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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杂着一种凄厉,直欲剜进人的心里。白彬胆量再大,也经不起这般骇,顾不得郦圣天就在山上,大叫道:“谁?是谁?谁在装神弄鬼吓你白爷爷?我可不怕你,快出来!”
那声音又道:“我——死——得——好——惨——啊——,白——彬——”尖厉如刀,游荡于满山之间,忽左忽右,摸不清方向。白彬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抖出那条鲜红如血、浸淫江湖多年的绳索,鼓勇道:“我这条叫作鬼索,专杀鬼魂,有种你出来,白爷爷杀你个魂飞魄散,教你永世不得超生!”
忽尔一阵大雾掩过来,周围的景物愈加模糊不清。雾中一条白色人影隐隐约约,似要走将出来。白彬终于找到目标,退了几步,枪口紧紧对着来物。那人影慢悠悠地从雾内露出,白衣白裤,双脚悬空,竟是真如鬼魂般飘荡着,不沾地面。白彬手足发软,身子不由筛起糠来,抬头看它面目,一颗心砰地蹦到喉头,失声道:“秦……秦奉天,老秦!”
秦奉天脸色煞白煞白的,桀桀怪笑道:“是——我——啊——,兄——弟——,我——在——下——面——好——寂——寞——,你——下——来——陪——陪——我——吧——!”白彬一屁股跌坐在地,颤声道:“不……不要。好兄弟,杀你的人又不是我,你找我……找我也没用啊。是坂田户……不,是龙一郎放火烧你。可是他已经死了。你……你找他的鬼魂去,或者郦圣天!归根结底是郦圣天那混……混蛋害的你。我……我也正要找他为你报仇呢。他就在这山上!”秦奉天道:“烧——死——?对——,我——就——是——被——烧——死——的——,就——像——这——样——”说着一双无神的白眼朝上翻起,全身冒烟,衣服转为炭黑色,一块一块地掉下来,皮肤嗞嗞地响,焦卷变形,还往外冒油,就像有一股无形之火正在烧他一般,越烧越黑,若干地方的肉都外翻出来,渐渐完全化作一具焦尸模样。白彬目眦欲裂,扭头不敢再看,颤缩成一团,道:“不……不关我事啊,你快走吧,求求你,你快走吧,去找郦圣天啊!”
那具焦尸张着已没了嘴唇的嘴巴道:“我——不——找——郦——圣——天——,我——就——喜——欢——找——你——!”身子落地,双手张在胸前,直挺挺地叉将过来。白彬向后缩了缩,被石块挡住,眼见那焦尸一步步逼近,又黑又烂的牙齿发出喀喀之声,惊恐喊道:“不,不要!”抬手砰的一枪。子弹穿过焦尸,焦尸忽然迸散,三两下消失于无形。
白彬呼呼喘息,冷汗淋漓,软歪歪的刚爬起来要逃离这鬼地方,突觉肩头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急忙扭身回头。只回了半个头便见背后一个青面獠牙、头上生角的怪物正凑近来,口中浓浓的腥臭味已扑到面上。白彬大叫一声,开枪猛射。那怪物痛得吱吱乱喊,摇摇晃晃,欲倒不倒。白彬手指不停地扣,将满匣子弹尽数射入它体内,打空了还在扣。那怪物咧开血盆大口,仰天大吼了一声,声震遍林,回音嗡嗡,随即轰地倒下。
白彬不敢再稍有停留,飞步下山,奔得正急,前方路旁哗喇一响,走出一个面孔扭曲,右眼球吊在嘴边的人来。白彬吓得魂飞天外,疾忙刹步。但听周围的树丛异响四起,沙沙沙,沙沙沙,树丛拨处,走出一个个怪物。有的牛头马面,有的人头蛇身,有的全身毛绒绒,有的没手没脚没头,有的胸腹血淋淋地剖开,心肝肠子露在外面晃荡,有的长着蚂蝗嘴,一张一合,如欲吞人吸血……白彬骇极生勇,抖起“鬼索”,照最近那鬼勒去。那鬼脑袋飞起,血液喷洒到他身上,腥味扑鼻。他杀心大盛,“鬼索”旋空搅风,树枝、草叶、鬼手、鬼足不住乱飞乱掉,怪物很快倒了一片,五颜六色的液体溅上身来,稠稠粘粘的。杀着杀着,忽然全身发痒,体内似有物蠕蠕而动,须臾沾上液体的地方竟然生出一条条肉丝,如同长长的蛔虫,摇舞卷伸,越长越长,像藤一样沿四肢头部卷生。白彬恐惧到了极点,已经顾不上周围的鬼怪,伸手抓住满身触丝拼命拉扯。然而肉丝生长的速度极快,一断即长,转眼连脑袋都被缠绕包裹住,眼前暗黑,气透不出,呼不进,到了这等地步,他的精神已经崩溃,满脑袋想的便是如何去掉头上的触丝,当即鬼索一抖,径往自己脖子套下,连肉丝带颈紧紧勒住,心道:“叫你还长,叫你还长!”
