不得,只看着他,像看着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对方却轻飘飘收了剑,再不看她一眼,径自走进镇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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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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