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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梦铃运用肢体语言上了瘾,踢他一脚,笑道:“胡扯!你以为女人都像你这样贱?”
风子忽然叫声“喂”,向门口努了努嘴:“好象是黑帅来了。”
十多个衣衫另类的混混吵吵嚷嚷地走进来,发色七彩缤纷,恶相各异,如同《西游记》出来的妖魔鬼怪。欢快的气氛骤然压迫,酒菜的香气似乎也吓住了,缩着不动。人们开始不自然,打量着这班看上去很会惹事生非的家伙。
带头的是个光头的魁岸男子,本来就很凶的一张脸穿了鼻环,更显可怖。此人看见已无空席,不免生出不满,骂骂咧咧地朝里面走来。
苏雅道:“涛哥,黑帅跟你的交情好象不错哦,不打个招呼吗?”
“招呼当然要打。”李涛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我与他何止交情不错。想当年我和他好得连底裤都一起穿。那时双剑合壁,两人对十几人,照样打得对方呼爹喊娘,堪称最佳拍档啊!真是威尽了。”
苏雅睁大眼睛:“这么说,他是你的好朋友了好兄弟了?可是……他现在的地位不小啊。都大哥级的了,怎么你……”
李涛摇摇头,感触道:“他野心大,欲望强,总想着做大哥。说出来混哪个不想上位做大的。结果如他所愿,真做成了。而我不同,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高兴。活着开开心心就是了,何必定要做什么大哥呢?再说要当老大就必须付出代价,砍人是少不了的。但砍人的后果呢?仇家会很多,对不对?老大整天颐指气使的,威风是威风,为躲避仇家担惊受怕,睡觉都要抱着枪却也够累够烦。像我这样,多舒服惬意。不用成日苦费心思,明争,暗斗,抢地盘抢位置……不说了,他来了。喂,阿帅,这边!”
“咦?啊哈,好兄弟,真巧啊!你这小子,什么风吹你到这儿来啦?”黑帅喜出望外,过来拉了张椅子坐下,一挥手,“叫涛哥。”
“涛哥。”“涛哥!”混混们恭恭敬敬地叫。
“不错嘛,”李涛道,“越混越大了。”
“马马虎虎吧。近排生意挺多,忙得我焦头烂额。叫你过来帮帮兄弟你又不愿。说老实话,你拒绝我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十几年的兄弟都不帮,算什么嘛!不过回头想想,也没什么好怪的。人各有志,你既然不喜欢,我没理由勉强你。”转头道,“阿铃,两个月不见,又漂亮了不少哦。”
赵梦铃道:“是么?唉,漂亮是漂亮的,可惜没人追。”
“是你眼界太高而已。别人追你你当人家透明,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相得中啊?”
赵梦铃待要说话,红牛敲着筷子道:“帅哥,别顾着跟她说,你冷落我们了。”
赵梦铃道:“怎么,你吃醋呀?”
红牛急打个哈哈,道:“谁吃你醋?我?别开玩笑了,我可是独身主义者。”
黑帅道:“都是老朋友,还计较这些。不止阿铃,你也是。该找个女朋友了。这三位……没记错的话,这个是风子,还有小雅妹妹,是吧?”风子苏雅点头称是,他俩和李涛等才认识三个月,因此和黑帅不太熟。
黑帅又道:“剩下这位……?”