勒不多时,眼前一黑,扑嗵倒下地,气绝身亡,双手兀自紧紧勒着自己的脖子不放。
178。共同的敌人三十八 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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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
两百多人不到半小时便被扫平,伊古纳兴奋得招子生光,道:“行啦,声、色、味、触,所有的感觉都全了。就算再来两千人也不怕!”
郦圣天也不觉露出难得的笑容,道:“果然厉害。不过,好象没必要把白彬另行处理。”
“不。普通的幻境是在实境的基础上加以修饰遮掩,主要在于视觉方面。武功较高的人,听风辨形的能力高于平常人,对他们来说,实与虚比较容易分辨出来。比如一个瞎子,他看不见,这种幻境就相当于没有。所以我让白彬进入魔境!魔境以虚当实,拟出来的东西看得见,摸得着。疑心生暗鬼,这一境用以对付心术不正的邪恶人氏最合适不过了。”
郦圣天道:“嗯,原来如此。这种东西还得因人而异。”
“这是当然的。嗯?”伊古纳忽转怀疑,道,“怎么?又有人上来了?”
“是谁?”
伊古纳将图像切换到山的结构图,图上更多的红点蔓延于山脚,并逐渐由山前绕到山后,势似包围,有几路向上爬升。郦圣天一看阵势便知,冷笑道:“哼,警察也来了。”
“奇怪,好象什么人都知道了,尽往这里扎来。永扬帮知道了不出奇,警察竟也跑来凑热闹,谁通的信啊!”伊古纳调到影像上看,果然都是警察,道,“叔叔,怎么办?警察来了,还是快逃吧。”
郦圣天道:“给包围住了,能逃到哪里去?只有打倒他们再说。你再送个幻境给他们。”
“警察代表正义,又经过严格训练,普通的幻境和魔境恐怕不大合用。好,”伊古纳按下空格键,说道,“他们要抓我们,就让他们抓个够。灵境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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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文龙、孙栋、莫飞等人夹在群警之中,摸索上山。看见山上散乱地躺着众多死伤者,血染山红,刀枪弃了满路,树丛断折杂乱,像经过一场大恶战,都惊奇万分。莫飞道:“怪不得刚才枪声连连,原来黑社会的人在这里干架!”