李涛介绍道:“陈帝。我跟你提起过的,很能打那个。”又对陈帝道:“黑帅,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哦……”黑帅恍然,“怪不得我一见就觉得英气逼人。你好,阿涛常提起你的。我虽和你不熟,但既然是阿涛的朋友,必定很了不起。”
握了握手。陈帝道:“过奖了。我和他常斗嘴吵架的,也许他不舍得我这点。”
黑帅呵呵大笑:“阿涛,你还是死性不改。我和他在一起时,他也总爱没事找人家的麻烦。有时侯真恨不得跟他打一场,这小子。”
“我知道你不会跟自己兄弟打的。来,吃一块。”李涛夹起一块鱼翅递上,“哪!看我对你不是挺好,净扯那些干什么。”
“少贿赂我。”黑帅不吃,发起老大的豪气道,“你们自己选桌子坐吧,都入我数。”
混混们欢呼雀跃,散到周围的桌子。他们一进来,众多食客害怕不慎惹祸上身,近半结帐走了。餐厅里清冷不少。
李涛道:“对了,连我们这席一并请了吧。你知道我们都是穷光蛋,唯一有钱的人又是个吝啬鬼,死不肯付账。你若不来,这霸王餐我们吃定了。”
陈帝道:“看,他又想吵架了。告诉你,这里的老板欠我一个人情,他请的。”
“什么?不用给钱的?”
“不用。”
李涛用力地搓后颈,恨道:“你又耍我们。原来你还有出迷的爱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拍大腿,叫道:“喂!有什么上乘货,都给我端来!”
服务生应是。陈帝皱眉道:“你不要太过分,人家不用做生意了?”
赵梦铃道:“就是。点这么多菜谁吃啊?吃不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人家的东西。别人也还罢了,可老板是阿帝的朋友,朋友应该互相照顾而不是败人家的钱财,不懂事。”
李涛脸一红,争辩道:“朋友嘛,吃一顿两顿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吃破产……”
赵梦铃道:“人家老板是普通良民,你以为像我们混街头的?”
李涛无言以对,说“理”说不过,只好又来横的,凶道:“妈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我出生至今除我爸妈还没人敢这样对我说话!多管闲事!算了算了,没胃口。喂——”朝另一个服务生喊道:“叫里面的人不用做了,不吃了!”
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黑帅道:“大名鼎鼎的涛哥也会脸红呀,哈哈!”
李涛恼道:“谁脸红了?我他妈的到大街上裸奔我都能神色不变,我会脸红?开玩笑!”
人们笑得更厉害。赵梦铃道:“没见过你这种人,脸皮厚些有奖似的。”
黑帅苦着脸道:“在大街上裸奔很有彩么?我黑帅怎么会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兄弟?”
“有种你真个试试,只说不练。”
“涛哥今天超常啊!说话这么有性格。”
“傻了你。”
李涛一拍桌面,霍然站起,叫道:“我现在很不爽啊!你!”指着红牛,“起来!我要跟你单挑!”
红牛愕然:“我?为什么?”
李涛恨恨地道:“因为你笑得最大声最放肆。”
红牛圆睁双眼,环视一轮,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未毕,猛听得“砰”的一声,震得人们齐齐变色。响声奔腾冲击着餐厅,一瞬间,厅内所有的声音都休止下来,一片死寂。唯有那一声清脆的枪声在耳边萦绕着久久不去。
这一声,响得那么突然,那么怪异。
一丝液体溅到李涛脸上,伸手一抹,红艳艳的,腥气横溢。左边……他吃惊地扭转头,看见黑帅正倒下去。鲜血流过耳朵,漫过脸颊,铺了黑帅半个脑袋。
8。三个人的战斗二 杀手(2)
“阿帅——!”李涛大叫一声,俯身抱起他。黑帅全身软瘫,已探不到鼻息的影子。人们乱成一窝蜂,抱头鼠窜,夺门狂奔。桌翻了,凳倒了,酒汤菜肉盘子叉子筷子瓶子遍地都是。混混们纷纷掏家伙,四处寻找开枪之人。尖叫声、脚步声、怒喝声,盘碟碰撞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大哥!你醒醒,没事的,你一向很命大,没事的!”
“快叫救护车!”
“阿南,有没有带枪?”
“没……没有。”
“王八蛋!谁开的枪?快找他出来!”
“守住所有出口,不要给他逃了。”
“那边好象有个人影,快追!”