廖堂风道:“喂,你们看,这些人的表情都扭曲了,很恐惧的样子,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死的。”
“不错,这不是一般的黑社会打架交火,”董文龙俯身检查了一名死者,道,“他们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前面的龙有情发现了路边一名重伤未死的人,低声叫道:“队长,还有生还者。”
众人上前去看。那人胸口受了一刀,气息微弱。董文龙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睁开眼皮,语气中犹带恐惧,道:“鬼……这山上有鬼。还有……还有蛇,好大的蛇。好多……好多兄弟给它吃了。我跑不掉……跑来跑去跑……不掉。救……救救我,带我回家……”
众人面面相觑。董文龙又问了几个问题,那人只是翻来覆去的说“有鬼”“大蛇”,哀求他们带他走。董文龙见问不出什么,示意两个警员救他下山。龙有情道:“会不会是郦圣天搞的鬼?他手下异人多得很。”
董文龙沉吟道:“很有可能。总之鬼是没有的,我们小心点就是。”
这时一名警员又发现了白彬的尸体,向他报告。董文龙仔细看,眉头不由打结,道:“这不是白彬么?他也在这里。这么说这些是永扬帮的人。”
孙栋道:“大概是他们和郦圣天闹翻了,给郦圣天杀的。”
“不对。”董文龙指指白彬的尸体,“你看他的死状,是自己把自己勒死的。表情同样的充满恐惧,衣衫扯得破烂,绝不是单纯的厮杀。”自言自语道:“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呢?”
廖堂风道:“要是我们早一步来就好了。”
董文龙神色凝重,说道:“事情确实不对劲。你看他们这么多人,竟无一人免难。对方……对方看来异常强大。”
“刚才那人有说到蛇,可是有蛇白彬也不至于自杀吧。还有鬼——咦,怎么!?”孙栋话未说完,四周环境陡生巨变!黑风呜咽的绵绵山岭突地不见,换作了一片灯光璀璨的商店、卖行、高楼大厦,车辆呼啸着在路上飞驰,行人繁行。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他们熟悉的城市景象,而他们,就站在一个小广场上,骇然望着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变了!
满广场的警察都惊诧交集。这简直就是瞬间移动。他们搞不清这变化从何而来,即便是作梦,也绝不可能有如此清晰真实的感觉。董文龙伸出脚试了一下,地板是实的,平平坦坦,再走一步,还是平平坦坦,这不是幻觉,是确实地从山岭转到城里来了!
不可能!这是所有警察现在的念头。龙有情的声音都在颤栗,说道:“怎……怎么会这样?我们……我们不是在山上的么?”
莫飞道:“难不成……难不成山上有空间隧道?”
其他警察也都在议论纷纷,惊疑不定。董文龙压下心底的惧惶,看到路上走来一名警察,当即上前拉住他道:“这位同志,请问……”那警察转过身来,忽尔诡异一笑,说道:“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自由国度,我叫郦圣天。”
郦圣天!
董文龙惊得退了一步。但见眼前之人高而健壮,嘴角含笑,不是日夜苦苦追捕的郦圣天是谁?当即扯出手枪,喝道:“手放在头上,蹲下!”众警察也都纷纷拔枪指着他。郦圣天听话地抱头蹲下,不作任何反抗,任他们上铐捉拿。董文龙深知郦圣天武艺卓绝,万夫莫敌,见他如此乖顺,颇不放心,揭开他的警帽,仔细再看,是郦圣天没错。
捉住了郦圣天,众人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充满了困惑和忧虑。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感。
这时左边有一对情侣亲亲密密,相依着走来,经过莫飞跟前,那男的忽尔抬头,诡异一笑,道:“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自由国度,我叫郦圣天。”然后那女的也抬头,诡异一笑,道:“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自由国度,我叫郦圣天。”
两个人赫然都是郦圣天的面目!
众人都惊呆了。
顾目四望,这才发现大街小巷中,卖东西的、开车的、走路的、吃东西的、说说笑笑的、愁眉苦脸的、发怒骂人的、警察、学生、工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个个都长着郦圣天的面目,一眼望去,全都是郦圣天,连广告墙画报上的模特也都换成了他,就像这里是他的克隆世界一般,诡异恐怖之极。莫飞经不起吓,抱头连连摇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这是在作梦么?不可能。”大喊道:“不可能!”冲过去扳过一名摩托司机的脸看,是郦圣天;扳过一名小孩子的脸看,是郦圣天;扳过一名妇女的脸看,是郦圣天;扳过一名时髦女郎的脸看,是郦圣天;扳过一名老头子的脸看,是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