李涛不断地呼唤,不停地摇晃,一颗心逐渐往下沉,沉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泪水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和着血液迅速蔓延他的衣服,整个人鲜血淋漓。然而呼唤与泪水的力量太微渺了。黑帅,他的好兄弟毫无反应。他再也醒不过来听一听朋友们的声音,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枪声甫一响起,陈帝敏锐的眼睛就已射向黑帅中枪的方向,并立即发现215号住房的门在微微扇动。他拔步冲过去,随手抄起一瓶酒大力一掷,酒瓶炸得粉碎,门被撞开了,门后是空的。陈帝毫不犹豫飞身闯入,首先将床一脚踢翻,没人,再一个箭步蹿到窗口——他是个大盗,大盗逃跑的本领必须要是一流的。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一眼就瞧得出那里能藏匿的方式和逃走的路线有多少种——窗子虚掩着,他断定有人刚从这里出去。此人急逃之际仍不忘掩上窗子蒙蔽人眼,可见心思之慎密。
他意识到今天遇上了对手。
推开窗子,正欲伸头,斗然间眼前一花,窗顶上一只脚影倒踢下来,又狠又快。陈帝应变奇速,一个筋斗后翻到床后。敌人飞空一脚,立刻缩身。陈帝默数三秒,不见动静,再度抢到窗口,抬头上望,敌人又不见了。
窗子上方有突出来的窗沿,敌人就是躲在此处偷袭的。窗以上还有两层楼,六米多的距离,三秒钟不可能到达楼顶。
“三楼!”陈帝身随心动,三两下攀上三楼窗台。窗子没防盗网,从里面关上了,透过玻璃看得见房间是空的。他以手肘撞烂玻璃,钻进去,又从房间追出走廊。
走廊两边均是客房,一字排开,有二十多间。陈帝犯难了:“那家伙会不会又跑进哪间房里去了?”犹犹豫豫走到房列末端,拐角出现了一道楼梯,心道:“一楼二楼有人把守,不会向下走。对了,楼顶!凶手不论从哪个窗口逃走,在楼顶上尽可看到。”念及此,当即奔楼顶而去。
上得楼顶,视野顿时一阔,放眼八方,俱是高低不等形式各样的水泥建筑。陈帝绕行一圈,不见楼下窗口有人爬出,于是将视线转到邻楼上。
邻近的建筑间隔不远,仅两三米,过去不是难事,但究竟朝哪个方向追好呢?
他灵慧的大脑再次快速运转:“这是逃跑的最佳路线。三米多,要助跑方可跃过,那么起跳的时候很难不留下痕迹。”细心观察,果见西面护台上有擦花的黑痕。痕很淡,若隐若现的,倘非特别留心,实难发觉。他心里打个突:“这人真的不简单。”
可现在没有思考的余暇。他退回两步,起跑,跳!呼——,腾空而起,如飞将军般掠过对面楼。
他的推想是正确的。弯过一堆木料后,就见到了几十米外的楼面上一个人在往前奔跑,一头长发拖在背后狂乱飘扬。刚才给遮住了,因此没看到。
“女人?”陈帝大为诧异,“不对,动作不像。莫非是男扮女装?”大叫道:“站住!”双腿奋发,一连飞越四五座楼。脚力方面他素来自负,即使与世界级的田径运动员赛跑,也未必便输了。令人惊奇的是,前面那人奔跑的速度比起他来竟毫不逊色。追了八九幢楼层,两者依然保持着不变的距离。那人固然摆脱不了他,他要追上那人却也绝非易事。难分难解之际,那人突然停了下来。
陈帝趁机逼近。那人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从墙上抽了一条长长的木板,横架在两座楼之间。原来两楼相距太远了,无法跳过。
背后呼拉一响,陈帝跃到了他这幢楼上。
那人不慌不忙,踏着木板走过去。陈帝冲过来,一脚跨上木板。
迟了。
那人踏上对面天台,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陈帝全身血液一瞬间凝结,屏住呼吸瞪他,暗中叫苦:“糟糕,忘记他有枪了。”
这时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却又不是完全看清,因为那人长着及肩长发,颈绕围巾,戴墨镜。
不是女人。
寒风卷起,围巾一摇一摇如